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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夜宴 情窦初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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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曲线玲珑、样貌甜美的酒店“带客”小姐,于门边略一躬身,做“请”的手势,两位身着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包房门口。
李文慧等三人起身相迎。
今夜的主角正式登场了!乘对方走进包间的功夫,若澜打量来人。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身材不高,应该不到一米七的样子,浑身上下却有种紧凑且带着凌厉感的气势。虽然他整个人看上去是偏瘦的,但那身剪裁得体、衣料上乘的高档西服却也无法掩挡衣衫下健硕而有力的肌肉。一寸来长的小平头,以他那种发质也只能留平头了,他的头发黑浓且硬,几乎是根根直立,如果这样的头发长长,那可就真成了“怒发冲冠”状了。深铜色的脸庞,一双剑眉带几乎斜入鬓角,眼睛不大,但却精光四射,若澜从未见过那样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直看入人的心底。
“这个人,要是穿上武士服,再配一把武士长刀,不用出刀,单是那气势就足以杀人于无形,看来露露的预测有误,这可是个难对付的角色。”若澜心道。
后面的那个人,却较前一个男子逊色多了,那人有四十几岁的模样,近一米八的个头,块头很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松松垮垮的,皮肌很白,也是西装笔挺,可却有种粘软之感,整个人像一堆快要融化的大块“雪糕”。
“苏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总经理,李文慧女士。”陈露道。
“李总您好,久抑大名。”说话的竟是那个十分神气的年轻男人,而且他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李总,这位是横松财团驻华代表,松本先生。”
原来是自己看走了眼,错认了两人的身份,看来,人还真不能单以外表做判断。若澜暗道。
李文茹仪态万方的向那“大块雪糕”伸出右手。
“雪糕”却不曾伸出手来,只是看向李文慧,呆了大约有两秒钟的时间,这位松本先生,却突然拿起门旁用来装饰的一束樱花,放在李文慧的手上。
然后,对着那年轻男人说了几句日本话。
年轻男人听后一笑,双颊现出两个深深长长的酒涡,酒涡出现在那样一张气势逼人的脸上,竟使他看上去有带了几分孩子气,“李总,松本先生说,您如樱花一般美丽温柔,您是他来中国后见到的第一美女。”
“请代我向松本先生说,谢谢他的夸讲,文慧愧不敢当。”李文慧浅浅一笑。
这一笑,让刚刚恢复神志,正伸出手准备与李文慧握手的松本,又痴了过去。
好在这一呆只持续了半秒左右,日本人便握住身前的玉手,转过头又向那位年英气的苏总讲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不懂的日本话。
“松本先生说,您比天上地下所有花朵都美,只是不知道,什么人能有那样的幸运,可以当为绿叶。”苏总道。
“小日本到底是小日本,虽然个子长高了,可还是本性难移,色心不变,刚刚见面竟讲出这样冒失的话来。”若澜心中略有不快,看向李文慧,且看小姨如果反映。
李文慧听后嫣然一笑,轻轻站到日本人身侧,用甜美轻缓的语声道:“松本先生高大英俊,气质不凡,不正是一片上佳的绿叶吗?”
此语一经苏总翻译,那小日本便开心得只差手舞足蹈,一张胖脸笑得好似一朵花,一朵开到荼縻的硕大的樱花。
“来,松本先生,让我再来给您介绍两位美女,这位是陈露小姐,我的助理,这位是林若澜小姐,我的秘书。”李文慧道。
日本人这才将目光恋恋不舍的从李文慧脸上移开,召回适才因过度惊艳而游离太虚的三魂七魄。
与露露握手时若澜觉得大约有十几分钟那样长,轮到若澜情况更糟,小日本好像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眼见是眩晕症状再度复发。好在一旁的苏总实在看不过去,上来解围,自报家门:“林小姐,初次见面,荣幸之致,李总门下,果然尽是秀外慧中的难得人材啊。”
若澜借机将手从日本人的“魔掌”中抽出,苏总轻轻一握,温和有礼。
若澜感激的看了看眼前的那年轻人,轻声道:“苏总,你好。”
日本人却又去门边,找他的樱花去了,若澜手捧花束,对此人的戏剧化的表现,真有点哭笑不得。
爽口的“青梅酒”、地道的日式料理、悠扬的日本小调。
日本人坐在李文慧身边,大有乐不思蜀,错认他乡是故乡之感。
“松本先生,中国有句古话,说的是有朋友来自远方,主人都是十分开怀的,何况是您这样远至重洋之外的尊贵客人,今日能赏光赴约,文慧更是荣幸之至。来,文慧再敬您一杯。”李文慧跪坐起身,向日本人举杯。
日本人一饮而尽,说了几句话,神态柔和,语气更是很有感情。
“松本先生说,无论在哪里,这青梅酒,总能喝出故乡的味道。”苏总解释道。
“青梅酒,是啊,这酒我也很喜欢。中国有首很有名的古诗,开篇两句便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中国人便将打小相识的恋人,称作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青梅酒入口清爽、甘甜的余味经久不散,正像是初恋的味道。”李文慧道。
苏总将这席话翻译给那位松本先生。
日本人听后,赞叹有加:“这真是绝妙的诗词,‘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便如这青梅酒一般,甘甜的余味,说得好,说得好。”眼神随之飘渺起来,嘴里随着音乐,轻声哼着日本小调,若澜猜想,大约是想到了他小时,那个站在樱花树下的小小“青梅”。
包房里的气氛,随着宾主之间的谈话,渐渐温馨。
从松本与苏总二人来到包房后近一小时的时间里,李文慧绝口未提合同之事,只是尽量的消除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双的方感情。果然,在她的轻言浅笑中,两方人马,竟如同多年的老友一样融洽,看着小姨灵活的交际手腕,若澜心中钦佩之感,又深一层。
“松本先生,来中国多久了?对中国印象如何,感觉怎样?可还适应吗?”李文慧问。
“很好,很好。”松本听了苏总的翻译,竟用中文答道。
“松本先生会讲中文?”露露奇道。
“他才来中国一周,只会讲,很好很好。”苏总笑答。
“那对我们来讲,真是‘很好很好’的消息,因为我们与他谈合约的时候,松本先生一定说‘很好很好’,是吗?松本先生?”李文慧再次向松本展示她那令人魂魄也会随之迷离的笑容。
“很好很好。”松本果然答道。
包房内所有人闻言均是大笑,包括那两位服务小姐。
“苏总,既然日本方派个完全对中国情况不了解的人过来,摆明是对中国方面、对苏总很是信任,这合作之事,我看主要的决定权还是在苏总。”露露不失时机,将话题直接引致合约签署的核心问题上。
“恩,也不完全是这样,选择权在我,但是松本先生是有一票否绝权的,他代表的是横松财团,是本项目的主要投资者。”苏总也非等闲之辈,轻轻的将问题关键一语带过。
露露正要出言,就合约之事继续与之纠缠,李文慧却抢先说话:“噢,松本先生即不懂中文、来中国又只有一周时间,那么,他在公司都做些什么?又能够做什么呢?”
“他,他半个汉字不懂,却每天坐在办公室,像模像样的拿着满是中国文字的项目资料,早八晚五,倒是十分准时。对了,这家伙还会一句中国话,每次看到公司员工,必会重复一遍,有时候一日会重复百多次,那句话就是‘努力工作’!”苏总道。
“努力工作!”日本人这句话说得真的十分流利,比那句“很好很好”要像样得多,可见确实是平日里重复练习,很见功效。
“那么,真是恭喜苏总,得了位只会讲‘努力工作’却无从下手的好拍挡,这可比日方派个‘中国通’每日里对项目大小事宜指手划脚意见多多的合伙人过来,要强出太多。”李文慧看着苏总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狡捷的笑意。
“李总说的,是实话!”苏总道,“来,我们为这句实话,干杯!”
在座各人,皆举杯响应,日本人笑得尤其开怀。
若澜也笑了,看来这次合作成功,已成定局。
苏总的酒杯与其它四人酒杯相碰时,一抬首,正好与对面一双满含笑意的晶莹美目四目相投,那一刹那,竟有一种别样的心跳,使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应对过各种场面的青年才俊、深圳市首屈一指的大型房产公司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裁,险些将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
“那么,既然两方的决策人都在场,我们就就双方合作事宜,直言不讳吧。”陈露道。
“恩,好。”苏总这次答得也十分干脆,“我们对于贵公司前期提报的项目定们策划方案,基本上是赞同的。而对于贵公司的操盘能力,由于我们公司本部也在深圳,对于□□公司我们是了解的。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合同款项。”
“苏总,总合同款五百万,每亩均摆成本才一千多,付款分三期,首付百分之四十,摆在市面上,已经十分公道了。”李文慧道。
“可是这超出了我们的预算。”苏总道。
“那么,晨光方面的心理价位是多少?付款方式又如何?”李文慧问。
“一百八十万,三年开发周期,每年签约一次,每月付款,月付五万。”苏总道。
“你小子可以改行去打劫矣!”李文慧笑道。本该是十分生硬的一句话,她却用浓浓软软的声音说出来,再加上那如花笑颜,便完全变了味道,好似一个美丽温柔的阿姨,半开玩笑的轻责自己不懂事的晚辈少年,竟有一种亲切爱宠却绝不低俗的娇俏。
苏总闻言,竟也如一个做错了事被长辈责怪的小孩子般,低下头去。但在他低头的一瞬间,若澜还是看到,那铜色的脸颊上,有两朵红云若隐若现。
若澜看得很是有趣,这外表刚硬、精明能干的成功男士,竟也有腼腆羞涩的一面。
“这样,苏总,为了接下庐山这个项目,也为了表示我方的诚意,我可以将合同额降至三百万,并且每三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你看如何,苏总,这可是我们的底线了。”
苏总抬头,想再就付款问题与李文慧讨价还价,却正看到对面那一双精灵剔透的眸子,正以带着好奇审视的神情专注的看着他,心中一荡,本来要求李文慧再做退让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好,就这样定了,明日请派代表到我公司签约。”
大事已定,双方举杯庆祝,一顿饭气氛和谐,宾主尽欢。
“苏总,请向松本先生说,庐山的夜生活近年也开始丰富,请问松本先生可有雅兴,一起消遣一下?”看看时间刚过九点,李文慧向苏总道。
苏总依言向松本做了翻译,那日本人猛点一颗硕大的头颅,大声道:“很好很好。”
可见李文慧的提议,正合了此人的胃口。
“李总,我们去往何处?我打电话唤司机来酒店门前恭候。”苏总问道。
“近在眼前,何处再寻他处,此地便别有洞天。”李文慧答。
走出包房后,四人随李文慧上了酒店电梯,停至顶层,电梯门刚开,便有音乐声传来。却原来是个大型歌舞厅。
半明半暗、五彩斑斓、闪闪烁烁的灯光下,歌舞厅内的红男绿女,以及周围的环境,有种暧昧消魂的美。
男服务生将五人引至舞台右方的一处卡座,这里距舞台很近,看表演十分清晰,相较于其它座位宽阔,是个绝佳的位置。应该是专为小姨预留的,看来小姨来此之前,便做好了应付这日本人的准备。
果然,那松本先生,一见台上载歌载舞的美女,一双眼睛,便全神贯注,再不肯移开。
待换了个实力派唱将上台,台上人再引不起松本兴趣之时,一转头,却见身边的露露笑颜如花,而且完全不必担心沟通不便,此女一会摇子用英文与日本人比大小,一会猜拳、连五子旗、邀松本跳舞……使出全部看家本领,花样呈出不穷,日本人又乐得跟个“开到荼縻的硕大”的樱花似的。
另一边的苏总,却一直在暗中留意坐在对面的林若澜,越看越觉得自己走南闯北,竟从未见过如此美丽清秀的女子。更难得的是,大方文雅,举止得体毫不张扬更不轻浮,而且这样年轻便已是李文慧的得力助手,可见工作表现也自是非同凡响。这样一个让自己一见倾心却又条件适合的女子,可不就是上天为自己安排的?只要她尚无男友,自己一定要抓紧机会,努力争取。
恰巧若澜也正略带好奇的看向苏总,两人目光相接,面上各是一红。
只是一瞬间,此种情景,却早已被一边的李文慧尽收眼底。
“林小姐,可否请您跳支舞?”年轻人一但主意落定,便立即采取行动。
若澜向李文慧望了一眼,后者含笑点头。
一位在台上摸爬滚打、热力四射的男歌手演唱完毕,场内换上轻柔的音乐。
将手交到苏的手里,若澜略低下头,避免与那近在咫尺的人四目相对,可是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混合着年轻男人的特有的体味,却几乎将若澜整个人包围着,让人避无可避。
这感觉真是太舒服了,“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至直地老天荒,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若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竟对一个才只一面之缘的男人产生绮念,真是荒谬至极,莫不是这庐山美景,对自己的情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半边脸,顿时火辣辣的。
若澜一直低着头,苏慕远看不见若澜的眼睛与脸庞,自然更不能猜测到若澜心中所想,但却看见一只原本白晰玲珑的小耳朵,至耳垂处一点点的变红,红得晶莹温润,可爱之极。呆了一刻,苏慕远方才醒悟,身前的女子是在害羞呢,连与异性同舞也会害羞的女子,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开放年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林小姐,你在李总公司工作多久了?以前似未见过。”苏慕远打破两人间的沉寂,虽然他更喜欢刚才一刻的感觉,但却怕自己心仪的女孩发窘。
“我入职一日,来庐山也是昨天的事。”若澜答道。
“噢,是这样。”苏慕远道,心中却暗自窃喜,才到此地,那自然还未有人捷足先登“林小姐,是哪里人?”
若澜讲了自己家乡的名字。
“啊,北京啊,冬季的时候,会飘雪吗?”
“是的,冬季,会有大片大片的雪,像天空的一个个梦,飘落人间。”若澜道。
“我的家乡深圳是不下雪的,天空的梦,多美啊!那生活在那座城市里的人,不是会有许多梦想吗?”苏慕远道。
“人都是有许多梦想的,但有许多个梦的人,那些梦却大多会如那片片白雪一样,飘过,便无痕了。”若澜答。
声音里的那丝暗淡,使苏慕远在本来轻轻握住若澜小手的右手上加了一些力度,一句“让我来帮你,留住那些梦。”已到了嘴边,因怕唐突佳人,而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房地产行业我也是刚刚入门呢,以后还请苏总多多指教。”若澜敏感的发觉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将话题引到工作上头。
“随时欢迎你到我公司参观,从事房地产行业,多了解一下开发商的工作流程与开发思路,是很有必要的事。”苏慕远答,“而且,我会向李总要求你作为晨光项目组的成员,这样你就能多有机会来我公司了。”
“太好了,能够跟踪晨光这样的大项目,我一定会受益良多。”若澜抬起头来,苏慕远又看见那一对令人目眩神迷的闪亮双眸。
“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
“以后非工作场合就不要叫我苏总了,叫我慕远吧。”
若澜正不知如何做答,恰在此时,音乐停止。
苏慕远恋恋不舍,松开被自己紧握在掌心的小手。
刚刚回到座位,一边厢的苏慕远正想着下曲再请女孩跳舞,一边厢的林若润正心如小鹿,李文慧却在此时站起身,向在座各人道:“时间不早,今日我们到此为止,改日再聚。”
走出酒店大门,苏慕远向若澜道: “林小姐,你住在哪家酒店?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你小子,刚在谈合同时劫了一把财,现在又来劫色啊。”李文慧哈哈大笑,“我告诉你,想要追求我家若澜,还得先过她小姨这一关。”
“小姨!”若澜发窘。
“原来……”苏慕远恍然大悟,难怪二人竟有七分相似,只怪自己见了那女孩的笑容后便心猿意马,竟然未做深想。不过,这对于他来讲也是个好消息,看上去李文慧对自己的意图并不排斥。
互道再见后,若澜与小姨坐上跑车,回别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