《繁华落尽》尚简

4、望城王姓

　　望城王姓
　　王姓是华夏一大姓，曾有国外朋友开玩笑地问过我：“为什么中国人，要么姓王，要么姓李？”可见国内外他们遇到这个姓的几率有多大啦。
　　望城王姓也是本地一大姓，据传王氏祖先自中原东迁至海滨还是在明朝时。到了清末民初，望城的很多乡镇都有王姓人住，其中龙潭镇王姓是最为有名的，那里出了一个乡绅王正阳，家族鼎盛时，乡镇一半以上的土地都归其所有，镇中心的深宅大院被高高的城墙围起来。远远望去就如一个座小城池般神秘。
　　龙潭王姓的繁荣一直持续到了建国初，王正阳妻妾几人，为其生3儿2女，最小的女儿也是他最疼爱的就是我的母亲-王宝芝。
　　母亲的三兄一姐，王继世，王继德，王继贵和王宝兰。姥爷王正阳崇礼重教，出资建了镇上唯一的一所新式学校，又从市里请来各科老师，王氏兄妹当然是最先的受益者，继世，继德中学毕业后考入大学，继贵留在家里继承父业，宝兰中学毕业后嫁入望城许家，许家世代经商，也是望城内的富贾。
　　以前的婚姻门当户对几乎是必须条件，到了最小的女儿该谈婚论嫁时，姥爷王正阳尤其认真地在上门提亲的几个乡绅富贵家中选了同是望城的原家。原家经营茶叶丝绸和钱庄生意，另一镇上也有大片土地。原家唯一的儿子，我的父亲原盛林在首都大学外语专业毕业后，被要求回到望城。据说父亲大学时有相互倾慕的女友，奈何作为家中唯一的儿子，在父母要求下回家相亲，竟也稀里糊涂地同母亲结了婚。婚后父亲在市政府谋了秘书一职，并带母亲一起去了市里。
　　如果说婚后恋爱有成功的，那我的父母可谓典范。
　　母亲仪表端庄，眉眼和善，高挑的个子，细长的眼睛。我看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有一种安静自信的美。加之从小生活优越，家教严格，有大家庭传统女人的从容和内敛，又因从小受新式教育，知书达礼，思想不拘一格。从没有听到她骂过什么人。倒是父亲有时脾气急了些，同母亲聊几句后便平和了下来。
　　父母亲间的默契即使在那最艰难、动荡和委屈的年岁里，也没有丝毫的改变。49年哥哥原新出生。几年后，我就来到了这个陌生而新鲜的世界，还是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在市里的生活的岁月才是真的幸福快乐的。随后家里又出生了大妹原美，二妹原丽。
　　我虽然是儿子，可是因为前有大哥，后有妹妹，我总是多少被忽略的，这也正合了一个调皮的男孩子的意，少了很多拘束，也惹了不少麻烦。每次闯祸后，母亲总是抚摸着我的头说，你一个人比你哥哥妹妹们三人还要调皮呢。
　　母亲说在家里只带孩子会变傻，父亲就给她找了一个中学去教语文了。家里雇了一个母亲老家本家的王姓保姆阿姨，帮着做家务照顾我们几个，我们都喊她王姨。
　　王家因为儿女的姻缘而更加繁荣，许多老家的人们至今还记得春节拜年时，姥爷家门前大街上扎的大戏台唱戏，台下来了半镇的人。晚上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礼花和火龙表演，当然还有很大的红包。
　　母亲说，舅舅王继世和王继德从离开家去首都求学后就很少回来了，后来听说在国民政府里做事，49年后都去了台湾，母亲至今记得姥爷读舅舅们最后寄回的家书时的凝重的表情。王家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厄运。
　　姥爷是在建国后不久去世的，临终前一直念叨着两个舅舅的名字，留下了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撒手人寰。他或许去世前早意识到，家族渡过了抗日和内战那么多年凶险的日子，在和平的时候前方竟暗流涌动了起来，而这暗流他看不到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