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世界之净世卷》暮色枯荣

51、第五十一章 胜出……

　　待得方思羽慢吞吞地将约定说出，面上神色变幻的痹贤大摇其头，晒道：“你说来说去，便是想骗取我这六件法宝，当真可笑至极！臭小子，这话再也休提……”“既然上师作如是想，姑且算在下妄言。只可惜，想要见识这六宝齐施的威力，却是难偿夙愿！”他见痹贤兀自啰嗦不停，插嘴将话打断，随即点点头又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道：“以宝鞭儿的威势，无论单挑还是以一敌二，皆无悬念，忒是无趣啊！”
　　旁观的姬黯和詹无野对望一眼，心里均感好笑：“对付年老成精的痹贤，这激将法可无甚大用！”及见少年摇头走来，神情颇为遗憾，姬黯干笑一声，接话道：“臭小子，你这彩头要价太狠，除非能够以一换一，上师或会考虑！”“你想一并领教，本也无可厚非，只不过做人却不够光棍，呵呵！”痹贤见詹无野在旁插科打诨，师兄弟二人语带机锋，明显是吃定了自己，心里暗自不忿：“你们怎知我定然会输？”随即厚着老脸，借坡下驴道：“二位高人费尽心思，老夫如再婉拒，太也说不过去。这样罢，我便以一件法宝作为彩头，小赌怡情，如何？”“五件？”少年挠挠头，极为不甘地讨价还价，见对方木着脸理都未理，瘪瘪嘴又道：“三件成么？”“你再废话，这赌约便算作废！”痹贤佯装生气，心里却是偷笑：“呵呵！以六对一，胜算至少九成！既能赢得棋局，与对方战成平手，又能额外收获一件至宝……”少年似乎极不情愿，皱眉思忖半晌，还是摇头叹气。詹无野和姬黯对望一眼，不禁心想：“看来臭小子并无成算，这样也好，免得中途出乖露丑，输了这大好之局！”
　　良久，痹贤见几人尴尬呆立，暗自好笑，沉声道：“这样罢……”少年却一拍大腿，将话接了过来：“这样吧，无论输赢，你将老范给我留下，宗族内有些秘辛，还需向他求证！”“桴怪伤上加伤，估计神魄已沦为丹奴，留也无用！”痹贤心里闪念，又怕被旁人齿冷，乔装悲切地说道：“范兄与我相交莫逆，今日却受此重创，留在你们这里修养也好。只不过须好生相待，否则，老夫可是不依！”
　　待得二人商定妥当，姬黯与詹无野退出圈外，凝神关注这以一敌六的斗器之战。其余师者尽皆面露振奋之色，毕竟这样玄奇、诡异的法器相斗，平日里极难得见。台下一众学生更是对这位少年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有熟谙方思羽鬼蜮伎俩的狐儿细声细气对璃仙儿叫道：“爹爹一肚子坏水，脸皮又厚，实在让本仙狐不得不服啊！”
　　场中，放对的一老一少盘膝坐地，嘴里默念驭器口诀，双手不停变幻法印。刹那间，七件法宝电射而出，立即战作一团。少年见痹贤仍以“雪夜断魂刺”为帅，“嗜血分心羽”为锋，其余各自左右护翼，飘飞腾挪，心中暗道：“六丁六甲之阵，变化万端，老匹夫却是一意呆使，当真好笑！”想到这里，他心中默念：“炎舞飞扬，云翳寂寞，血羽合欢……嗯，这个绿毛宝刺……”“主子，我的绝招不叫绿毛宝刺，该称刺风弄云……”幻绿一面与“遁天双人夺”的器灵“敖无极”相斗，一面出声纠正。“你这厮也是，小爷觉得这绿毛二字更加贴切些。也罢，咱们各让一步，叫绿刺毛起怎样？”幻绿见他促狭，大是不满，扬鞭击在对方法器之上，嘟嘟囔囔道：“某些人啊，平日里还能吟两首歪诗，今日却显得满肚皮草料！”
　　少年微微一笑，从谏如流，暗喝：“炎舞飞扬、云翳寂寞、血羽合欢、刺风弄云，饲尔精血，拘尔神灵，出鞘！”随即，凝神纳潜，意念向器灵相斗的虚海中飞去。所谓“虚海”，便如素心、玄叶幻化的迷局一般，乃魂灵寄生的另一个空间，即便功力通达如姬黯、痹贤等人，也并非法身无拘，念游六合之外。而此时的方思羽，仗着冥血心法奇巧难测，一身灵识修为，已算得窥入微，登堂奥之境。是以，他虽然近身肉搏，与“九幽异魔童”这些无知无识的蠢物厮拼时，显得手忙脚乱，无力相抗，但与智慧生灵放对，却往往能反客为主，于玄冥幽微间将胜负之势逆转。
　　“九妹，你且护着十七儿，我跟火羽姑娘对付他们便成！”幻绿瞟见少年飞来，一心立功，大剌剌地说道。其余器灵尽都是精灵剔透之人，怎会相让，纷纷争先恐后地将对手视为自己的禁脔。那青衣瘦削的敖无极尖着嗓子嚷道：“除了这个弄火的婆娘，大家都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今日却是为何？”方思羽闪身出来，笑道：“一念神识深似海，天地自成纳道心，你们且看……”他随手一指，虚海早变，众人竟置身于一处美仑奂央的仙府玉境之中。只见廊桥回环，门户耸立，诸般奇境将这干日日苦修的器灵看得目不交睫。“小爷赏罚分明，极重朋友情义！”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道：“但是，对忤逆犯上之人，也会用霹雳手段相待！你们再看……”少年手捏法诀，喝声道：“风云正法，炼狱拘影！”只见饱受三万神雷之苦的赤月，正兀自咆哮哀嚎。“主子道行古今无双，奴才俱感信服！”幻绿抢先开始阿谀奉承，其余素心、玄叶也是语不重复，大拍马屁。素来傲岸的火羽见了，心道：“老主人弃我如弊履，我何必念念不忘……”想到这里，她低头躬身行礼，粉脸红了一红，终是没好意思将那些肉麻的话说出口来。
　　敖无极等人眼见再行顽抗，立时会惨遭酷刑，纷纷纳头便拜，齐声道：“奴才从今往后，唯主子马首是瞻……”至此，机关算尽的方思羽，坑蒙拐骗，巧取豪夺，竟将这六大器灵全部弄在手中。
　　待得诸事皆偕，魂归法身，便见到软鞭圈转，鞭势凌空扫过，他心里暗自转念：“单说一件宝贝，却未约定到底何物，要是老匹夫浑赖……或者随意搪塞，还当真拿他没法！”这时，软鞭招法已然一变，想是幻绿趁机卖弄手段，纯以刚劲驭使，挥舞间只见霹雳闪处，风雷为伴，“呼、呼、呼”连环六鞭，将几件法宝一一击落在地。方思羽纵身上前，将雪夜断魂刺抓在手里，微笑道：“上师提携晚辈，在下思之，可谓荣宠至极！”“呵呵！若非上师相饶，如何会轻易让你将宝贝拿去！”姬黯乐呵呵地走上前来，身形有意无意地将少年挡住。仍旧木着脸的痹贤二话没说，随手将其余法宝收了，来到楸枰前，默默计算双方局势。
　　棋行至此，虽然子力未及的地方仍多，但后续的秩序、变化，双方已然心中有数。眼见少年略一沉吟，先手补牢自身薄味，痹贤更觉煞费思量，暗道：“强行对杀的话，乌玉却是气紧……如果一刺之后回手倒虎，勉强可以就地做活。只是如此委曲求全，难免心有不甘……除非，继续向下边突围，于对杀中形成转换！”他苦思良久，又逐一计算双方官子的得失，却不知天色已至傍晚。
　　“除了幻绿、火羽二人，呆在自成天地中的另外几位，总归要妥善安排才行！”此刻，坐于对面的方思羽，却在推敲如何安置玄叶、素心等人。他自己清楚，如果不为约定所限，单以本事而论，痹贤动动小指头，便能叫自己灰飞烟灭。故而，在见到几大器灵的独门神通之后，他早已是眼冒绿光，恨不得一股脑学到手中。“唉……再多几条宝鞭儿，便没这等烦恼！”他心情愉悦地叹口气，又恢复了往日土财主的本性。
　　正在台下学生不耐，准备鼓噪之际。痹贤终于下定决心，将大龙动出，欲顺势在下方实行转换，再相机收刮对手实地。“好！置之死地而后生，如此下法，方才有些趣味！”方思羽赞道，毫不犹豫地使出一挖、一挤的搜根妙手，将乌玉逼至悬崖绝处。如此再交换得数十着，盘中大龙壮烈玉碎，所形成的转换仍是鹭玉得益的结果。痹贤也不动容，又再次埋头计算良久，才起身推枰，颇有风度地笑道：“我输了！”
　　随着这一声响起，众人群情振奋，呼声如潮，虽然赞美之词已是陈词滥调，却语出至诚，发自肺腑。少年悠然微笑，抱揖回礼，面不改色地听着“梅师宇内无敌、算无遗策、博古通今”等等赞美之词，心里不禁暗想：“梅便梅罢，此梅非彼霉，我老人家只好勉为其难地认下这个寒客之梅……”
　　人群之中，既为少年骄傲，又复感沛的璃仙儿瞟见一众师姐们眼发异光，神情雀跃，不禁愤愤道：“哼，年纪轻轻便纵横无敌，盖世无双……却惹下无数风流孽债，这不是欠收拾么？”“妹子这话说得对极，师兄支持你！”蓝发辉月笑吟吟地将她看着，又突兀地耳语：“据说有人准备向倒霉蛋提亲，这俗话说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妹子可得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