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够丑》周四里

22、太他妈荒唐了

　　底下的人三五成群，拼命交头接耳，激烈讨论刚刚听到的信息。
　　“什么员工等级制度？突然整这个做什么？”
　　“喂！小顾，你十月拿的提成有五千吗？十月公司总共做了六次活动有吧？”
　　“没有，哪有那么多，没拿到什么钱。”
　　“你还没拿到什么钱，我们就更少了，至少四千你肯定有的。”
　　“现在这社会一个月四千块能干个啥？糊口都糊不到。”
　　“你大爷的，小顾，你白天屁事不做，活动五、六个晚上就能拿四千块，你他妈还嫌少，老子一个月白天上20几天班，一天八小时雷打不动，有时还要加班也只能拿六千，我要哭晕在厕所。”梁城易激动的像个毛头小子。
　　“很不错啊！知足吧！易子，晚上再随便干两下，月薪轻松过万，高级白领一个呢！”
　　“随便干两下啊！又是随便。”小老板辛泉突然插进他们群，阴阳怪气的说，“我说，你们这些老油条，就不能像人家年轻一辈多学习学习，年薪过万就满足了？房子买了吗？车子买了吗？啊？易子，下回你再这么敷衍了事，我不要你了。”
　　“别呀！三儿，好三儿，下回努力，保证努力。”梁城易拍着胸脯，整个嬉皮笑脸。
　　辛泉没好气的起身，对着人群响亮的拍拍手掌：“新来的兼职生共有多少个？过来领工资。”
　　二十几个临时工跟在小老板身后挤进另一间屋子，宋歌表面冷静实则内心小鹿乱撞，领工资？我的个天天，她长这么大，亲手赚的第一笔钱。她情不自禁的咽口水，小手不知所措，放在身侧不是背在身后也不是。被叫到名字的人首先过去与老板谈论着七七八八，“呼！”宋歌深呼吸，第一次迫不及待希望别人叫她的名字。
　　晌久，非常久，终于轮到她，“宋歌。”她是最后一个被叫的人，此时已经凌晨2点钟。
　　她傻傻的杵在他面前，辛泉指着旁边的椅子让她先坐下，微笑着递给她一罐可乐，她双手接过，捧在手里并不打开喝。
　　“你今天做的很好，相当出色，相当特别，宋歌。”辛泉点儿都不含蓄，拉张椅子紧挨着颔首的小姑娘坐下。
　　颔首的小姑娘青涩稚嫩，点头，沉默，抬眼偷偷看面前拼命夸她的男人。
　　“哈哈。”宋歌局促不安的样子看在历经人事的辛泉眼里格外可爱，他眼角的笑意越发亲切，语气越发温柔，“方便留个电话吗？下次有好活动，我再叫你。”
　　宋歌尴尬的摇头，声音低的不能再低：“我没有手机。”
　　“这样啊！”辛泉想想，闪出新的办法，“那你同学的电话号码有吗？到时让他们转告你。”
　　宋歌还是摇头：“我只有两个朋友，还没记她们的电话号码。”
　　“这样啊！确实有点不好办了。”辛泉看着她，觉得很可惜，“你跟雷子熟吗？”
　　宋歌摇头，再摇头，用力摇头。
　　好吧！辛泉只得先转移话题，数了一叠花花绿绿的人民币给她，“这是你今天的工资，总共522元，你点点看。”
　　宋歌双手握着钞票，激动不已，但硬是没敢当着他的面点数，只轻轻的说：“谢谢。”
　　“你不点点吗？”辛泉忍不住逗她道，“小心我少给哦。”
　　宋歌愣了一下，看着他平静的摇头：“没关系。”
　　这都没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没有手机，不会说话，不懂人事，穿着异常朴素，辛泉哭笑不得的看她好一会儿。
　　“那，干脆这样，有活动的时候我让雷子去你们学校找你，你把你所在的年级班级写给我。”辛泉说着递给她笔纸。
　　宋歌小小的犹豫挣扎，究竟抵不住金钱的诱惑接过辛泉手上的笔纸，埋头写下Z大二年级商务英语一班宋歌。
　　辛泉看着纸上娟秀的字体，这才满意的放她离开。
　　雷阵睡的迷迷糊糊中被辛泉粗鲁的拎起来，都不经过他允许便交给他一个烦人的任务。
　　“一定记得把宋歌安全送到学校，知道了吗？雷子，雷子？你清醒些。”
　　“别拍了，疼死了。”
　　“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雷子，雷子？”
　　“啧！听见了，听见了，我跟她一个学校的，用不着你瞎操心。”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在Z大读书。”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臭小子，你少跟我贫嘴，我管你在哪里读书，把人给我安全送到，记得哦！”
　　“啰嗦。”
　　夜，静静的流淌，一辆出租车穿梭于寂静无声的街道，男孩坐左边，女孩坐右边，他们中间至少隔着两人宽的距离，彼此侧脸，各自看着各自窗外的景色。
　　雷阵没有食言，他不仅将宋歌安全送到学校，并且不顾她的反对，强逼硬拉把她拽上女生宿舍楼的围墙，翻墙这种小儿科对于他这个黑带跆拳道选手来说简直家常便饭。
　　“你轻点，笨手笨脚，想和我殉情是不是？”
　　表情隐忍的女孩子，气的想杀了他。
　　雷阵率先跳下围墙，哎呀！动作一个利落漂亮。宋歌被挂在围墙上有点束手束脚。
　　“脚给我。”雷阵双手伸向她。
　　宋歌毫无办法，只得乖乖照他的话做，先伸下一条腿，当雷阵抓住她那条腿后她才放心的把另一条腿交给他。
　　“踩在我肩膀上，手扶住墙壁。”雷阵两只手扶住宋歌的两只脚，屈膝缓缓向下蹲去。
　　“好，快了。”雷阵的动作缓慢直至静止，“好了，还不下来。”
　　宋歌扶着墙壁，跳下他的肩膀。
　　“还不快进去，想等宿管来抓你吗？”
　　雷阵要是好生说话的话，宋歌也许会感激他，瞧吧！气愤的白脸蛋刚有点缓和的苗头便被掐死在摇篮里，丫头转身拔腿跑进宿舍，比兔子还快，雷阵再次跳上围墙，纵身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
　　人的许多争取在现实面前显得很苍白，好不容易做的决定却往往因为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一些干扰而扭转方向。高巧凡想做一个简简单单的人，他从来也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追求刺激，一直以为自己将来会爱上一位性格良好的姑娘，找到一份平淡而浪漫的爱情足矣，他不是故意不满足，但是他此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闭上眼睛，脑海都是她的影子，每个细节都突然历历在目，耳边也似乎总响起空灵悠扬的那声欢迎光临。
　　怎么办？他不该对什么怪东西都那么好奇的，他们理应属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虽然夜黑的啥都看不清，只因脑细胞不肯休息，无论如何也不肯乖乖听话，男孩烦恼的双手捂住脸颊。唯有等待，茫目等待着第二天清晨的来临。
　　清晨，天空泛出鱼肚白，兴奋整整一夜的脑细胞终于乏了，沉沉睡去。
　　时间将至十一点，书桌上的手机闪亮，震动个没完没了。
　　怪咖天后LadyGaga明亮有力的嗓音在小小的空间里欢快的扰人清梦，高巧凡翻身，闭着眼睛摸索身边，没找到手机，“嗯”，他难受的哼哼，将脑袋缩进被子里面。
　　“卓木，他接电话了吗？”姚琳围着卓木焦急的问道。
　　“不接电话。”卓木淡定的挂断电话，淡定的看着身边两个女人，“我去宿舍瞧瞧。”
　　“我也去。”姚琳不假思索的说。
　　卓木诧异，极度夸张的语气：“大姐，男生宿舍，你跟过来想干嘛？想看高巧凡没穿衣服吗？”
　　“怎么不去死你？”姚琳手上动作毫不含糊，一巴掌拍在卓木背上，疼死他了。
　　“我们就别去了，说不定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汪雨桐拉住姚琳，又看向卓木说，“卓木，你去宿舍看看，如果他在给我们一个电话，比赛快开始了，你快点去吧。”
　　“嗯。”卓木点头，大步冲向男生宿舍。
　　大二金融系5班，男生宿舍门口，“高巧凡！”超分贝的男高音。
　　角落里的一张木床上被子凸出的人形纹丝不动。
　　“高巧凡！”男高音再度发飙。
　　好家伙，依然纹丝不动，卓木过去粗鲁的掀掉他的被子。
　　“高！”卓木愣住，狮吼功生生噎回嘴里，眼睛所瞄之处好生尴尬。
　　精神状态极度欠佳的高巧凡，忽然梦游似的从床上坐起来，勉强睁开朦胧的眼睛，盯着床边熟悉又不熟悉的脸，傻呆呆的，2分钟时间过去，他张开嘴，拉出长长的一个哈欠，“干什么？”终于神游完太空回地球了。
　　“咳、咳。”床边的卓木别过脸，抬手指指他身上的某个地方，“你要不要先去厕所？”
　　什么意思？高巧凡呆呆的低头查看自己。
　　脑袋轰隆一声炸开，俊脸涨红到耳根，他手忙脚乱的爬下床铺，冲进厕所瞬间又冲出来，在衣柜中胡乱翻找，拖出一条长裤，可是越急越找不到内裤，卓木站在旁边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不用紧张啊！男人嘛！很正常，我懂的。”卓木拍拍高巧凡肩膀，刻意一本正经的说。
　　高巧凡闷头闷脑找东西，根本不想搭理他。
　　关键时候，为什么卓木就不能再圆滑一些呢？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嘛，可他偏偏不闭嘴，好奇心大开：“你们宿舍昨晚看什么了？日本的还是欧美的？借我也看看，想必很刺激吧，我一直觉得你忍耐力满强的，至少比我强，我们宿舍最近缺货缺的严重，借来借去，都是些看腻味的，没一个对我胃口。”
　　要是再找不到内裤，高巧凡真怕自己忍不住把卓木从三楼扔下去，他抓起裤子再度冲进厕所，“砰咚”猛烈把卓木那个烦人的家伙关在他的世界之外。随手打开淋浴的开关，脱掉衣裤，开始清洗自己。
　　水花淋在男孩年轻力壮的身体上，借助仅剩的一点记忆他回想起早上的梦境，女孩湿漉漉的眼神凝望着自己，殷红的唇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灼热的温度贴过来，疯狂律动的心跳声，他感觉口干舌燥，什么东西马上要从身体里面爆发出来……停，他在想什么？疯了么？无力的捂住眼睛，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蹲下几近虚脱的身体，男孩既无助又害怕，他一定要阻止，一定要阻止，这太他妈荒唐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