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世界之净世卷》暮色枯荣

73、第七十三章 破阵……

　　二人风驰电闪般向前疾奔，穿过这片较为舒缓的坡地，行出约十余里开外，便见到一处广阔无垠、金黄璀璨的深谷。方思羽俯首看去，只见长草依依，无数墨菊掩映其间，呈现出一幅怪异斑斓的图画来。“梅师，你看……那些黑色的雏菊，星星点点地一直伸向远方，直指屏立巍峨的群山。好像是？”“那是玄天八阵图！以地利为基，共分六十四种变化。贸贸然一入其间，必定五色皆迷，生生困杀！”他看着微风中波浪起伏，摇弋生姿的金色长草，只觉眼花缭乱，毫无头绪，仿佛其中兵戈暗藏，竟升起肃然、苍凉之感，连忙定了定神，涩声回道。
　　“以十三叔所授的法阵总纲来看，八阵化形，共为‘一方、二圆、三牝、四牡、五冲、六轮、七浮沮、八鹰行’，分别对应天地人及五行之属。我等自东南来，处巽位，以木为之。从生克变化来说，这阵图必然借助风势，变幻易数，以火克木……”想到这里，他皱眉对毕理道：“疯儿兄，这等怪异之地，想来绝不可飞身强行穿过，否则甫临上空，必引致阵图风云变幻，进退失机。这样，我至南明离火位直入，以法器开路。你径直前行，切记屏息凝神，以风雷为伴护住道身，尽快走出此地！”毕理见他神色慎重，忙点点头，翻手取出一件黑沉沉的奇形兵刃，便欲腾身入阵。“不得了？如此威风、怖厉，想必是件赫赫有名的宝贝吧？”方思羽出言夸赞，只觉法器有如铁尺一般，四方未曾开刃，虽然其貌不扬，却有一种古老、深沉的傲岸之气，扑面而来。不由得微觉诧异，笑道：“前番相斗也未见你施展，今日如何这般作态？”“呵呵！不过是‘炽焰量天尺’的一道虚影而已，正身早在族内秘藏，哪里会让我轻易使用！”毕理打着哈哈，单手一轮，一股熊熊烈火从尺身暴涌而出。
　　这件法器正是南派‘虎翼宗’的镇宗至宝，与璃仙儿所使的“烈火噬心箭”相比，虽有所不如，但单体攻击力量却是远甚。在极品法器榜中同属至道始终、炼神灭魄的神器之一，与“沧月幻影杀”、“迎风离人斩”处于伯仲之间，排名十一，算得上大名鼎鼎，威及宇内。连铉赤大陆的四大炼器名师，都不禁暗自欣羡，并以“九霄云翳城”灵隐所使的“一字仙剑”往下，至排名榜中前十二位的，并称为“一器一方，守护界系”的十二诛天神器。
　　“我引火烧身，你再来以外物助之，想要兄弟命么？”方思羽心里闪念，连忙苦着脸道：“疯儿兄，我等不是与敌放对，宝贝且收起来罢！你只须单等小弟的乌鹭寒玉为号，待冰火对冲之时，再行入阵！”说罢，他快速绝伦地向前奔出里许之地，看看已近正南方位，才顺着深谷往下，不疾不徐地往长草中行去。
　　“寰珠在场，定会骂我莽撞！”毕理讪讪地摇摇头，定睛观察着周围的形势。此时谷中长草依旧，墨色的雏菊却如蛇形般游动变幻，在金色的海洋中忽聚忽散，仿佛地底有什么神秘的东西操控似的，看得让人头晕目眩。如此过得一会，只听得空中发出“嗤嗤”的啸叫之声，无数乌鹭寒玉竞相飞起，不停变幻着各式各样的星阵。“是时候了！”他心里低喝，驾着法身往下一冲，心里默念“风雷二咒”，以“巽上震下”的“虎扑蝶影身法”，配合气流激荡，霹雳万千的浩然之象，大踏步跨入了看似祥和，却杀机暗藏的阵图之中。
　　“你奶奶的，恁般作怪？”毕理越往下行，光线越渐暗淡，似乎谷底深不可测。“怎地花花草草越来越高，有如参天巨树一般？”他努力辨认着方位，只觉周遭的一切，包括摇曳婀娜，起伏不定的长草和雏菊，在模糊的视线之内都变得无比巨大。“做梦罢！”他伸手向前摸去，刚一触及，便被一根似乎藤曼般的物事将自己一卷，顺势裹住了全身上下。“飞廉折俊，箕伯怒张；夔牛奋声，后稷威扬。疾！”随着法咒起处，低沉闷响的霹雳之声，在呼啸乱窜的狂风中炸裂开来，将四周激荡得支离破碎。“迷路了？”他强行运使神通，除去古怪莫名的羁绊，摇摇头，有些懵懂地想到。就在微一愣神之间，四周仿佛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无数的藤曼挟裹着锋利至极的如刀之叶竞相向他袭来……
　　此刻，这自巽位而入的东南法阵，木行体旺，正由“折冲”转至“轮翼”，经风雷激荡之后，变为“握机浮沮之阵”。此阵以权柄为要道，操四方生杀，至刚至锐，对应五行之属，为西北“金生丽水”之意。“红尘迷离，以心为观！”他不停闪念，干脆紧闭双眼，以“风雷双生咒”护翼周遭丈许之地，再以“虎魔噬心拳”的叼指、扬擒，凭着听风辩形、掌指随意的万千手段，来对付那些无孔不入的针尖般利器。“真够邪门！你奶奶的！”混乱中，似乎越斗越往下行，双足所踏之处寒气刺骨，起落之际每多牵绊，仿佛置身于沼泽之地。他虎吼一声，以“虎扑蝶影身法”的“蹑云步”奋力向上窜出，凌空一个跟斗，正要变招之际，藤曼已然突破雷霆，将之团团缠绕……“虎翼双展，天尺定形！”在最后仰天倒下去的时候，他将“炽焰量天尺”祭了出来，看着焰火燃烧的辉煌场景，心想：“梅师呢？他怎样了？”
　　这时，方思羽在乌鹭寒玉化生的冰盾中同样备受煎熬。自进入这片危机四伏的阵图之内，他已然觉得自己所学未精，没能看出里面暗藏的正反五行变化，只是以南方离位聚乾阳烈火，忽略了逆行易势的土木生发之气，同样陷入金水化合，厚土为筑的“鹰行龟甲”大阵。这阵以鹰疾龟缚为纲，取烈火生发厚土之意，引动西方锐金牝阵来援，然后双阵互变，形成了鹰首龟甲，厚土反至的冲天杀气。其中最为可怕的，便是逆向反转，再以辛金生发葵水，葵水聚合震木，循环往复、自成一统的阵中之阵。可以说，此为玄天八阵图的三阵杀门，已然激发五行之气，破无可破，身临绝地，再无起死回生之机。
　　入阵之初，他的本意是以寒冰烈火对冲，引动四方之阵聚合，好让毕理安然而过，谁曾想举措失当，反而将双方尽皆陷入重围。“你奶奶的，疯儿兄独自面对一正、一辅的双杀法阵，必然深陷绝地……”方思羽咬紧牙关，不假思索地以冥血心法守住心神，将天外天神通使至极处，犹如足不点地一般，在法阵内往来驰骋，拼力而战。“杀器随行，各赴五方；饲吾精血，拘尔神灵！出鞘！”眼见四周风云变幻，生死迫于一线，他已然顾不了许多，将身边的法器统统召唤了出来。只见“火焰封神链”迎风一展，倾世异火蓦然迸发而出，在至毒阴微、无孔不入的葵水中相互激荡。而君临其上，无对无匹的“雪夜断魂刺”却遭遇有如汪洋般的震木，只能左冲右突，苦苦支撑。
　　“九星连珠，化育天地；一元复始，终开混沌，给我破！”他指挥着乌鹭寒玉所化的玄冰坚盾，竭力抵御漫天而至的乾阳烈火，及见厚土之势形胜，连忙飘身抢过，将“轩辕驭兽鞭”握在手里，“呼呼呼”连环数鞭，强行挡住戊土厚积而薄发的凛然声势。“赤月，破了这诡异法阵，小爷重重有赏！”慌乱中，素来与其不和的少年，也只得老起脸皮，向这傲不拘礼，张狂至极的恶灵求助。“主子金口，奴才自然凛遵！”哈哈大笑声中，“净世阴阳钺”有如杀神般在法阵内闪出一红一白的两道绝世异彩，席地卷出，但见摧花折叶，劈波斩浪，其声威一时无两。
　　双方斗至酣处，“雪夜断魂刺”、“火焰封神链”逐渐不支，被葵水生发震木牢牢困住，而冰盾护身，手持“轩辕驭兽鞭”的少年也不过勘勘将一浪高过一浪的厚土强行挡在圈外。“法阵生生不息，以赤月横冲直撞的战力也不能瞬即斩了这灵动无方的鹰首，又如何破去这阵中之阵呢？”眼见器灵傲世风流，驭使着“净世阴阳钺”杀伐四方，对阵图之内的锐金之气穷追不舍，他不禁心中暗自惊惧。这一番争斗，攻守之间强弱互易，已然欲罢不能。方思羽想要逃出生天，除非断了五行化合，阴阳互补的潜藏之道，否则战至最终，也不免身殁道消，将小命送在这化外红尘之地。
　　“天地遍存于方寸之间，周而复始，如环无端，即为‘圆则杌棿，方为吝啬’……”慌乱中，他脑海里不断回忆起梵十三传功时的言语，兀自苦苦推敲着阴阳五行的化生之道。“我如以自成天地手段幻化百物，当能再抵挡个一时三刻！”正心里闪念间，忽见“雪夜断魂刺”昂扬振作，心知震木势弱，不由得大喜过望，瞬间回手一招，聚合三般法器，昂然向前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