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46、冰冷的小宿舍

　　还真是拍照的工作，宋歌被人带进去化妆，卓木在人家的地盘四处观摩打量，男摄影师正在各种角度为台上的女人拍照，卓木闲来无聊站在旁边欣赏，感觉台上的女人不怎么漂亮，脸颊颧骨太凸出，皮肤偏黑，高子倒是拔高拔高，178有了，也很会摆姿势，不知道宋歌出来是什么样子，他的脑袋忍不住各种幻想，嘴巴裂开，傻兮兮的样子。
　　有人走过来告诉摄影师，《爱丽丝与兔子》的模特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拍摄。
　　扎着马尾的男摄影师点头：“五分钟后带上来。”
　　舞台重新布置，背景墙换成奇形怪状的山洞里面，一张歪七扭八的圆木桌，两张木椅，奇异的玫瑰花丛，听到指令小爱丽丝抱着兔子穿过布帘走出，天蓝色的公主裙，波浪卷发，红色的蝴蝶结，纯真困惑的容颜简直令人欲罢不能，她手上的小兔子居然是活的，俏皮的红眼睛左右转动。
　　卓木看呆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深呼吸，他感觉空气都是香的甜的。
　　摄影师拍了十几二十张，感觉不是很中意，大声冲助理嚷嚷：“兔子太少了，多抱几只过来。”
　　助理妹妹又抱来两只兔子，分别摆在桌子上和地上。
　　摄影师还是不满意：“太少了，全部抱过来。”
　　助理妹妹汗颜，把笼子里最后的两只也抱过来：“总共就买了五只兔子。”
　　扎着马尾的男摄影师回答干脆利落：“出去买。”
　　助理妹妹刚想反驳，看了眼摄影师的脸，低声询问：“买几只？”
　　男摄影师非常难相处的口气：“爱买多少买多少。”
　　额，卓木看见助理妹妹哭丧着脸跑出去，回头看着他的小爱丽丝，好担心，混蛋，随便你欺负谁只要别欺负她就行了，小爱丽丝的眼神飘过来，卓木马上接住，又是放电又是眨眼睛。
　　扎着马尾的男摄影师叫小爱丽丝坐在木椅上，眼睛看着桌面小兔子的眼睛，小爱丽丝听话的照做，咔擦，咔擦，闪光灯闪个不停，然后叫她抱一只地上的兔子望着自己，咔擦，咔擦，换了很多姿势，拍了很多照片，结果助理妹妹的兔子还没买回来，拍摄结束了，唉！可怜的助理妹妹。
　　宋歌换回自己的衣服，跟着卓木离开摄影棚的时候，扎着马尾的男摄影师追出来递给她一张名片，叫她有空联系自己，宋歌傻乎乎的点头，将名片揣进兜里，卓木从她兜里把名片搜出来，硬是给扔到了别人家阳台，宋歌捡不到，气呼呼的瞪着他。
　　卓木摸摸她的脑袋，在她手掌挥上来之前迅速撤离：“傻瓜，别随便联系这种人，打着工作的幌子实际想泡妞，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宋歌不相信他的话，所以继续生闷气。
　　“上来，我送你回去。”卓木拍拍自行车后座。
　　回去还要坐这个？宋歌摇头，痛苦的望着他：“坐不稳。”
　　卓木不理她的痛苦，只图自己高兴：“你抓住我就能坐稳了，过来，把围巾拉上一点。”
　　宋歌站着不肯动。
　　卓木不想依她的，干脆圈住她的腰肢把她抱上后座位，宋歌要跳下来，卓木胳膊用力把她圈住，嘴里说着吓唬人的话：“你不想我把你拍杂志的事情告诉老师吧，乖一点，还有你偷亲我的事情。”
　　再一次屈服，为了表达被威胁的愤怒，宋歌狠狠的踢了他膝盖一脚。
　　卓木痛得龇牙啮齿，假装挥拳头要揍她，死丫头根本不怕，眼皮都不眨一下，算了，他坐上自行车，在开动之前强烈要求她的手搂住自己的腰，但不管怎么威胁，这次宋歌只肯揪住他的衣服。
　　回去的路程他骑得很慢，很稳，左一下右一下的踩着踏板，优哉游哉的带着她穿大街走小巷，揪住衣服的双手逐渐放轻松，适应过后她的害怕越来越少，露出两只迷茫的眼睛观望这世界，街道很安静，路上偶尔几个行人，他们追上去，经过一个，两个，撩开的老远老远，但他们不着急，他们很年轻，他们有的是时间。
　　卓木自行车骑进学校，车轮滚过他们曾经行走过的地方，宋歌想让他在学校门口停下来，卓木不听，一定要把她送到宿舍楼，非要跟着她进宿舍，拿到电话号码后才甘心离开。
　　“哦！我拿到咯！拿到她电话咯！”男孩子站在自行车上鬼喊鬼叫，双臂展开，似要飞翔。
　　宿舍里的宋歌半天想起来，他的围巾还在自己脖子上面，赶紧取下来叠好，找机会还给他吧。
　　不用找机会了，第二天清早他就来了，而且这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他，瞧把丫头郁闷的，臭苍蝇甩都甩不掉，围巾无论扔给他多少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躺回自己床上，她没力气再跟他折腾，随他去了。
　　除夕这日，宋歌终于清静了一整天，可恶的家伙没有出现，她想，他这种人，生活优越父母宠爱，一家人现在肯定其乐融融的围在一起，欢声笑语的观看电视节目，画面想起来都恶心，她摇摇脑袋，赶紧摸去这恶心人的画面，混蛋，永远都别再出现，她诅咒他，不知道要诅咒他什么，反正诅咒他。
　　七点多一点宋歌就洗完澡，爬上床，趴在被子里数她积累的红钞票，数着数着便数睡着了。手机在脚边拼命的唱歌，她没感觉。
　　“宋歌！”宿舍楼下惊天动地的喊声。
　　“宋歌！”男孩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宋歌！”寂静的校园都将从沉睡中苏醒。
　　“宋歌！”女孩在噩梦中挣扎。
　　“宋歌！”她猛然惊醒，喘息着坐起来，抱紧黑暗中的自己。
　　“宋歌！”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宋歌！”她急忙从床上爬下去，开灯，赤脚奔跑到阳台。
　　“宋歌！”阳台上趴着的脑袋终于看清楚呼唤她名字的人。
　　“宋歌！”男孩看到她，兴奋的拼命挥舞双手。
　　“等我一下！”阳台上的脑袋喊完，眨眼然消失不见。
　　男孩飞快的奔跑，很快绕回到宿舍楼的大门，女孩没有那么快，她在四楼，每一层的水泥台阶都很多，木楼梯扶手很长，她赤着双脚，黑发被抛在脑后，没有尽头的往下狂奔。
　　大铁门拉开的一刻，他与她离得如此之近，一门之隔，障碍没有了距离便不会有了，他突然抱起她开心的旋转，无比欢乐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听到。”
　　女孩脸红，偏头，扭扭捏捏的说：“这么晚，你跑来做什么？”
　　“我带了好东西过来，走，给你看看去。”他亮晶晶的看着她，抱着她就往楼上冲，“哎呀，我忘了东西还在门口。”急忙冲回楼下提他带来的好东西。
　　结果，宋歌抱着好东西，卓木抱着宋歌，两人回到单调冰冷的小宿舍。
　　他将她放好在椅子，赶紧抓来旁边的棉袄给她穿上，并脱下自己的手套强制套上她冰凉的手指：“怎么不穿好衣服再下来，天气真冷。”
　　宋歌吱吱呜呜，不知道要说什么，光脚丫子在空中荡啊荡啊，卓木才看见她连鞋子都没穿，匆匆忙忙找她的袜子：“袜子呢？藏哪去了？”
　　“我自己拿。”宋歌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一秒钟被他抱起来放回椅子。
　　“别乱跑，你说在哪里，我帮你拿。”卓木一副爸爸的架势。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宋歌乖乖的回答。
　　卓木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一堆乱七八槽的旧笔记本，几双颜色单调的旧袜子，黑色，白色，灰色，算了，他决定挑白色的，他单脚蹲下，握住她的脚丫子放在自己大腿上面，穿袜子，嗯，穿袜子，手指摸上白白嫩嫩的脚丫子时他已经心猿意马，盯着腿上的脚丫子看，很瘦很白，脚趾头修长，脚底板的弧度弯弯的似月亮，心脏扑通扑通，一只袜子半天也穿不好，搞的宋歌想抢过去自己穿，卓木不让，磨磨唧唧的终于穿好两只袜子。
　　“你这是什么破拖鞋，别穿这个，看着冷死了，你就没有缓和一点的鞋子？”卓木啰里啰嗦，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
　　宋歌本来挺温顺的，听着听着，忽然间炸毛：“要你管。”非要穿那双看起来就很单薄的拖鞋。
　　卓木懵住，惹着她了吗，还没想明白：“宋歌，我们玩烟花吧。”
　　“不玩。”宋歌气呼呼的说。
　　“我都带过来了，玩吧。”他拉着她的手摇呀摇呀，一直摇到她别扭的抽出自己的手。
　　两人并肩蹲在地上，打开地上的一大包东西，里面应有尽有，好吃的，好玩的，卓木先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宋歌，宋歌奇怪的看着盒子，摸起来热乎乎的，见他递给自己一双筷子，宋歌呆头呆脑的说：“我吃饭了。”
　　卓木帮她打开盒子：“不是饭。”
　　对，不是饭是饺子，一个一个长着胖胖的肚子很是漂亮，丫头双手捧着它们，心里五味杂陈。
　　“我奶奶做的，很好吃，快吃。”卓木自顾自的介绍。
　　宋歌沉默会儿后把盒子原封不动的盖起来，轻声说：“我不饿。”
　　卓木抓抓脑袋，想了想：“除夕不都是吃饺子吗？我就是意思意思带几个，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种玩意，面食之类的东西我都不喜欢。”
　　宋歌沉默不语，放下盒子，假装对其他东西感兴趣的样子一顿乱翻乱看。
　　“要不……你就尝一个？”卓木重新端起盒子，打开，从中夹起一个最胖的饺子放在宋歌嘴边，哄道：“就一个，乖，来嘛。”
　　宋歌皱眉：“说了不想吃。”
　　“一个，一个，意思一下，你看我大老远的带过来，多辛苦。”卓木不肯死心，恨不得掰开死丫头的嘴巴塞进去。
　　宋歌脸左侧，筷子左移，脸右侧，筷子右侧，她犹豫不决的张口，筷子终于得逞，连忙将东西往嘴里送，丫头的一边腮帮鼓成青蛙。
　　“好吃吗？”卓木期待的看着她。
　　宋歌皱巴巴的表情，咀嚼了良久才吃完那个胖子，闷闷的点了下头。
　　卓木满意的摸摸她的脑袋：“还有巧克力，应该比较好吃。”变魔术似的从袋子里拿出巧克力、苹果、红酒、烟花，他拉着她到阳台，将几个炮竹样子的大家伙摆成一条直线，打火机挨个点燃，她躲进宿舍，看见数不清的小星星追在他屁股后头喷洒出来，他点完最后一个慌慌张张跳进宿舍内，样子十分的滑稽搞笑，小丫头捂嘴，偷偷乐了一下。
　　整个阳台像盛满流星雨的夜幕，五彩缤纷的流星雨将单调的小房间照耀成为幻境，男孩女孩美好的对视，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他希望，时间停下来，她希望，从未光顾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