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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翡琉已死 这可真是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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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自己没出息也好,是对生命的尊重也好,总之我不想死。
“我只是说笑罢了!”他优雅的伸出双手。
我一把抓紧了他,而他似乎也没费多大力气就把我拉了出来。这就像一个溺得快要没顶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块浮标,终于可以伸手抓着它,好好地喘一口大气了。
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心里那口气活生生的压了下去。我的眼睛现在一定比金鱼还大,死命盯住他,可双手还是不争气的像抓根救命稻草似的攀住他的脖子。
“你可以下来了。”
“我不!绝不!”
他试图拉开我的双手,我扭动几下,像八抓鱼一样紧缠他不放,天知道下一步他会做什么!狼牙会掉,狼心难改,如果真要死人的话,那就同归于尽吧。我相信一个人如果注定要遭厄运,那么即使他坐在家里的火炉旁,也照样劫数难逃。
“若你想一直攀附在我身上,我们回去会有温暖的房间,柔软的大床,充裕的时间……你硬是要选择这里,我也会很好的配合…”他邪魅的在我耳边低语,“你觉得呢?”
霎时我的心好像被人捏了一把,只觉得自己胸口一阵郁结。想说说不出来,想吐吐不出来,辛苦得很。我的攀附能力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一系列挣扎之后还是照样被丢在地上,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捂住胸口,以防止那颗惊吓到的心,蹦出来。
终于还是忍不住大嚷起来,“你是故意的吧,是故意把我引到那里!故意让我陷进去——”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我,唇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那感觉就好像狩猎者找到猎物的噬血快意……我的脸现在一定扭曲了,因为我发现我的嘴巴很难正常的重新合拢。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长得那么好看,心肠却是这么歹毒!你们兄弟俩都是基因相同的致命毒素!都是渗入到骨子里的无耻!”
“你的嗓门还真是大!”他边说边弯下腰来,拉扯我的衣衫。
“你,你干什么?!喂?你——”
本来就因为给他包扎,身上只剩下单薄的一件,没几下就被他扯下来。“放心,我对你的身材没兴趣。”然后他把我的衣服仍进那片沼泽。
眼见自己的衣服慢慢下陷,冒泡,想起刚才自己的处境来,觉得阵阵寒意自脚底板不断窜升到脑门。刚想咒骂他,一件大衣服从后面不偏不倚地落在我肩上,完全遮蔽住我的身子。
我抬头一看,刚才在他身上的长衫不见了。怒气立即消了一大半,真没出息啊,倔强的说,“好大的血腥味道,真让人恶心!”
“我的衣服虽然大了一些…”他又仔细的过来帮我系衣服上的带子,把我包紧,“可是血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总比你的湿衣服要好些。”
我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不习惯这里夜晚变寒的天气,筋疲力尽的身体更加抵抗不住寒冷,强支撑到现在,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谢谢。”声音有些低哑,这人还真是意外的有良心。勉强平复紊乱的心绪,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叶涵。”
“涵儿?”
“别…别这么叫,我觉得好冷!”
“涵儿,”他故意重复这个让人发麻的叫法,继续说道,“你想回家么?”
“想,非常想!”
“那么这里只有你一个人走过的痕迹,一个人挣扎过的痕迹,而不是两个人。”他开始清理周围的淤泥。“若你想回去,回去属于你自己的地方…”他的表情很专注,思想仿佛随着行动流动,这使他有种致命的吸引力。“你就必须听我的,首先要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你死了。”
我望着他俊美的侧脸,懵懵懂懂地总觉得哪里不对。想运用一下思想,想从头好好地想一想,仔细地分析一下。可是,思想的机器却仿佛生了锈,怎么也开动不起来了。
“你在发抖?为什么?”
我一怔。
“该不是还觉得冷吧?”他低下头来,缓慢地接近我,仍是用那双看中猎物的眼眸观察我。然后他的双臂收紧,把我抱了起来,世界一下子就颠倒了。这样的姿势让我很不舒服,我只能看见他修长的腿和被月光照耀的大地,而他走过的地上竟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这个男人刚才还半死的躺在血泊之中,等着我帮忙,而现在却使用着天流的神力,抱着我行走。我想开口问点什么,忍住了。这宫里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秘密太多了,我并不想去探寻。如今他正努力的在制造一种氛围,我又何必去破坏这种和睦呢?
四周的寂寞对我压倒性地席卷过来。
我心头掠过一抹伤感,一抹酸楚,一抹迷惘,一抹涩涩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堂堂洛斯国的池殿下抱着你走路,你还难过什么呢?”
“哪里有人反着抱人的?我像个破麻袋一样!”
“你要求可真多!我是在帮你啊,玄宇有没有…”
“闭嘴!”我猛捶他的后背,阻止他说下去。
巨大空旷的宫墙内,冷寂无声。墙上昏黄的烛火不停地跳跃,幽暗的两个身影随着火光而移动着。心口的悸痛绞成一团,那些可怕的记忆再也不要回来了。
“怎么…你爱上他了么?”
他的声音很舒缓,使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如果说爱挖苦的人是狗的哲学家,那这个人一定是动物界最大的哲学家。“你嘀咕什么呢?”
“动物学家!”
“恩?”
“算了,不跟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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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迷宫般深长的小道,蜿蜒着,像静卧在宫殿中的伏龙。这并不是一般的宫中道路,而是一条直接通往洛池皇子殿的密道。风息了,夜沉了,烛火惺忪微弱地照着这个迷雾般的世界。我被几个丫头带到一间内殿,虽不如玄宇皇子殿的气派,却多了几分简单和雅致。沐浴后,我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像个粽子似的坐在床上。
皎洁的月光散进屋内,如此安静,如此祥和。几个女宫侍候完毕后,退了出去。只剩下一名女子,如丝的长发,清雅的容颜,正拿着精巧的玉壶为我斟酒。她穿的并非一般宫女的服装,一举一动都很典雅。我无趣的望着眼前佳人,突然觉得她很面熟,是那双眼睛!“你是?你…”记忆中的她绝不能用清雅这种词汇来形容。
“成雪”她回答。
“翡琉公主!在翡碧王国,我们见过,你记得么?”
“是的,我记得。”
“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说呢?”
我一时哑口无言,她竟然反问我?我只是想明白为何我会莫名其妙的为她做了翡琉公主,为她经受了这么多磨难。
“若是她一开始就选择用自己的血去完成晶石,何必攻占翡碧?为什么连国家都灭了之后,却又想起来派人救我?”她笑了起来,那笑很凄凉,“她以为这样,我就能开开心心的,恢复以前平静的生活了吗?这太可笑了!”
“你说的‘她’是谁?”
“洛雅。”她望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除了她谁还能使你瞒得过众人?”
我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翡琉公主,若你说的是真的…”
“翡琉已死。”她冷冷的插入。
“好吧,成雪。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也只不过是个倒霉的跟你长得很像的人。至于其它的我毫不知情,也不关心。我只盼望你能在恢复能力后,把我送回我的世界,送回我救你的那个时间点。你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不想我的亲人也……”
她的瞳孔里倏地闪出阴森的光,使我把剩下的话通通吞了回去。她紧皱的眉毛,似是一种在待发的强烈仇恨。难道是我无意中激起了这种愤怒么?不,我并不是这仇恨的对象,因为她的双眼并没有直盯着我,而是固执的注视着难于捉摸的某一点。
良久,她恢复了惯有的优雅仪态。“喝点吧,这是池殿下吩咐送来的酒。”
我酌了一小口,一股辛辣的热气灌入体内,很是舒服,于是干脆大口的喝起来。
翡琉已死,翡琉已死……
我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竟是这样的萧索和寂寞。我不由地叹息,二个月前,世界对我来说还是非常的细致,非常简单的时候,我所关心的只是学校的功课,同学的聚会,还有能不能打扮的更漂亮些。猝然间,我来到了一个充满动荡和不安的世界,这里的人们,正如同那悬挂于天边的圆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膜,始终隐藏着他们自己的秘密。
“涵儿,你想什么呢?”一阵低沉的磁性嗓音。
我丝毫没有察觉一道硕长的身影已经晃进殿里,他半干的黑色直发零散披在肩膀上,看来也刚刚沐浴完。这还是我首次看见他不穿正装,白色长袍披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胸口,纤细的腰,优美的线条……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睫毛长长的,清澈而深邃的蓝眸。诱惑啊,他简直是在□□我的视觉,我开始尝试通顺自己的气息。
“不要喝太多…”他示意成雪拿走我手中的酒杯,笑盈盈的倚靠在我身边,拉起我的双手,他的动作很轻柔。当他光滑修长的手指触到我的肌肤时,我竟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怎么?”他声音虽低,却含着真挚,“还冷么?”
“没有。”我嗫嚅着,“我…”
一时觉得心中忐忑,而他似乎也省悟了什么。
好一会儿,我们都没有说话。
我终于耐不住这种气氛的叫道:“不要假兮兮的!我很不习惯,你不需要现在才来感谢我!”
“还嘴硬?”他的手指滑过我的头骨,缓缓往下移动,在发之间缓慢游移。然后,他拈住一缕发丝,轻轻爱抚着。就是如此单纯,却足以催眠我的感官。
“我觉得你似乎在发烧。你的皮肤好红。”
我怀疑的以眼角瞄他,琢磨着他是不是故意的,却牢牢的被那对水蓝眸子催眠,那么柔和。岂止皮肤发红,我整个身体都火一般的烫。
“这不是发烧…”我觉得自己的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笨拙过,“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他突然戏趣地一笑,好讽刺。我垂下眉眼,这回是我自取其辱,不能怪他轻视。我竟呆呆的看出了神,迷醉于他的抚弄,只差没淌下口水而已。
“明天开始你就住在这里,好么?”
“这话听着可真耳熟…”我笑道。
他怜惜地摸摸我的后脑勺,“久了你自然就习惯了。”
“久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要多久?”
“我会保护你,直到你回家…”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旁,“我说到做到。”
我“啪”的打开他,即使被我打开了手,他依旧笑望着我,一副好脾气的模样。我不再正视他,但仍然可以感觉到他炯亮的眼神正盯着我。
“难道,”暗哑的低音,“你想回到玄宇那里么?”
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只觉得突然间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一股无法自抑的悲哀,苦涩自胸口渗入四肢形骸,直往心里渗。那些黑暗里的记忆,死亡的恐惧压得我呼吸困难。
“媛妃娘娘是池殿下您的人吧?”这句话梗在我喉咙口,实在不问不快。
他先是一怔,然后冷冷地笑了出来,“你说呢?”
“呵呵…”早该明白的,在她要送我出宫的那一刹那,就该明白。我太高看女人的爱心与嫉妒心了,“你们好狠,这可真是廉价的爱情,用这种俗烂的把戏……”
他淡淡的打断我讽刺的话语,“可是,若不知情,这种手法很容易瞒天过海。”
我拼命忍着,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表情。我突然觉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是门学问。玄宇,洛池,你们对我是出于怎样的感情亦或是这种恶心的把戏接近我呢。
他凝视着我,想窥探我的所想。
我突然觉得那是一双被太多世故洗练的眼。
“我说过,林子里的那片沼泽是一位皇妃的葬身之地。”他叹息道,“我的母后认为只有纯血的魔类才适合做皇妃,而父皇却册封了一个普通人类。所以母后很悲愤的计划了一场意外事件,杀死了那位皇妃——玄宇的生母。这件事情时过境迁,我的母后也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是玄宇心里却一直充满仇恨,所以——”
“抱歉,”我坦言打断他,“我不想知道这些。”
他专注地锁住我的脸,媚惑的微笑。接着他那掺杂着莫名情绪的幽蓝色眸光移至我的唇,毫无预警地覆了上来,深深地吻住我。我面红耳赤地推开他,却被他攫住双手。想抽回手,反而被他顺势拉近,“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他几乎抵着我的嘴,柔声说。
我先感觉到他的气息,然后是他的舌,轻柔地拂过我的上唇,然后是下唇,温柔得让我全身虚软。他再次覆上了我的唇,温柔的厮磨着,我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情欲而颤抖着。好一会儿,我才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他的手按住我的头,另一手轻轻抚慰我的脸颊,贴着我的唇哑声低叹。而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猛的推开我,跳下床向外走去。“既然早就看出了破绽,为什么还要帮我?”压抑的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并没有转身看我一眼。
“我每次做这样的事情都需要理由么…”我淡淡的谴责,“难道只有欺骗人才没有理由?”
他一语不发,远远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