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九月橙

4、第4记 我和妹妹哪里也不去，我们就住在这里！

　　夏默和吴月兰的后事由老家来的亲戚和单位上的同事帮忙料理。火化那天，许姨把爸爸妈妈身前穿过的衣服、铺过的床单和一些生活用品收拾出来，拿到火葬场烧掉。
　　转眼几天，夏默和吴月兰的名字就刻在陵园的石碑上，那天正是清明节，老天爷按着惯例下了一天清明时节的纷纷雨。
　　夏小橙一直跪着，眼泪随着雨水落下。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心里戚戚然地念道：爸，妈，我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坚强，但是，我一定会好好带果果，就像爸爸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我们都过上好日子。。。。。。爸，到了那里，你还是要像原来那样照顾好妈，她虽然有些小脾气，你多顺着她就行了。你们相信你的女儿，一定会为你们争气的！
　　夏小橙带着妹妹，一切都听从大人们安排，这几天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前来吊唁和慰问的亲朋好友都再没听到她的哭声，夏小果也很乖，一直和姐姐寸步不离。
　　从陵园回来，吴厂长把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印刷厂的同事们都召集到预订好的饭店。夏小橙的大伯表达一番感谢后，夏小橙拉着妹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在座的人们磕了三个头，感谢他们的帮忙。吴厂长赶忙把她们拉起来，在座的大人都感叹这两孩子太懂事了。
　　席间没有人喝酒，一顿饭静悄悄地吃完了。
　　送走宾客，亲朋好友一行十多人来到家里。吴厂长估摸着亲戚们要商讨两个孩子今后的问题，他给众人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这次老家来的亲戚中，因为夏小橙的爷爷身体一直不好，大伯妈在老家照顾，夏家这边只来了大伯。吴家刚办了喜事，好多亲戚还没离开就出了这档事，所以来了10多位亲戚，大舅二舅和幺舅都带着舅妈来了，还有夏小橙平时没怎么见面的表亲长辈因要路过C市回家顺道也来了。
　　老家有子女下葬父母不能送的风俗，夏小橙的外公外婆没有来。
　　十几个人挤在本来就小的客厅里，大家相互望着，谁也不先开口说话，大伯点燃他随身携带的叶子烟，屋内顿时弥漫着呛人的味道。
　　这些天夏小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单独面对，又不得不认真面对的问题，看着依在她怀里用牙齿啃着指甲的夏小果，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无论在哪里，无论再苦，都要带着妹妹好好活下去。
　　“依我看，谁家添两个娃娃带着都比较困难，还是分开带吧，我们夏家带一个，吴家带一个，你们看怎样？”夏小橙听见大伯带着老家口音打开了沉默。
　　看见大家没意见，夏家大伯往地下抖了抖烟灰，接着说道：“小果呢，还小，在老家我们也带到两三岁，我们就带她回老家。小橙呢，初中马上毕业了，面临着考高中，再转学也很麻烦，不如继续在这里读书，你们吴家就暂时留一个大人在这里照顾一下，行不？”
　　小橙的三个舅舅都点了点头，二舅妈说她可以留在这里照顾小橙，直到她考上高中。
　　“不行。”这时夏小橙站起来，冲着一屋子人大声喊道。爸爸一生历经艰苦，好不容易从老家来到这里扎下了根，如果她们从此被带回老家，爸爸的努力就白费了。
　　想到爸爸，泪水又不争气地流出来，她用不容置疑的眼神望着大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和妹妹哪里也不去，我们就住在这里！”
　　“可是你才15岁啊，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照顾妹妹。”亲戚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妈妈教过我做所有的家务，反正我不会让妹妹挨饿受冻的。”说完夏小橙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
　　大人们一时没了主意，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一向疼爱她的小舅说道：“小橙现在的心思大家也该理解，小果是她现在最亲的亲人，她们不想分开也在情理之中。把她们都带回老家，肯定没有在这里的前途好，不如我们尊重她的心思。”
　　“好吧。先这样试试，如果不行的话，我会把小果带走。”一辈子生活在农村的大伯，老实厚道，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替死去的弟弟照顾好他的遗孤。
　　“既然这样，那我就趁大家都在，把这次收的礼钱和开支报一下。”负责这次收礼的幺舅妈说道。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里面厚厚的一叠钱，她认真地看着清单，对大家说道：“收到礼钱1万2千元，料理后事包括酒席等七七八八的开支共用了8千，还剩4千，大家看看怎么管理这笔钱。”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娃娃还小，老家离这又远，我看吴厂长是个可靠的人，不如把这钱交给他保管，等娃娃大了再拿给她自己管。另外......”大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另外就是事故赔偿金，我那天问了下交警，说赔下来可能有好几万，这钱嘛，夏家和吴家都还有老人在，这个嘛，我看......”
　　大伯似乎还没考虑好这笔钱怎么安排。那个时候，各家能有一两万元的存款就很不错了，大家都屏住呼吸，望着大伯，各自心里都在揣摩怎么安排这笔钱。
　　大伯似乎拿定主意，又装了一袋烟，吧嗒一口说道：“不管赔偿款下来多少，我看这钱我们两家都不要，都给娃娃存着，以后她们读书、生活和处理个人问题都有保障，这样的话，我们在钱的方面也不用过多的担心她们了，你们看怎样”
　　大伯这番合情合理的话，没有招来一人反对。
　　第二天清早，众位长辈对她叮嘱了又叮嘱，交待了又交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