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12月24小时》南宫妖精

9、董航

　　董航百无聊赖地倚在二楼栏杆上，时不时地朝校门口望一下。
　　桑市一高是市里第二好的高中，每年文、理各科都有三四十个学生考出600分以上的好成绩。
　　董航是文科，在三百五十多个人中，奋力争取成为那四十分之一。

　　为了最终的胜利，他持续付出了许多努力。
　　而他也相信，前途是光明的，道路的曲折不过是必经的过程。

　　雷鸣骑着自行车，小心地避过未化完的雪、带着冰渣的脏水坑。
　　赵麒麟倒是自得其乐地坐在转轮椅子上，靠着不停向前移动的屏障，不用他动一动，椅子就平稳地如同汽车般滑动。

　　他颇感兴趣地看着周围的环境，雷鸣骑车经过的宽阔街道，两旁有着一人粗的大梧桐树，光秃的枝干兀自向上伸展，可想而知待夏季该有多么繁盛。
　　学校在桑市北部，而他在桑市奋斗的那些年，却没有在这里做过太长时间的停留。

　　雷鸣扶扶头上羽绒服的帽子，他怎么觉得车子有些沉呢？或者只是心理作用？他扭头看拐弯处的车，貌似不经意的瞟了一眼转到右边的赵麒麟。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兴呢，好像昨天下午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雷鸣虽然有心跟他道歉，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难道说，来者是客，您随便看？还是，不好意思，昨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你别放在心上。这也太没诚意了吧。

　　而赵麒麟呢，他只是觉得，小屁孩正是青春期，荷尔蒙失调，情绪有些波动也是正常，自己不过是赶到枪口上了。比他大十岁也要多担待些。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一年，想要过得好就得依赖那个神奇的电池，而小屁孩的好感度对电量的上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赵麒麟是个实用主义者，对于雷鸣的无礼，他并不会太往心里去。倒是挺为雷鸣担心的，他该怎么抹开面子和自己搭上话呢，总不可能一直视而不见吧。
　　赵麒麟否认这种可能，他对自己的优秀气质以及强大的存在感可是很有信心的。

　　雷鸣起床早，来到学校时也只有寥寥几个人。
　　进了大门，把车停在门卫看管的停车棚。

　　再走上一段装饰绿植的水泥路，这里看得到操场和篮球场，各种运动器材经过雪水的洗礼也亮堂起来，映着早晨柔软的阳光，煞是好看。

　　真是青春啊，赵麒麟总算下了宝座，慢悠悠地跟在雷鸣身后。
　　“不介绍一下吗？我离开校园好多年了，突然来到这里还真是特别的亲近啊。”他声音轻缓，刻意带上了一丝笑意，一点儿温暖的感情。

　　赵麒麟想着，这么喜欢装乖巧的人应该会喜欢文质彬彬这一款。
　　而自己也不需要和他玩儿得多么好、多么深，这是不太可能实现的。
　　戒心这么重的人，不会轻易对一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有什么好感。
　　当前目标是先和他客气相处，至于更上一层次成为稍好的朋友嘛...还得徐徐图之。

　　“没什么好说的吧，都只是学习的地方。教学楼、行政楼、宿舍楼...呐，那边是操场，你应该能看到的。”雷鸣小声对自觉把头低下的赵麒麟介绍。

　　恩，很好。只要距离够近，电量的上升还是很可观的。
　　“哈哈，总是有情怀的地方嘛。你在学校不方便说话，被同学看到你自言自语就不好了。”赵麒麟若无其事的拍拍他的肩，虽然根本接触不到，动作表演却也很到位。

　　“所以你就当没看到我好了，有什么事儿的话，可以用表情示意我，或者写字。”
　　雷鸣轻笑“让同学看到我偷偷地龇牙咧嘴也不好吧？”
　　“也是，不过你懂我的意思就好。其余自由发挥吧。”

　　一栋白色三层教学楼，贴满了标语、横幅，“辛苦一年，成就一生！”、“我自信！我拼搏！我成功！”...各种激情热血。
　　高三、高四学生就集中在这一栋长长的教学楼里。
　　沉浸在狂热的、只为学习的氛围里，
　　期待着美好的、具体充实的未来，
　　拥抱充满希望、金榜题名的美梦。

　　楼前方砖铺的地面还有一些积水，校工们早早清理出一条没有积雪的过道，蜿蜒通到满载着希望的教学楼前。

　　明亮的阳光也给这一切打上一层肃穆的光。
　　二楼深绿色的栏杆后，董航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微黄的头发俏皮地扬起一缕。
　　眼里的光像是借了太阳的一样，灿烂热烈。
　　没有青春痘，可那神采飞扬的眉眼就青春得一塌糊涂。

　　“嘿！雷鸣！...你可算来了！”雷鸣刚走到楼下，董航就发现了他，扒着栏杆朝他喊话。

　　赵麒麟眉角抽搐，想起自己悲惨的二十四楼遭遇，对那个小破孩子很是担心，这么激动可别掉下来了...

　　雷鸣仰头对着那个闪闪发光的人笑笑，也不说话，上楼的脚步却是加快了。

　　啧，这是真心的笑容吗？
　　赵麒麟不动了，随着雷鸣爬楼梯的脚步声慢慢上升。
　　他挠着下巴，回味刚才那小屁孩笑容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真是有趣啊，他抬头看着亲热打招呼的两个人，陷入了深思。

　　这个人对雷鸣有什么特别的吗？看样子他们两个玩得挺好的，既如此，那他身上一定有什么特质刚好吸引雷鸣，是什么特质呢？自己可以借鉴吗？...

　　“亲爱的同桌，你可算来了。我盼啊盼的，都快成望夫石了。大冷的天儿真是好不辛酸...”
　　走过去对这个学霸同桌来个热情的拥抱，董航觉得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呢。

　　雷鸣依旧是略微的笑模样，“你来得挺早的嘛。”
　　“彼此彼此。寒假过得怎么样？我可是收了很多压岁钱呢，一个个的往我怀里塞，连客气的机会都不给。”董航拿过他的书包。
　　“嘿，同桌。回去又很刻苦吧，这可真沉。”

　　教室的同放假之前并没有什么改变，由于放假时间短，书又重，大部分人的课桌都是满满当当。

　　董航和雷鸣的桌子在第四排靠窗，董航提前把它们都擦干净了。

　　书包放上去，董航就又闲不住了。
　　他按着雷鸣戴着帽子的头，拨来拨去“诶，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呢？”

　　雷鸣挣开他的手，放下帽子，开始整理书本，“那是你的错觉吧，我还觉得你又白胖了些。”

　　“怎么会！”董航坐在桌子上，伸长胳膊把前位儿女生的镜子捞过来，上下左右照照“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是翩翩浊世佳公子一枚，哪来的白胖了？”

　　“同桌...”董航拿胳膊捣捣雷鸣，“你仔细瞅瞅，眼好像还大了点儿，真的帅很多。”
　　“行行行，帅了，帅了。”雷鸣笑了笑，“把你的垃圾拿走，我要开始放书了。”

　　董航拿起那个蓝色袋子，打开放在他面前“什么垃圾啊，太冤枉了。这可是我给亲亲同桌带的新年礼物。”

　　董航指指袋子里形状可爱的糖果“喏，我小妹听说他哥哥有个好同桌帮忙辅导数学，羡慕得不得了，非得送些小礼物巴结巴结。”

　　雷鸣低头看看，各式各样色调明艳，图案童趣又精致，小女孩的专利。
　　“你快收下吧，不要辜负我妹妹的心意。”至于雷鸣喜不喜欢...董航认为，如果高冷学霸私下里偷偷吃点甜食，那真是不要太可爱了。

　　雷鸣说“替我谢谢你妹妹，还有，他哥哥数学不好都是骗人的。”
　　“你小子...”董航帮他扶着书，一层层地摞上去。
　　雷鸣自己可以搞定，但他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一起整理。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进了教室，一时间倒也热闹起来。
　　董航离开座位，去找他的几个好哥们儿打招呼。

　　将近十点钟时，教室里的人已经坐的很整齐了。
　　高三生都很自觉地放轻声音，大大的教室只有翻动书页和偶尔的私语声。

　　一个严肃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最后一点儿说话声也没有了。
　　赵麒麟听她的训话，猜测她应该是这个班的班主任，瘦弱单薄的高个子再配上那股严厉劲儿，衬得她越发坚硬不通人情。

　　一番继续努力、不能松懈诸如此类的鼓励话语后。
　　她就让学生们先自习，从下午开始正式按照课程表上课。

　　教室里又恢复安静，她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大致数了下人数，看看整个教室的情况。
　　孙老师也就是那位严肃的班主任，悄悄走下讲台。
　　来到左侧过道第四排处，轻轻敲了敲雷鸣的桌子，示意他出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