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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大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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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还在正月的缘故,尽管先后历经上元节和婚宴双重喜气的渲染,程浣青在将军府仍能感觉到几分寒意,明明府里那些大红的喜字那么耀眼,喜幔喜联遍府,无处不宣示着三日前将军府的那场婚礼是一个怎样的盛宴,可她还是觉得这一切如梦一般朦胧而不真实。
她努力想回忆起关于那场婚宴真切的记忆,也只有零星几点能证明她已为人.妻,嫁到陆府的事实。
是了,她想起五日前大清早就被人拉起,一群丫鬟、婆子涌入她的房间,又是吉服,又是凤冠的足足折腾了两个时辰。后来盖头一盖,视线被阻兼被东拉西扯地有些精神恍惚,迷糊间登上花轿、下轿,过了火盆拜了堂,真正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坐在洞房新床之上了。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把头上重似千斤的凤冠取下时,房门被人推开,带进一阵喧嚣之声和空气中弥漫着的酒气,透过盖头的缝隙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喜鞋,她知道进来的是今日婚宴的另一位主角,她几乎素未谋面却将共度一生的……夫君。
那鞋移动到离她约摸一尺的地方停下,随后她眼前一亮,是盖头被他挑了起来,做完这个动作,他将喜秤放回原地,不着痕迹得往后退了一步。
程浣青抬眼上望,第一次看清眼前人的容貌。
剑眉凌厉,双眸浸润如墨,丰神俊朗,器宇不凡。
嗯……到底是人们口中“模样与兵事齐修”的镇川将军。
陆越川暼了一眼床边正用“殷切”眼光注视他的程浣青,剑眉微皱有些不悦,决定无视,旋即抬眸正视前方,清了清嗓子,开口,谁知一个“我”字刚出口便被打断。
“我……有点饿……”这句话一说完程浣青不由有些脸红,她实在是怕,怕这“我”字后面接的是“们宽衣就寝”,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于是为了堵住某人的口,情急之下竟将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们……”结果陆越川并未理会她,自顾自接了下去。
“门口那好像有点心,我去拿来一起吃……”看吧,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不行,说什么也要缓一缓让她平静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不用。”陆越川见她真有去拿点心之意,只得又开口说道,“待我把话说完。”
于是打算慢慢挪到门口的程浣青无奈停下,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神情,不再挣扎的接受现实。
“今日成亲,实属父母之命不可违,你我也各取所需罢了,以后我去外间的榻上睡,别让家母知道便行。”清冷的声音再度想起,所说之话却与程浣青刚刚想的不同。见他说完果真抬脚往房门走,程浣青轻舒了一口气。
陆越川走至忽然脚步一顿,程浣青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不会反悔了吧?她心想。
“你可以吃了。”语毕,扬长而去。程浣青一噎,合着他真把她当成这等好吃之人了,也罢,还是拿几块来垫垫饥。
那一晚她睡得极为安心。
后来接连五日,一直到现在她都没见过陆越川一面,还是陆夫人向她解释说兵部近日事务繁忙他不得归家,让她莫要担心。其实她又怎么会担心,巴不得他不回来才好呢。
“嫂嫂!”一声清脆的叫唤将程浣青从回忆里拉回,她向出声处望去,果不其然在回廊尽头看到了一抹亮色身影,来人正是陆越川的表妹,蒋阁老的孙女蒋苏钰。她不禁扶额,揉了揉眉心,直到人近了,才边起身相迎,边口中问道:“妹妹怎么来了?”尽管她真的很想加个“又”字,但还是不得不笑脸以对,尽量端出个好嫂嫂的架子。
“嫂嫂一人在这湖心亭做什么?”蒋苏钰没接她的话,径自走到程浣青身旁坐下,环顾了下四周,问道。
“听风、嗅晴。”怎么,还怕我偷塘里的鱼吗?
“……嫂嫂真是好雅兴……”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程浣青犹自庆幸堵住了话头,免的身旁的姑娘又将她与陆越川表兄妹间“深厚”的感情翻来覆去得说。忽然,她看到又开始环顾四周的蒋苏钰的头一停,立刻站起身向亭外走去,然后,一声轻快的“小钰”从她身后传来。
程浣青惊了,蒋苏钰这么着急忙慌的定是看见了陆越川,想着那般冷若冰霜的陆越川见着表妹竟会用如此欢快的语气,亲昵地唤她“小钰”,程浣青倒有些相信蒋苏钰口中“深厚”的表兄妹之情了。
怪到蒋苏钰这两日对她看似殷勤讨好,实则示威挤兑,怕是这对表兄妹早已情投意合,谁知半路杀出个指腹为婚的女子来,这才对她各种刁难。
就在程浣青为自己智慧的发现自得不已的时候,那道轻快的声音又响起:“亭中这位便是陆兄刚过门的夫人吧,陆兄也不引见引见。”
咦,不对,看来这不是陆越川。程浣青扭头看去,果看到水岸边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正黏着表哥问东问西的蒋苏钰,一个是依旧板着脸不接话的陆越川,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本书,长袍纶巾,俨然一书生模样,正是方才出声之人,程浣青暗暗过了一遍他的话,省得那人口中的“陆兄”不会搭理,只得自己站起身来绕过回廊走到三人面前,略福了福身子。
那书生模样的男子也笑着见了礼:“嫂嫂好,嫂嫂好生标志,比画上的美人还美,陆兄真是有福了。”说完,用手背拍拍身侧的“陆兄”,陆越川悟到他的意图,无奈开口:“秦致言。”简单三个字,算是介绍。秦致言显然觉得不够,只得自己补充:“我姓秦,名致言,字思佳。与小钰,凌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凌渊?”程浣青疑惑。
秦致言用手指了指陆越川:“陆兄的字,取‘凌于万物,不坠深渊’之意,不过啊,我觉得他这个实在有点瘆的慌,也就是陆家两位将军一个敢取,一个敢用。哪像我的,简单易懂,大俗又大雅,想当初我爹给我想了那么多字,最后还是用了这个,可见缘分啊……”就在程浣青以为他要把秦家祖宗十八代都给她捋一遍时,他停住了,原因是陆越川蹙着眉头睨了他一眼,随后,他抱歉地摸了摸后颈:“第一次见嫂嫂,话有点多,嫂嫂见谅。”
程浣青忙摆手,口中说着:“无碍。”心思却全然不在他的话上。
她看看早闲在一边的蒋苏钰,再望望秦陆两人一来一往的默契,对先前的发现疑惑了,蒋苏钰对她的为难好解释,可陆越川对她的冷淡却不像是因为这个表妹。
现在看来。
似乎秦致言这个答案更为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