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四手联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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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顺理成章地在江易淮家住了下来，这些事江易淮并没有对别人说过。一方面，他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健全的成年人了，应该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另一方面，他并不觉得把这件事告诉Daisy或是吴桐是件好事。吴桐对他的控制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关于这方面，江易淮心里还是会有一些小小的不满的。
方圆并不安于每天跟江易淮窝在家里看书练琴，必要的时候，他会趁着气温回升，用厚重的衣服把自己裹成一个粽子，仅留下一个搞笑的小脑袋，摇摇晃晃地到外边转转。记得有一次，方圆在海德公园多逗留了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江易淮就像个被抛弃地小孩，憋着嘴，抱着腿，坐在门口玩路边的小石子。
那天的伦敦又下了一场雪，方圆回来的时候，江易淮的头发都变成淡淡了银灰色。
“你是不是傻啊……”方圆把脖子上的围巾反过来围到江易淮的身上，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直到江易淮仅仅能露出一双眼睛。
“干嘛在这里等我，你不嫌冷啊……看又打喷嚏了吧？”
江易淮闷闷地说：“我以为你走了，以前这个时候你早就回来了……“
“方圆，你别走好不好？“
方圆揉了揉头发，心里想着：麻烦，惹上这么一个倒霉小孩。
“阿淮，没有人和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更何况我们……“方圆清了清嗓子：”只是萍水相逢。“
“我们不算朋友吗？”语气中带着失落。
方圆也不忍心了：“好吧，咱们只是朋友，朋友也会各奔东西啊，对不对？”
“好吧……”江易淮又了个喷嚏，他蹭了蹭脸：“那即使是这样，你要走也要和我说，不可以什么也没留下就跑掉。”
“嗯，知道了。”
“咱们回家吧。”方圆笑着说。
不知不觉间，方圆已经把这个小窝当做他的家了。
在方圆的引导下，江易淮已经能勉强弹出一曲完整的《致爱丽丝》了。有时候，方圆从外面偷偷走进琴房，看着那个背影，他会恍惚，恍惚地觉得他自己回到了十岁，而江易淮回到了十三岁。那种感觉很短，转瞬即逝。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是肩膀宽厚，后背挺拔的男人了。
他不是他的江易淮，方圆不止一次提醒过自己。
方圆将咖啡放在琴边的桌子上，江易淮立刻停止了弹奏，兴奋地看着方圆。方圆觉得，江易淮像是一只等待主人奖励的大狗。方圆忍不住轻笑：“干嘛停？我来了你就停啊。”
江易淮一怔，抿着嘴，皱着眉继续弹了起来。
方圆靠在琴边上，一边侧着头偷看江易淮一边喝水。
柔和的暖光下江易淮睫毛上都好像盛满了闪亮的星星。
他会觉得时光很温柔地倒退着，一点点变得纯粹。
“哎呀，这个不对……”
“是C调fa，不是B调fa ……”
“这边的指法前几天才教你的怎么又忘了？”
方圆忍不住抓起江易淮好看的左手，江易淮的手指很修长，骨节不大不小很秀气。方圆使劲地掰他的手指，眼睛忍不住去仔细观察这只漂亮的手。长相一样就算了，居然连手也这么像。以前方圆就痴迷于江易淮的手，江易淮的手抚摸他身上的任何地方，他都能兴奋地接近高/潮。
方圆痴痴地盯着这只手，想起小时候自己为了鼓励江易淮重新弹琴，假装弹错让他纠正。话说回来，当时，江易淮也是这么掰自己的手的。那个时候，江易淮会不会已经会对自己心动呢？江易淮这家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说起来……他们以前还真的没有提过这件事呢。
“方圆……？“
方圆一怔，他不知道自己一脸傻笑看着江易淮的手已经很久了。江易淮看着方圆的嘴角一点点地上扬，耳朵一点点变红。
江易淮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
他甚至有点不想让方圆放下自己的手。
方圆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知道了吗？“
“方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方圆对着比自己大一将近圈的江易淮，毫不留情地砸了一拳。
“别造谣！“方圆的脸越来越红了。
记得小时候，他和江易淮还没正式确定关系。方圆总是暗戳戳地偷窥江易淮的裸体，偷拍江易淮的私服，趁他睡着偷偷亲他的脸蛋，他甚至会因为江易淮多看自己一眼都会兴奋得不得了。
有一次挺有意思的，公司组织了的一次规模不小的慈善晚会。公司让他和江易淮压轴一首钢琴的四手联弹，那年他十五，江易淮十八。他们默契度十足，现场效果极好。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灯暗了下来，观众区好似一片星海，很震撼。他们肩挨着肩并排坐着，升降机缓缓下降。
昏暗中，方圆看着江易淮平静的侧脸，恍惚间以为是平常他和江易淮同床共枕，遂傻傻地对着江易淮啄了一口。
那之后，江易淮和他有将近一周没讲话。要知道，他俩可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连体婴儿“，吃饭在一起就算了，洗澡睡觉都要一起才行，大家都打趣他俩直接穿一条裤衩的了，还节省资源。这是他们冷战时间最长的一次，而且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沉默了一周。方圆有好多次远远在食堂看到江易淮走过来，饭还没动两下就摔筷子走人。
以往他俩吵架闹别扭，都是江易淮主动来找他。而方圆会蹬他几脚，揍他几拳。再躺躺平，让江易淮也揍自己几下，一边要求还一边抽抽搭搭地喊：“我方圆他妈不是个东西，啊啊啊……“
最后当然是以江易淮搂着方圆求饶终结。江易淮是个软性子，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宠方圆，他怎么可能揍方圆呢？
而那一次是方圆气急败坏地主动上门找了江易淮，而江易淮也气急败坏地拉他进房间，再气急败坏地摔起了门。留下公司的工作人员大眼瞪小眼，接着房间里传出乱七八糟的声音，先是东西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然后是“咚咚咚“地闷响，最后是方圆和江易淮互相无下限的辱骂。
大家都到吸了一口冷气，有几个不放心的姐姐甚至站在门口摩拳擦掌，只要里面传出求救声，他们就准备立刻破门而入。
后来，门那边安静了好久。
两个人出来时，脸上都有几个红印子，方圆白皙的脸上还泛着红晕，江易淮除了脑袋上几根莫名其妙翘起的头发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俩看了一圈周围一脸懵圈的人，若无其事地并肩往浴室走。
方圆嘟哝：“你咬的我疼死了！“
江易淮幽幽地说；“你的狗牙都啃上我脖子了，我能不还手吗？你看看，我脸上全是你口水……“
其实吧，那天他们是真的杠上了，也是真枪实弹地真人快打了。江易淮肚子上好几块瘀血，而方圆是第二天才发现自己小拇指骨折了，当时他太激动了，连疼痛都忘记了。
最后他们也是真的互相啃对方了。
很长一段时间，江易淮都亲切地称方圆为“小狼狗”，方圆报复性地叫他“老狼狗”。经纪公司就天天听到两个人，你一句小狼狗我一句老狼狗的，没一天消停。
方圆问过江易淮，那一周他为什么都不理自己呢？江易淮解释是他觉得尴尬，他表情上气急败坏，其实是内心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去发泄。方圆觉得自己跟江易淮差不多，比如老远就能看到江易淮，明明心里想去靠近，却特别暴躁地摔筷子走人。其实啊，他是害羞地逃跑。
所以后来为什么他俩能互相吻得那么激烈，内心积聚了太多复杂的感情没地发泄了。
江易淮有着很强的进取心，哪一段弹不好，他就会一直弹一直弹，弹到夕阳西下，弹到皓月当空。方圆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暗下来了。他不禁感叹时光的匆匆，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想的那么远了。窗口还留有些橙黄色的日光，淡淡地铺在江易淮的脸上。阴影和亮光的界限并不清晰，甚至有些暧昧。
咖啡已经喝完了，他连着江易淮的那份也通通喝掉了。
“四手联弹，和我四手联弹好吗？”方圆这么说。
江易淮负责低音部，方圆负责高音部。方圆打趣道：“稍微弹错了也要立即跟上来哦，千万别掉队了。“而江易淮非常倔强地瞪了他一眼，摆好姿势并不示弱。几道调皮地光透过玻璃，在钢琴的几块琴键上跳跃，让方圆有种亦幻亦真的感觉。
肩与肩，手与手，心与心，音与音。
都在不经意间暗暗撩拨，擦肩而过，再回环缠绵……
节奏到了欢快的时候，他们需要交差的双手去配合。在这之前，方圆并没有教授这方面的内容，事实上，四手联弹应该是有一个特有的乐谱。而《致爱丽丝》这首曲子是当年的江易淮为了让其达到四手联弹的效果特意改编过的版本。方圆本想戛然而止，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三个人会这个谱子。然而在他准备停止的那一刻，江易淮的左手伸到了他这边，而方圆下意识地也将右手伸到低音部，两人形成了交差弹奏的格局。
方圆侧过头去看江易淮，而那个人也在看着方圆。
那个人在对他笑。
眼里盛满了宠溺的笑。
一曲终了，两个人配合得相当好。
方圆侧过头去吻江易淮的脸，他看着江易淮的耳朵一点点变红。
“这是朋友之间的吻。”方圆说。
江易淮问：“那我也可以吻你吗？”
“除了嘴，其他地方都可以。”
江易淮小心翼翼地捧着方圆的脸，细细地啄了他的耳朵，吻他的脸，坏坏地咬了一口他精致的锁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四手联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