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12月24小时》南宫妖精

8、左心房的欢乐

　　“WOW~酷啊。”
　　雷鸣瞟了一眼已经换上黑西装的白皮人，心底默默吐槽他的审美。

　　雷鸣实在不明白赵麒麟为什么要选择这么...和他的皮肤这么有视觉冲击力的颜色，不考虑一下自己这个唯一观众的承受力吗。

　　而且，雷鸣松开门把手，面无表情的盯着小小的出租屋。
　　大约六七平方的狭窄小房间，略微发黄的墙壁，八十年代的美女挂历，砖头支起来的木板床，斑驳掉漆的窄桌子。
　　以及那个正对铁轨的破铁窗，这——就是酷？强烈怀疑这个人上辈子是傻了吧唧地傻死的。

　　雷鸣懒得搭理他，开始着手清理房间。
　　回老家了一个月，灰尘落了一层，不好好打扫一下雷鸣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呜——”轰隆隆的火车开过，反倒是吓住了赵麒麟。
　　他愣了一下后飞速冲到小铁窗处，看那深绿色火车哐当哐当的开过。

　　他扭头看看雷鸣，那小子正在扫地，赵麒麟试探性地伸出脚，慢慢地走出墙壁。

　　恩，效果很好。赵麒麟很满意，只见他悬空站在三楼的窗户边上，脚下如同平整的地面。
　　必须和雷鸣保持同一水平面吗？

　　赵麒麟约莫着距离慢慢往铁轨处走去，以雷鸣为圆心十米的直径...啧，赵麒麟蹲在了无形屏障前，眼瞅着就要摸个火车尾巴了，然而就是那一步之遥。

　　伸手狠狠地咂那可恶屏障，他左手捂着心脏，表情悲痛，对着那火车背影呼喊“哦no！我可爱的小小鸟！你快回来！不要丢下我一个！”

　　双手贴着屏障慢慢站起身来，望眼欲穿“亲爱的！亲爱的！不要离开我~我给你挣钱！我给你买车！我陪你做整容~”

　　赵麒麟神情地看向那空空的铁路轨道，继续捂着小心脏“给你也整成白的，多好~”

　　雷鸣对此...呵呵，对一个神情的傻逼他能当做什么都看不到吗？
　　把木板床收拾干净了，雷鸣走到窗户前，那人已经开始演自杀的戏份了，头往屏障上砸的砰砰响，真是不会痛吗？

　　“赵麒麟。”雷鸣懒得和他废话，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你过来，我们谈谈。”

　　赵麒麟站直，向周围弯腰谢幕，绅士地挥挥手接受掌声。

　　走进屋子里时，雷鸣正坐在窗户旁边的木板床上。
　　太阳快要落下了，暗淡的光透过窗棱打在他身上，模糊又暧昧。

　　赵麒麟想了想，从系统里买了一个简约靠背带轮子的椅子。
　　他暗喜，只是睡一张床上电量就充的那么足，而系统里的物品和电量比起来还真是便宜。

　　坐在舒适的椅子上，挠挠下巴，看来这个臭屁小孩对自己还是有点儿用的嘛，最起码能让自己这一年过得不那么艰苦。
　　嘿嘿，看来以后还真得多亲近亲近呐。

　　“你很开心吗？”面无表情的雷鸣，看着对面笑的灿烂，牙花儿都快露出来的赵麒麟，心里有了那么一点儿小嫉妒。

　　“那当然了！”他坐在椅子上也不安分，脚尖点着地，滑来滑去。

　　“以前就没有闲下来过，工作累成狗，还得对着客户装孙子。突然来个这么诡异的休假，一时半会儿还真缓不过来，但是——”赵麒麟吹了个口哨，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这可真酷啊，六十平之内，没一点儿阻碍，遇墙穿墙，任我纵横！哦哈哈，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歇歇了...”
　　他已经不满足原地转圈圈了，这么平坦光滑，明明是个溜冰场好吧。

　　于是“哦吼吼~”赵麒麟双手扶着椅子，后背仰躺，借着脚上发力，穿墙、出窗，一会儿又坏心眼地猛地撞上依然很正经很严肃的雷鸣。

　　他已经彻底疯了吗？
　　雷鸣低着头，觉得很烦躁，他怎么可以这么高兴？

　　“喂！你多少岁了？25？”
　　“啧。”赵麒麟安静下来，缓缓滑到他面前，饶有兴趣地盯着雷鸣“看起来我保养的不错啊，28了。正好比你大上十岁。”
　　赵麒麟翘起二郎腿，“怎么？要喊我哥吗？”

　　雷鸣的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
　　向来平静的心底突然爆出一股火，急欲找到一个宣泄口。

　　他开口了，还是平直无波的语气，耷拉着眼皮看着很是自得的赵麒麟“偷窥的快感是不是很美妙？”
　　“啥？”没听错吧？赵麒麟挑起眉，示意他再说一遍。

　　雷鸣紧紧按着手底的床板，他觉得自己需要停下。
　　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气儿诱导他、逼迫他继续“我是说，你很开心吧？理所应当地闯入我的生活，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跟着我吃饭，看我家人的生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赵麒麟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了，他怎么能那样揣测自己？这小屁孩凭什么？白色浓眉下的眼直直盯着他“搞清楚谁才是受害者。况且——”

　　雷鸣一直保持着刚开始谈话的姿势，窗棱的阴影渐渐移到他的脖子上，像是悄悄罩上的一根黑色绳索。
　　他的手指死死地扣着床板，骨节分明，想必指甲已经抠进木头里了，却偏执地看着自己，想要一个自以为是的解释。

　　赵麒麟深深地看着他，不再说话，沉默的转着椅子退到了隔壁房间。

　　雷鸣闭了闭眼，仰倒在床上。右手盖住眼睛，透过指缝看那有些发黄的房顶。
　　他知道自己的情绪不稳定...而那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亲热地喊他宝贝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一并带走了曾经给予他的幸福。
　　他愤怒、无助、绝望...可他不能在爸爸奶奶面前露出这些软弱，他们受的伤更重。

　　可是刚刚毫无理由地指责赵麒麟。
　　出口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装出来的若无其事，实在是可笑至极。
　　··· ···

　　“叩叩”有人敲门，雷鸣仿佛没有听到。
　　“雷雷，在不在？开开门。”原来是雷父。

　　雷鸣站起身来，整理好表情，出现在雷父面前时，又是带着乖巧笑容的懂事孩子。

　　“爸，你来了啊。不是去店里了吗？”
　　“恩，给你带点儿东西。”雷父把手中的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环顾一下整个屋子，对还站在门口的雷鸣说“我明天就不过来了，生活费和学费都在里面了。”

　　雷鸣走过去，坐在床上，笑答道“恩，我知道了，爸。一会儿在这边吃饭吗？”
　　“不了，我回去收拾收拾店。”雷父看着打开通风的窗户，对儿子说道“要不你还是住校吧，这里这么吵，晚上都睡不好觉吧？”

　　雷鸣知道他说的是每天晚上都会经过的夜班火车，摇摇头“没事的，我晚上睡得沉，吵不醒我。而且就剩半个学期了，突然说要住校，老师也不好安排。”

　　雷父叹了口气，实在是很不明白当初租房子时，儿子为什么非得选择这里。
　　“那行吧，晚上把窗户关严点儿。”雷父扶着桌子“也别睡太晚了，在学校学习已经很累了，回家就好好休息。”

　　“恩，我知道的。你不用太担心。”雷鸣掂起热水壶，想给他爸烧点茶喝。

　　雷父摆摆手，“我这就走了，你别倒腾那些了。”他指指床板“赶紧把被子铺上，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还得起早点儿上学呢。”
　　说完拍了拍雷鸣的肩膀，“你这么瘦，吃饭的时候多吃点儿，身体还是排在学习前面的。你妈的事儿，别想太多。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懂了吗？”

　　雷鸣抬头，还是那副笑模样“我知道啊，你就别担心了。店里那么累，你更得注意身体。”

　　雷父点点头，不再多说，走到门口时还是停了下来，补充道“骑车的时候小心点，现在路面上很滑。”
　　“恩，知道了。”雷鸣把他送到了三楼楼梯口处，朝他挥挥手“你回去路上也慢点啊。”

　　爸这是...已经彻底否认妈回来的可能了吗？呵呵，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是少个人吃饭，不过是少个妈。

　　雷鸣阴郁着脸关上门，也不开灯，脱了鞋平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瞪得大大的双眼看着房顶，他没有力气去铺被子褥子了。

　　天色越来越黑，渐渐地，他没入了墙壁投下的黑暗。
　　之前做好的心理准备、一切伪装，反而在父亲彻底放下后，崩溃了...
　　雷鸣双手捂着脸，神经质地笑着。

　　你特么的没有妈了啊，人家不稀罕要你了。
　　要你有什么用呢？吃货、蠢货、想太多的神经病...
　　你装什么装，装正常、装乖巧，跟个可怜的傻逼一样。
　　谁又看不穿你那脆弱的自尊...
　　真好笑，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