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根芽

5、第三章 逛街

　　京城。
　　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街边商贩的吆喝声时不时传来，街上的人流络绎不绝，拥挤的人群中尤以穿红着绿的年轻女子为多。这让程浣青在感叹帝都果真繁华的同时不禁感慨女人，特别是年轻女人，对一国的繁荣富强起着多大的作用啊。
　　程浣青本以为今日街上有什么胭脂首饰贱价出售才引得这些女子如此疯狂，但看她们一个个涂脂抹粉，面带喜色，脸上含羞，脚却一停不停地往同一个方向赶，哪像是去挑胭脂首饰的样子，倒像是挑夫婿一般。
　　她低头略带疑惑地询问身旁的蒋苏钰：“你们京城的女子都这般恨嫁吗？”
　　大抵人群中声音太过嘈杂，蒋苏钰“啊？”了声表示没听清，程浣青只好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蒋苏钰确实听清了，但她身边的人也听清了。
　　于是程浣青立在那里默默接受了一番来自京城男女鄙夷的眼光。
　　幸好四周的人都急着往前赶，瞥了一眼程浣青没说什么也就走了，蒋苏钰这才答道：“怎么可能，今日怕是有什么大热闹才会如此吧。”
　　今晨秦致言来陆府乃是因得了一本求了许久的好书要与陆越川一同品鉴，前几日陆越川不在府上，是以他一听闻兵部的事务缓了些便急忙赶来陆府，四人打了个照面后，陆越川和秦致言告了辞，径往府南书阁去了。蒋苏钰一向不喜欢这些文啊词啊的，便提议去买几块好布做衣裳，顺便也带程浣青开开眼，谁知今日街上人竟这么多。
　　蒋苏钰眼见着带的两个随从离他们越来越远，倒意外的没有理会，只是又与程浣青说道：“看来布庄是去不成了，我们也挤不出去，不如索性随她们前去看看有什么大热闹。”程浣青也只好无奈地点头，顺着人流慢慢向前。
　　走了好一会，终于人们渐渐停了下来，就在程浣青思虑着隔着几重人究竟能看到什么时，人群中传来一阵吵闹声，大概是谁踩了谁的鞋，谁偷了谁的荷包之类，程浣青初未理会，哪知动静越来越大，惹得人群中一阵骚乱，推推搡搡间，程浣青和蒋苏钰竟不知不觉被推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程浣青这才得以看清这场所谓的大热闹。
　　只见人群在一布庄前围成了一个圈，圈中空地上站着一对行动亲密的男女，虽背对着程浣青，但男子俊逸，女子窈窕的身形，加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服饰，显然是这场热闹的主角。
　　程浣青听着周围人们的议论声。对情况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
　　这男子乃京城有名的商贾玉无尘，年纪轻轻便已是京城首富，因京中铺子繁多，素有“京城十铺，玉坊八间”之称，且人又生的极美，正如其名般如一方美玉。前年为寻商机南下江南，今日方回京，身侧的美人是随他从江南来的，据说是江南一位有名的千金。人们倾羡她之余，又不免有些惋惜，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当然，惋惜是出自在场对美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幸灾乐祸的则是特意盛装渴望获得玉无尘青睐的女子，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这玉无尘乃一介风流公子，他身边似乎从不缺美人，且这些美人通常待不过五日便被下一个美人代替，人们望着那位不可一世的高傲的江南美人，心中已默默替她算好了走水路几日可回其家乡。
　　蒋苏钰知道她定未听说过此人，便凑到她耳边，证实道：“我见过这个玉公子，确实长得好看。”程浣青不以为意：“好看怎么了？我娘说过，要离好看的男人远点，小心他勾走你的魂魄。”
　　最后一个“魄”字说完，觉得这个热闹不甚热闹的程浣青发现那俊逸的身形动了动。然后，徐徐转过身来。
　　白润面庞，两道峰眉横扫，底下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直直盯着程浣青，薄唇微启：“勾魂？”眼睛眯了眯，嘴角却斜斜一扬，脸上浮着意味不明的笑。
　　程浣青觉得今日嗓门委实有些大。
　　没等程浣青反省完自己，原本因着玉无尘难得的与围观百姓互动一片寂静的人群忽传来一阵躁动，程浣青一扭头，只见左首冲将上一个仪表不俗却满脸怒容的女子，大步行至玉无尘跟前停住，照脸扬手就是一掌，玉无尘那白润的面庞立刻就显出几条艳艳的红印。
　　那女子显然未泄完愤，纤指对着玉无尘张口欲骂，蒋苏钰见势微扯了扯程浣青的衣袖，附耳小声道：“这女子的装束首饰一看就是好教养人家的，只怕她摆出这般架势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程浣青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那女子脸涨得通红，眼中似要放出火来的架势摆了半天，嘴里还是颠来倒去的“负心汉”、“没良心”这类毫无攻击力的话，说至后来自己气势都弱了。反观玉无尘，除了刚开始稍有些惊愕外，脸上的笑容就没变过，确实好定力。
　　那女子骂着骂着也自觉没趣，见自己这般无理行径对方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越性不管不顾，将闺阁私话也抖了出来，哽咽道：“你明明说心里眼里只我一个，从此都为我改了脾性的，如今都不作数了么？还说什么离我南下只是为了经商，那这个女人是谁？”
　　话音渐抖，说完便再撑不住，身子一矮，竟就蹲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屏息凝神看了好一会的人群渐渐也苏醒，议论声越来越响，有些认得这女子的，早已将其祖宗十八代都传开了，间或传来几声清晰的“顾员外的千金顾宛”、“双十年华不思婚嫁”，仗着人多也不怕得罪人，便可着劲地说。
　　正当大家讨论得忘乎所以，人群中忽又挤出一个打扮体面的中年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家丁样的男人，那女子径直走向顾宛，作势拉她起身，谁知顾宛将手狠一甩，依旧以手掩面，肩头一抽一抽的，那女子也不再拉她，附在顾宛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顾宛惊地猛一抬头，脸色白的吓人，任由两个家丁半扶半拖着送至不远处停在路边的一顶小轿，狠狠瞪了一眼玉无尘方上了轿，摇晃着走远了。
　　程浣青暗自咋舌，果真好看的男人会勾魂。
　　玉无尘始终神色没变，只是显然少了再逛下去的兴致，对人群微一摆手，口中不咸不淡来了句“惊扰了”便转身搀着那江南美人上了马车往京郊的方向驶去。
　　人们眼见热闹的正主都走了也便各自散了，唯有布庄掌柜看着人越来越少，急得直喊：“诶，怎么都走啦？进来看看布呀！”奈何没人理会，一扭头，眼尖的掌柜发现路旁还立着两个亭亭玉立，面容姣好的姑娘，忙上前招呼：“两位小姐到小店看看布吧，都是新进的上好的料子！”
　　姑嫂二人见掌柜盛情难却，又兼之今日出门本意就是看布，便由着掌柜在前领着进了布庄。

作者有话说

　　放假啦，这下把第三章补齐啦。第三章是全的了，第四章可能分两次放，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