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颜色》兰泽落蕊

3、第 3 章 送走孙

　　送走孙太医，杨聿转身回房。身后杨繁凉凉地喊道：“三弟就这么不待见我，连看都不想看见我了。”杨聿心中鄙夷，越发头也不回地走了。杨繁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由暗恼。
　　杨聿一路疾走，推开房门，却见已有人在。他稍稍一愣，上前握住来人的手叫：“母亲！”来人正是杨聿的生母，平远侯杨原昌的原配杨林氏。她扶着杨聿站起来，手抚上他的脸，泪光莹然，声音也颤抖：“聿儿，娘对不住你，你都行了成人礼，娘还……”杨聿心中欢喜，自己从10岁便与娘亲分开，已经7年不能相见，中间多少煎熬隐忍，再见却是在父亲病危时，不禁悲从中来。他扶杨林氏坐下，自己伏在她腿上，仰头看着她道：“母亲这么多过的好吗？年底常四带去的东西都收到了吗？”杨林氏轻抚他的头发说：“我很好，清修的生活虽清苦了点儿，可也耐得下，我也惯了那里的清静，确实不想再和这些俗事掺和，”她看着杨聿，温柔地微笑：“只是怎样清修，娘心里还是舍不下你的。”杨聿不知是悲是喜，把头埋进母亲怀里。杨林氏轻叹，轻轻抱住他。
　　半晌，杨聿抬起头道：“是父亲接您回来的？”杨林氏摇头：“是你大姐陪我回来的。”杨聿没说话，一会儿说道：“姐夫也来了？”却是陈述似的口气。杨林氏点头，杨聿轻哼一声。杨林氏轻拍他的手道：“现在别想那些了，至少我们一家现在在一起。”杨聿勉强一笑，点点头。
　　送母亲回屋后，杨聿一个人慢慢往回走。路过润琦苑犹豫了一下，刚要离开，就见前面树影里影影绰绰好像有人在说话，一顿那人转过头看见他，回头吩咐了几句，树影里那人俯身行礼跑开了。说话那女子朝他走来，远远笑道：“三弟，来了怎么不进去。”杨聿也一笑：“大姐，好久不见。”杨缡一笑，也不看他，径自进了润琦苑。杨聿默然走在她身后，听她说道：“你姐夫不在。”杨聿抬头，她一笑：“有什么事你问好了。”杨聿想一下道：“没什么，姐夫还好吧吧。”杨缡嗤笑一声：“你关心的可不是他身体如何吧，或者……你早就知道？”杨聿别开眼睛未做声，杨缡沉默片刻，忽的一笑：“是啊，咱们这种人家，这点事还有什么新奇，是我多此一问，况且……哼，你也长大了。”杨聿突然接道：“我不会插手，也不想知道你们的事，”他看着杨缡：“我以为你知道。”杨缡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以前的确是知道你的，毕竟你是我亲弟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猛抬头盯着他：“可爹不知道，程方彦不知道，老二和……也许你以为他知道吧。”她冷声道：“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最是无情帝王家，别以为人人和你一样，知心话是那么容易就说出口的？一旦你没了利用价值，你那可笑的交心就是你的死穴。”杨聿不答，反问道：“难道你就从未有过知心之人？你们和那人也是交易了？”杨缡斜睨他道：“交易，这天下有何事不是交易得来？不过观利益大小谈成交罢了，他，我们，心知肚明。我们不过选了一个比较容易达成交易的人下注，成不成要看天意，也要靠人事。你不想掺和，也由不得你，你好自为之。”杨聿皱眉看了她半晌，大步走了出去。杨缡靠着新修的栏杆，撕下一片花瓣慢慢端详，喃喃道：“终究是不同了。”
　　两天后，平远侯杨原昌辞世。平远侯戎马一生，战功赫赫，长子承袭爵位。杨繁孝心可见，领兵能力也不可小觑，再加上姐夫工部侍郎程方彦的支持，满朝恭服。帝王体恤平远侯子息不旺，在六皇子提议下，令其次子进六王府做了六皇子的贴身侍卫。自此，平远侯虽逝，杨家仍是朝中不可忽略的一方势力。
　　转眼又是一年芳草绿。杨聿在六王府百无聊赖，四处闲逛。抬眼见六皇子的贴身女侍匆匆而来，懒洋洋叫：“翠羽，书房着火了？”翠羽先是惊诧，随后便笑道：“原来在这儿躲清闲呢，正好，我们忙得四脚朝天，待会儿我还要去取爷的紫鹰雕，你帮个忙行吧？”杨聿挑挑眉毛，翠羽道：“爷没用早饭，你去厨房交代一声吧，叫老钱做个山药玉竹鸽肉汤不要鸽肉，先端过来。”杨聿伸了个懒腰答应了，朝厨房走去。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的说笑声，他探探头闻见阵阵香气。里面厨子一见他忙出来招呼。他摆摆手问：“老钱呢？”一个胖胖的老头挂着笑跑出来，他吩咐道：“爷没用早饭，你做点山药玉竹鸽肉汤不要鸽肉，”完了又加一句：“多下点鸽子肉啊。”老钱看他：“到底要不要鸽肉啊？”杨聿想了想，嘿嘿一笑：“下两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