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44、镜头前的木偶娃娃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肩膀上的踢打相当激烈。
　　他不管不顾的把她塞进计程车里，像塞咸菜一样，司机师傅车开的小心翼翼，生怕后面闹出人命。到达目的地后，后座凶神恶煞的小姑娘被男孩子生拉硬拽的拖出计程车，照样扛在肩上，男孩子中等个子，白白瘦瘦，想不到力气如此之大，小姑娘个子可不矮呀！
　　“哈喽，雷阵。”
　　“哈喽。”
　　这是一间个性化的地下仓库，里面很多工作人员，还有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他们身材都很高挑。
　　拿着摄影机的男人走过来询问：“我要的新面孔呢？”
　　雷阵将宋歌重重的砸在沙发上：“在这里。”
　　丫头脑袋犯晕，被两只苍蝇活活折腾了一上午，她爬起来，晕头晕脑的分不清门在何方。
　　几个陌生男人围着她指指点点，其中拿摄影机的男人冲一头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可以，带她去化妆，不要浓妆艳抹，重点突出眼睛，先给她穿黑色吊带，我拍一组看看再说。”
　　晕头转向的丫头片子被一群人推推搡搡的架着走了，她的脑袋依然不清醒，估计雷阵力气使过了头，那么重重的砸下去，即使是不硬的沙发，脑袋磕在沙发扶手上还是很痛的。
　　有人制止她乱动，有人在她脸上忙个不停，有人在拉扯她的头发，还有人推来几排五花八门的衣服在她身上乱比划，头好晕，她很想喝水，忍不住舔嘴唇，马上有人凶巴巴的制止。
　　“不要舔嘴唇，才画好口红，没时间反复给你画。”
　　她的头越来越晕，尽管脸上摸着淡淡的胭脂，脸色仍然泛白，不是很健康，几双手把她拉进布帘后边，强行脱去她的衣服，换上十分单薄的黑色蕾丝吊带裙。
　　“新人准备好了，现在拍吗？”
　　“等会，我把这组先拍完。”摄影师手中的闪光灯不停咔擦，强光照射下的男女嬉戏旁若无人，清凉的比基尼装束肯定会让你误以为这是炎炎夏日。
　　大约十分钟过去，黑色蕾丝吊带裙的丫头被人推到强光照射的中心，她一动不动，愣愣的看着不停大呼小叫的男人。
　　“sunny，把她的凉鞋脱掉，裙子的边缘可以更随意一些，剪刀。”
　　马上有人抓住她的脚腕，强行脱下她的鞋子，赤脚站在地面的感觉像站在冰天雪地里，男人放下摄影器材改拿起剪刀，拽住她裙子的边缘一通乱忙乎，她的头很晕，木偶娃娃般任人摆布。
　　“ok，wonderfu！”男人重新抱回他的摄影器材，对着强光下的木偶娃娃咔擦咔擦，拍的相当带劲。
　　“坐下，坐在地上，sunny！让她坐在地上。”
　　她被人用力的按在地上，而且他们不准她随意的坐，脚的方向，胳膊的方向，脖子的方向，他们把她当成真的木偶娃娃，完全摆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ok，wonderful！ It‘s so wonderful！”
　　漫长的时间，他们给她换了一套衣服又一套衣服，发型改了又改，好渴，口好渴，好渴，头好晕，木偶娃娃终于不堪重负，“砰咚”一声倒在强光的正中心。
　　一个男生从角落里快速的冲过去，抱起地上的木偶娃娃，周围的人乱成一锅粥。
　　还好，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管，睡吧！安安静静的睡吧！
　　宋歌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一颗脑袋压下来，盯着她：“舒服吗？”
　　崩溃，睁开眼睛看到这么糟心的人，还是闭上好了，她闭眼，拒绝跟他说话。
　　“拿着，这是你昨天辛苦工作赚来的血汗钱。”雷阵将几张红红的钞票塞进她手里，继续说话，“本来是八百，但是工作是我替你介绍的，中介费三百，以后类似这样的工作会越来越多，一周几次，甚至一天好几次，每次我都会抽成，听到了吗？听懂了吗？想做的话就点头，机会只有这一次。”
　　宋歌摸着手上的钞票犹豫良久，终究睁开眼睛，对讨厌的人点头。
　　雷阵坏笑：“以后逃跑的时候得再快点，一旦被我逮到，有你的好果子吃。
　　宋歌闭眼，脑袋缩进被子里面。
　　雷阵掀开她头顶的被子，一只旧手机放在她耳朵边：“我现在算是你的半个经纪人，工作繁多，记得随叫随到，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吧。”
　　宋歌干脆翻一个身，背对着他。
　　身后的人妖还在喋喋不休：“别一醒就跑，多睡会儿，昨天发烧到半夜，挂了三瓶点滴才好些，学校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的工作需要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拍两下就晕倒这种事情我劝你以后都别给我再出现。”
　　发烧？宋歌惊讶，她老以为自己是被他砸晕的。
　　身后的人站了会儿，终于走了，宋歌翻身，平躺在病床上，抬起手腕看手上红红的钞票，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你说是吧，是的，她这种穷的叮当响的乡巴佬，没资格跟钱过不去，杀人放火她都敢干，莫说这种破工作。
　　宋歌回学校的第二天，学校放假，普天同庆，小可爱们纷纷收拾行礼回家过年，苦逼的丫头不想看到这等盛况，便溜去外面的网吧耗了一整天，浪费了十二块钱，早中晚三餐都用馒头解决了。她时不时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希望工作尽快找上门，阿弥陀佛。
　　学校放假的第三天，手机一直没响，校园里剩下稀稀拉拉几个闲人，估计车票时间比较晚的缘故。
　　学校放假的第四天，宋歌猫在无人的宿舍拖地板，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急忙扔下拖把去接电话。
　　“明天上午十点赶到我发给你的地址，千万别迟到，到了直接报我的名字，还有，去的时候穿暖和些。”
　　“嗯。”宋歌点头，兴奋劲都放在前面的几句话上了，工作终于来了，她希望越多越好。
　　穿着平常一模一样的衣服，不多一件不少一件，宋歌提前半小时到达短信上指定的地点，依然是一个旧仓库但不是地下室，富有自己的风格，里面的人很少，空间也没有上次的地方大，棕色头发的陌生女人过来问她找谁，她结结巴巴的报上他的名字，女人上下打量她，满意的点头：“你身高多少？”
　　“171。”宋歌小声回答。
　　“再高一点就完美了，可惜。”女人目光来回扫荡宋歌的胸部位置，“平面模特要求不是特别高，所以你的身高是合格的，三围呢？”
　　宋歌抬头萌萌的望着她，显然不理解她的意思。
　　女人好笑的抬起双手，在自己的胸部位置比划一下：“你胸部的尺寸是？”
　　宋歌犹豫不决，良久，低头，细声细气的回答：“A。”
　　女人靠近她，围着她转了一圈后摇头，宋歌不明白啊不明白，心想她是不是失去这份工作了？因为自己的胸部太小所以不合格，突然一双手贴在她的胸部上面，宋歌吓得差点拔腿就跑，女人及时开口阻止了她：“妹妹，赶紧换内衣吧，你下胸围目测不超过70cm，上胸围衣服太宽松目测不出来，摸了一下约莫81-82cm，胸部不止A，老穿这么紧的内衣会阻碍你的胸部成长，本来是个B也被你勒成A了。”
　　宋歌听她说的脸都红了，但不懂什么下胸围上胸围：“我，我合格吗？“
　　女人点头：“合格，模特儿胸部越小越是衣服架子，跟我过来，我找人给你化妆。”
　　呼，宋歌松了一口气，利索的跟上去，任凭他们给自己的脸涂鸦，改造自己的头发，换上陌生的可怕衣服，摄影师让她怎么站就怎么站，让她哭就哭，让她笑她尽力而为好了，木偶娃娃的崭新生活便这样开始，不用思考，她觉得也没什么，只要日子充实一些，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们给她拍完照后留了她的电话号码，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她点头，感觉这句话听起来特别的舒服顺耳。
　　工作不是每天都有，宋歌开始并不习惯这种工作方式，忽而有忽而没有，忽而一天好几个地址，其实想要每天都有工作不是不可能，现在大大小小的服装店都知道请漂亮模特儿穿自己的衣服摆拍，雷阵不愿意给她接而已，而且他只接白天的活，晚上不敢让她一个人乱跑，店子太小资料不靠谱的也不给接。
　　日子一天天过去，还有五天就是年三十，雷阵实习的单位放假了，他准备回家，想起那丫头一个人在这边，于是去学校找她聊聊。
　　这时学校分外冷清，图书馆关闭，食堂关闭，林荫小道上只有雷阵一人，打她的电话，很快就被接起。
　　“在哪？我在学校，过来找你。”
　　“我不在学校。”宋歌慌慌张张的说。
　　“所以呢？问你人在哪里。”雷阵郁闷。
　　“唔……在，在拍杂志的地方。”宋歌只能老实交代。
　　雷阵纳闷了：“这两天我没给你接新工作吧！”
　　宋歌慌忙解释：“是之前拍过的，他们打电话让我过去再拍。”
　　“所以呢？你现在是偷偷背着我接私活了吗？哇！翅膀硬了啊！”他要不要说的这么严重。
　　宋歌被弄的左右为难，坐立不安：“那……我该怎么做？”
　　这样就怕了，还准备多玩她会儿呢：“拍吧，拍吧，拍完了在那里等我，我很快过去。”
　　“哦。”宋歌苦着一张脸，以为他要过来找自己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