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45、你不要找我了

　　二月的天空飘起愁绪的细雨，难怪有人说南方比北方冷，南方是湿冷，北方是干冷，相较之下雷阵觉得老家暖和多了，这里的冬天他适应了四年，还是觉得坑爹，周围出行的人们各个帽子，围巾，手套，他特立独行，薄薄的羽绒服里面套一件夏天的黑T，不喜欢包裹的像个粽子，练武之人要抗寒，他这么安慰自己。
　　快到的时候，远远看见仓库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丫头，他恼火的脏话脱口而出：“我操，这个蠢货，站在哪里等不好非要傻站在正风口。”感觉自己呼出的热气立刻结成霜，雷阵加快脚步。
　　宋歌听到匆忙的脚步声，抬头，雪白的小脸蛋上冻得红一块白一块，她刚要开口说什么，雷阵打断她：“换个暖和的地方再说。”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亏小丫头腿长，三步并作两步，紧紧跟在他身后。途中经过一招牌老旧的馄饨店，雷阵住脚，不问问身后人的意见就推门走进去，小丫头估计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她习惯性的沉默，跟随。
　　雷阵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冲肥胖的老板娘吆喝：“两碗馄饨，大碗。”
　　“好嘞！两位先坐会，马上就来。”老板娘的普通话极不标准，听口音像是正宗的福建人。
　　宋歌坐在雷阵对面，低头，等待责备的降临。
　　雷阵没说话，先从裤子口袋摸出一包烟，打火机，抽出其中的一根衔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将烟夹在两指中间，打火机和烟盒放回口袋。
　　“马上除夕，不回去的话有跟家里打招呼吗？”
　　宋歌没料到他是要讲这个话题，心里紧张起来，防备的口气：“我打电话了，他同意我不回去。”
　　雷阵看着她没再说话，继续抽烟，烟雾弥漫过桌子飞扑到宋歌脸上，她忍不住咳嗽，单手挥开鼻子附近的烟雾，不喜欢别人抽烟，她只是不说而已。
　　“馄饨来咯！”胖胖的老板娘端来两只特大号的碗，笑容满面，“慢慢吃啊，天气太冷，吃暖和了再出去玩耍。”
　　“吃吧！”雷阵将烟掐灭在桌子上，埋头一口一个馄饨，热乎乎的汤水送进胃里，在这严寒的季节也许比任何一款精美的食物都来的恰到好处。
　　宋歌见他吃的这么起劲，好吧，只能放下戒备先吃东西，学他的样子一口一个，的确非常好吃。
　　脸盆大的两碗馄饨不多会儿被消灭的一干二净，雷阵拿纸巾擦完嘴，掏出一个白信封递给宋歌，宋歌貌似知道是什么，接过来并不急着打开。
　　“我今晚的高铁票，6个小时后到家，如果有人需要模特我照样会联系你，你有什么问题没有？”
　　宋歌摇头，见对面的人一直盯着自己，仔细想想后蹦跶出一句万年不说的话：“一路顺风。”
　　雷阵眉心轻皱，表情古怪，嘴角牵动几下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了，她留下，早已选好的路，即便不够勇敢也要坚强的走下去。
　　宋歌难得进超市采购食物，心情明媚非常，雷阵给她的信封袋里装着厚厚的一叠红钞票，来回数了五遍，3200元，半个月的时间她居然赚了这么多钱，加上昨天工作的地方给她的700块，雷阵非说不是他介绍的不收中介费，3900元大钞沉沉甸甸的揣在兜里，心情美妙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她简直高兴坏了。
　　本想买几个苹果吃，一看价钱贵的咂舌，宋歌果断放弃，将苹果换成特价区域的橘子，还有红提也挺便宜，不到五块钱一斤，便买了5块钱的，泡面，水，面包，她想了想，貌似不需要什么了，要是学校食堂不关门的话她还可以买到馒头，唉，现在只能吃泡面。
　　回到学校，看校门的老头正在打瞌睡，她步伐轻盈的穿过去，提着新买的食物走过学校传说中的情人坡，走过每天做早操用的升旗台，走过学生每天用餐的地方，抵达属于她们的学生宿舍。
　　“宋歌。”有人叫她。
　　好熟悉的声音，宋歌回头，表情无法诉说的痛苦：“你，你，你怎么不回家？”
　　男孩子推着漂亮的自行车冲她走过来，一脸委屈：“我家就在本市。”
　　宋歌无语，想转身，被他的爪子拉住手腕。
　　男孩的爪子稍用力，女孩离他的身体更近了些，他低头仔细瞧她的脸，突然很不高兴道：“我以为你回家了，总是不放心，你说你想找工作，我都帮你找好了工作，你却一声不吭的消失了，宋歌，我一直在找你，差点就要飞去你家找你了，你知道吗？”
　　宋歌心惊，飞去她家找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不要找我了。”
　　男孩的脸委屈多过生气：“我对你这么好，你这么对我？”
　　对她好？他吗？从来没感受到，宋歌冷冰冰的说：“我找到工作了。”
　　打击，放假的日子他不好好呆在暖气房里，不去小伙伴家玩乐，一个人跑来学校瞎转悠还不都是因为她，居然这么无情无义，停好自行车，他拉她进宿舍楼，一个劲的往楼上爬。
　　“你宿舍在几楼？”
　　“四楼。”
　　卓木抬头一看，写着硕大的五楼，郁闷，拉着她又往楼下走。
　　整栋楼只有宋歌一个住户，她在他的催促下打开房门，走进去默默将食物放进柜子。卓木第二次进女生宿舍，感觉不再那么激动，环顾每张床铺上面都摆放了大大小小的饰品和毛娃娃，宋歌的除外，她的床上只有被子和枕头，如她的人一样清汤挂面。
　　“你找的什么工作？”卓木站在宋歌身后问道。
　　宋歌不想回答，便不回答。
　　“我在跟你说话。”卓木拖过来旁边床铺的椅子坐下，将宋歌拉过去，掰转身，面对面站在他的双腿之间，夹住，以免她逃跑。
　　“拍照。”宋歌不耐心的回答。
　　卓木没听懂：“拍照是什么工作？一听都不靠谱，别做了，我给你找的工作靠谱多了，专业对口，工资不错，知道吗？”
　　试着动了一下，他夹得很紧，宋歌放弃，今天不想跟人吵架：“不用，我觉得很好。”
　　卓木抓住她的手腕像撒娇一样摇晃：“听话好不好？”
　　宋歌铁了心，摇头：“不好。”
　　他压住自己的小孩子脾气，虽然很想征服她，但是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古怪的宋歌与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慢慢来，慢慢来，卓木内心不停的安慰自己，情绪方控制住：“你一直住在学校吗？一个人？”
　　宋歌点头。
　　“也好，学校总比外面安全。”卓木觉得摇晃她细细白白的手腕很好玩便一直抓着不放，皮肤摸起来真光滑，小麦色的大拇指忍不住在雪白的肌肤上蹭了蹭。
　　宋歌要抽出双手：“我累了，我要睡觉。”
　　大手掌将细细的手腕抓的更结实，卓木口气不容反驳：“不行，好容易我才找到你，累了就坐下。”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宋歌黑脸，站着不说话。
　　卓木死皮赖脸的再次拍自己大腿，歪着嘴笑：“坐啊！”
　　忍无可忍，看眼野猫的毛发一根根竖起来，男孩子毫不担心的嘴脸令人捉急，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在唱歌，宋歌一秒钟变回温顺的家猫，掏出电话，细声细气的接起：“我是宋歌。”
　　卓木诧异的看着她，内心泛起不满，骗子，跟我说没有电话，而且接电话的语气这么不寻常，电话里头的人是谁？他张着耳朵凑过去，好奇的偷听，宋歌扭着身子躲开他。
　　“嗯，好，现在过去吗？”
　　卓木干脆站起来，再把耳朵贴过去，隐约听到里面是个男人的声音，皱眉，果然有猫腻。
　　“好，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去哪？”卓木抓住她问道。
　　宋歌力气没有卓木大，不想被耽误所以老实告诉他：“工作。”
　　工作？真的是工作？卓木心里稍微舒服了些，自告奋勇的说：“我送你去。”其实是想调查情况。
　　宋歌当然不同意啦，奈何卓木同学不放手，两人站在宿舍楼门口又是一番唇舌之战，卓木让宋歌坐他的自行车，宋歌不坐，理由是工作的地方很远，自行车太慢，一个小时赶不到。
　　卓木这次格外坚持：“你相信我，我会准时把你送到，绝对不会让你迟到。”
　　宋歌怎么也不想冒这个险：“不要，我不相信。”
　　卓木被她气死了，一句狠话出口让宋歌不得不屈服：“如果你想去，那就快坐上来，如果不想去，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狗屎，无赖，宋歌一边爬上车后座一边心里恶狠狠的骂道，卓木歪嘴，呵呵傻笑，敢情还是他赢了，刚准备蹬脚：“等一下。”他跳下自行车。
　　宋歌想宰了他：“又怎么了？”
　　卓木取下自己脖子上的红毛线围巾，轻轻放在宋歌的脖子上，宋歌愣住，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浑身不自在的想伸手阻止，“别动。”卓木的声音不容拒绝，丫头低头，看着一双大手在她脖子上忙乎，一圈，两圈，他将围巾给她围好，毛领提高一些，挡住她的半张小脸蛋。
　　“这样好多了。”卓木微笑，老看她脖子露出外面，冷的慌。
　　宋歌闷闷的不做声。
　　卓木重新骑上自行车，一蹬脚，车轮飞速的旋转，凉风嗖嗖嗖的扑面而来，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她的小脑袋躲在他宽大的背后，就更不冷了。
　　为了让身后的女孩相信自己一次，他卖死力气踩脚踏车，上坡最难的时候他甚至站起来踩，喜欢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耳旁掠过的风声，更喜欢拐弯时她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衣服，望着前轮飞速旋转，路面疾驰而过，内心总有种奔腾向前的成就感。
　　宋歌小时候经常踩自行车回家做饭，那种老式的黑大个的自行车，前面有单杠挡住腿，小时候她个子很矮脚只能从单杠底下穿进去，从来没有坐在别人身后过，第一次坐单车后座的女孩，感觉很怕，如何才能让身体保持平衡绝对是门技术活，她强烈控制着自己的小爪子，尽量不去揪别人的衣服，没有精力欣赏沿路的风景，很怕从车子上掉下去，特别拐弯的时候最可怕，当然，她最终也没有掉下去，平平安安站在新的摄影公司门口。
　　他满头大汗，她不好意思的低头，轻声跟他说谢谢。
　　“什么？”卓木以为自己听错了，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想再听她说一遍。
　　宋歌才不要说第二遍，调头跑进摄影公司里面。
　　卓木在身后心有不甘的大叫：“再说一遍嘛！我都没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