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复何夕》十月桃

46、【第六节】我还记得你 她记起来了

　　自醒来已过两年，三株灵茸仙草已用尽，囚牛还迟迟未动手，不知是不忍杀她，还是太怕寂寞？

　　一日，何夕独自顺着溪水走至崖边，万丈之下，群山连绵，她向北边望去，那是帝丘的方向，长风吹过，及足长发随风舞动，她抿了抿唇，嘴角一扬，跃足而下。
　　她像一朵白色的海棠飘零而下，不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里待一辈子！
　　她紧锁着眉，试着调动身体的血脉，体内好似有巨大的灵力被封着，怎么也放不出来。
　　头顶猛然一声龙吟，一条黄龙穿破苍茫云气向她飞来，它额间充满怒气，踏火而来，龙威四溢，威慑震天！
　　这一啸动千山的龙吟，她是不是听过？
　　何夕莫名呆住，恍然间眼前好似一条白龙，龙鳞似雪，唯有脖颈下一片红色逆鳞如火如荼。
　　控制不住的眼泪夺目而出。
　　“你是那条守护昆仑山的神龙。”
　　“你是神龙，神龙会飞吗？”
　　“你哪次现原形带我去天上逛逛？”
　　“……”
　　她猛然想起了，那条白龙叫什么名字。
　　可再看去，却只见一条黄龙，三分似牛，七分似龙，震怒而来。她翻身轻旋脚尖，一朵金莲绽出，转而步步莲花，金若丘砂，开出盛世繁华。她向远处飞去，身后却刮来狂风，风如刀刃，将她困于其中。她扬手一挥，黑焰汇成斩击将飓风劈开一道缝，还未出去，风口又合住了。
　　囚牛飞至，龙爪抓住她身子，转而向上飞去，飞回山顶将她狠狠摔在地上，它骤然化成人形，扣着她手腕将她压在地上。
　　囚牛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一双凶目满是愤恨和无助，他竭斯底里的朝她大吼。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又剩我一个人！”
　　她颓然一笑，只是轻声：“知道。”
　　她笑得凄然，笑得冷艳，满眼的平淡和漠然。
　　你怎么可以如此冷漠？昔日的言笑炙热如火，一个转身，竟冷得毫无血色！你的心是冰吗？寒得令人落泪，让人恼火！
　　他身子剧烈颤抖着，身下之人却一片平静，眼眸冷若寒冰，他脑子一慒，低头向她颈间咬去，獠牙刺破皮肤，散发着香气的鲜血涌入嘴中，甘甜之气令人沉醉，无法自拔。她血液中容纳无数仙芝灵药，引入腹中，犹如烈酒，令他上瘾。
　　他疯狂的吸吮着，眼泪却如流水般落下来。
　　何夕只是静默地看着天空，不作任何挣扎。
　　片刻后，他双唇离开她脖颈，微微喘着，他支起身子，翻身下来，他低眸轻声道：“你走吧，我不拦你了。”
　　她有灵力，自然能下山。
　　何夕坐起来，歪着头伸手抚过脖颈，血迹便倾刻消失。她缓缓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崖边走去，步子坚定，好似身后只是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可留恋，没什么可怀念，走了就是走了，一切都散作云烟。
　　囚牛望着她的背影，眼神灰暗无助。
　　“别走了……我不想一个人……”他轻轻地说，“反正你又无处可去，不如留下来陪我。”他站起来，猛然抬高了嗓音，“死丫头，你给我站住！”
　　她停在崖边，极目远望，苍茫大地，她该何去何从？十年了，还有人记得她吗？她无处可去，她真的无处可去。
　　许久，何夕坐下来，淡淡说道：“我不走了。”
　　囚牛含泪苦笑：“真的？”
　　“反正我无处可去，反正我什么都不记得，留下来也罢。”
　　留下来也罢。
　　没有再说过多言语，只是这般站着，她眸深似海，一番苍凉，一番淡漠。

　　昨夜谁弹凄凉曲，声断匹马人来去，风萧萧，夜上霜，倾语韶华，暗负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