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
-
敖戊的婚礼有些特别。首先是女方家身份的特别,鲛族百年前曾闹过事,休养生息后便是和东海而非南海龙宫联上了姻,这背后就有许多说头。
其次,敖广家子嗣稀薄。大太子云游四方活不见龙死不见死龙,二太子去西方极乐,三太子被那谁扒皮抽筋半死不活,四太子是个断袖在他爹心里已经是个死龙,也就敖老五还有点出息,天庭风评很是不错,久前还赐了个官做。
也因东海龙族与天同源,天庭也格外关注其婚事,还特遣特使观礼,这也是一特别之处。
还有……
还有就是千百年前天庭第一战将白童上神竟然劳动贵步亲临东海。
洞房也闹了,酒筵也散了。白童在琉璃殿口等贺凌,偶闻来来往往的神仙谈论到自己,留神细听了会儿只觉得好笑。
哪有这么神?自己就是懒得出门罢了,怎么就被说成潜心修炼避世不出了?有这么高尚?
当然,还有人说自己当年得罪的人太多,不好意思出门的。白童觉得这个说法还稍微靠谱点。
更有甚者,说自己日夜宣淫搞得元神散轶,养了好几百年才能出门。
白童:……
想想方才那个鲛人,白童深觉也有自己的过错。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出去走走,让这些后辈晚生们看看瞧瞧,传说中的白童上神没那么神,也没那么怂,更没那么浪。
白童转身问管桁:“贺凌去哪儿了怎么还不瞧见?”
管桁躬身:“蓬莱二位长老有物件托真君带到长生大帝处,稍事就到。”
“噢,”白童想那就等等吧,“那个小美人后来怎么样了?”
管桁知道白童说的是那唐采,抿了抿嘴道:“唐公子已送回南海了。”
白童笑了笑:“管大人,人家可是鲛族的八太子。”
管桁无所谓:“冒犯上神,本罪至死。”
白童无意追究具体,只要事情解决了就行。白童打量了几眼低眉顺目的管桁,觉得自己大总管其实比那什么唐好看多了。
“龙宫的总管呢?”想起之前自家大总管被龙宫的叫去使唤,白童忽然有点心堵。
“上神有何吩咐?”一只玳瑁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揖手问安。
白童感叹这位老龟耳力之佳:“之前我家小管被你们叫去做什么了?”
“管……大人?”玳瑁瞅了眼白童身侧鼠灰长袍的男子,有些眼熟,“宴会人手短,好些客人亲随都被请来帮忙了。许是那些管事没个眼力,竟是请了管大人去。小的定会严厉责罚。”顿了顿,赔笑道:“管大人威名小的们都有所耳闻,此番龙宫上下也好多学着管大人的风范呢。”
白童低头看了看手心:“原是这样,龙宫好志气,好心胸,好眼力。”
玳瑁第一次见白童,更是第一次见白童有脾气。吓得缩了缩脖颈腿脚,几乎只见个龟壳了。
管桁想伸手拉白童的袖子,想了想又收了回去。
白童叹了口气:“今儿是小五的好日子,本宫不便发作。此事,你主子掂量着办吧。也是本宫久未处事,不知这外头已是这番景象。到底本宫老了。”又叹口气,摇摇头,“管大人,要不你就留龙宫吧,总比跟着我这徒有虚名的主子强。”
“主子!”管桁顺水推舟地要拜倒,却被白童扶住了。
“上神恕罪!上神恕罪!管大人恕罪!东海担待不起啊上神!”老玳瑁吃了一吓,忙跪地告罪。
贺凌施施然上前,看了眼地上的情形,搭上白童的肩:“这怎么了?诶,这可不是管桁大人么?这怎么回事儿?”
白童拍开他的爪子:“膝盖痒。走吧,等半天了。”说着,带着管桁施施然走了。
玳瑁:……
白童从来护短,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但白童也知道好歹。人前给贺凌他们留足了面子,私下里却是要清账的。
比方甫回长乐殿,管桁就乖觉地跪伏请罪。
“请主子责罚。”
白童看着倒像没事人似的,端了碗热茶抿了口:“小管,我便问你两句,你跟我说实话。”
“奴婢必知无不言!”管桁叩首,掷地有声。
“第一,”白童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管桁,“你果真是被龙宫支去做事了?”
“是。”管桁低眉垂眼道。
“好,”白童点点头,一甩手茶碗“啪”地在管桁眼前炸开。
“你出去吧。”
白童冷眼看着管桁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碎瓷茶水退出去,眯了眯眼。
好哇,如今素日里最最信任的小管都敢骗自己了。白童怒其不争,咬了咬唇:不爽!管桁在龙宫肯定有别的事去了,他换的衣服,若自己没看错,里头领子是避水的飞鱼丝。这东西哪是寻常人能穿的,管桁那哪儿来的?
更别提回来路上管桁身上闻见的味道。白童一想起就不由得皱眉。
难不成管桁勾搭上龙宫哪位贵女了?
小子行啊!
白童好歹也是三千多岁的老人家了,虽说一开始被管桁糊弄有些不开心,但也没真想发火。
白童自己在寝殿待了会儿,忽然有些不适应管桁不在近前。于是唤殿门小侍:“来人!传——”
传谁呢?
“传……那个……朱鹮来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