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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   第四十一章

      “这样的局面,不是正合你意吗?”月神垂眸看向由于失去傀儡线的支撑而倒地不起的少女,又扫了眼一旁的始作俑者,并冷言道。
      星魂对月神的话恍若未闻,幽瞳宛如黑洞吞噬了一切光线,眸光复杂的俯视着清灵。
      伤她至此,并非其本意。他只是看不惯清灵一而再再而三因为于己无关的事物而受伤。他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手段打醒她,才在她可能会受到更多伤害之前,不惜自己先出手伤她。
      世界上有一种守护的方式叫做伤害。可是,最先伤害想要守护的那个人正是自己。
      然,伤害了,终究是伤害了……甚至要永远这样伤害下去。
      由于服用“双生”的缘故,星魂可以控制清灵的生死,所以他在鞭打清灵的时候身体是感觉不到疼痛的。但是清灵服下的那粒融入了星魂的心血,结果星魂的心脏不出意料的产生撕裂绞碎般的疼痛。

      “星魂大人,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恩准。”清灵单膝支起自己那副孱弱不堪的身躯,空灵道,声线竟没有一丝受刑后的颤抖起伏。紫眸一片空明毫不避讳的望向那双黑洞般的幽瞳。

      不知何时,殿内只剩下她和星魂二人。因此,星魂也毫不避讳的俯下身,单手挑起她的下颚。示意她说下去。

      “请星魂大人赐属下血凝霜。”遂扫了眼自己裸露出来原本滢洁若冰的右臂上多出的几道极浅的血痕。

      星魂闻言微乎其微地蹙了一下眉,却又似是有备而来,最终不动声色的递给了清灵一个白瓷药瓶。眼神晦暗的看着她将瓶中之药一饮而尽。
      顷刻间,清灵单手死死扣住冰冷的地面,右臂的伤痕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只是愈合时伤口就像在不断撕裂一样,直到彻底痊愈,痛楚才会渐渐消失。
      而常人是无法忍受如斯疼痛,血凝霜别说一瓶,就是雨点般大小的体积一般人不是直接痛得当场昏死过去就是疯了癫了。还没有人能饮下一瓶还能维持一个动作那么久不倒下的。

      星魂见面前的少女微微低垂眼眸,紧抿樱唇的隐忍模样。心痛到窒息。身随心动,一把揽过清灵的纤腰,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度,清灵改攥自己的裙裾,倔强地偏过脸不愿看那个温度的主人。

      星魂把手腕横在清灵面前示意她痛的实在受不了就咬上去,而她却是这个态度,心里不由为自己无法为她分担痛苦而一阵火大。

      “那些痛苦,本不该是你一个人承受的。”星魂低沉道,眸中倒映着少女的身影。
      见清灵依旧双眼紧闭,微微侧首的隐忍模样。星魂既而冷嗤道“心软,也难怪你的命运只配任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贝齿隔着层层衣物刺破了皮肤,绯红色的液体在暗色系的法服上晕染。

      清灵感觉唇齿间流转着铁锈味,不禁抬眸望去却触及了一双沉淀着悲伤和心酸的眸子。瞬间放开了星魂的手腕,撤回视线不再看他。

      “怎么?你又心软了是吗····”星魂再次出言冷嗤道。

      后来,无论星魂怎样出言伤她,她都不愿再伤害星魂。
      清灵早已识破了星魂的激将法,又岂会再如了他的愿?
      身体上的疼痛渐渐消散。

      清灵伸手想要掰开星魂环于腰际的手,却发现那双遒劲有力的手即使被指甲划出了条条血丝,依然如同鹰爪般毫无动摇,于是清灵曲起腿对着星魂的膝盖抵了过去。
      多年在生死一线磨练出来的警觉让星魂的动作先于思考,松手躲过清灵抵过来的膝盖,手上的动作雷厉风行,抬掌汇聚内力对着倒在地板上还未起身的清灵拍了过去,前后不过顷刻的时间等型号猛然反应过来的时候,如闪电般迅速的紫色触手已经触碰到了清灵柔软的腹部。星魂一惊,及时卸了手上的力道。
      只是那惯力却不能马上收回,即便只残留了两三分力量,也足够让清灵闷咳一口血。
      有那么一瞬间,清灵眼前发黑,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随后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铁椎击穿,透着碎骨般的疼痛从腹部传到每一根神经。
      清灵知道,这样下去吃亏的终究是她,这种时候在星魂面前他她不能反抗,不能拒绝,只能服从。但是潜意识中的那根弦却不断撩拨着他,让她抑制不住内心的焦躁不安。

      勉强动了动喉咙,清灵咽下嘴里的血沫,来自腹部钻心的撕裂感时刻提醒着她还活在这坑脏的尘世上,只有彻骨的疼痛才能让她清醒,却也让她沉沦。
      即使知道现在与星魂动手是最糟糕的方式,清灵仍然曲起了腿,攒了十足的力气,踢向他的膝盖。
      这次,星魂没有躲避。
      清灵抬手擦了擦嘴角,撑起像要散架的身体,故作冷言道:“星魂,我不需要你的假仁慈。”
      怕再次伤到清灵,在她抬腿的那一瞬间,星魂努力抑制着潜意识中要自保的动作。身体与思维的相互抵触与碰撞让他错失了躲避的最好时机,于是任由清灵毫不留情的一脚踢在了他的右膝。
      星魂盯着清灵苍白的容颜,语气冰冷,道:“别动。”
      抬手,五指间闪现着银色的丝线。然而还未碰到清灵身体,清灵没有犹豫,下手狠重,快速拍掉了星魂伸过来的手,拍打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格外清晰响亮。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清灵冷言道.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的算。”星魂的话刚说出口就发觉到了不妥,但是说出来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不可避免的,两人的对话就这样在奔着加剧矛盾的方向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清灵冰冷道:“对,我怎么忘了,我不过是一个长老,怎么能跟护法叫板。”
      “别忘了你的身份。”星魂语气亦是冰冷,眼中已经带了一丝怒意。

      莫名其妙的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他不怕矛盾再加剧一点。

      空气中一点蓝光悄然浮现在清灵身后,渐渐幻化成少年的摸样。清灵回首望去,来人正是洞庭。紫眸微微一动。

      遂像找到依靠般倒在洞庭的怀里。

      待洞庭转过身亦能感受到星魂那阴冷带刺的目光,只听闻后者邪魅道“从护国法师这里劫人,你是不要命了吗?”

      洞庭目光柔和的望着怀中的少女,对星魂清冷又坚决道“我的命就在此处,已被你折磨的日薄西山。”

      近日蜃楼上有这样的传闻,一向缄默无言的少司命长老居然为了自己新收的弟子开罪了左护法星魂大人,结果被星魂大人勒令闭门思过,未经他的允许不得离开蜃楼半步。为此,月神与星魂是彻底的撕破脸皮。那些表面上的和平也终于一点点坍塌破碎,直到露出如冰凌般刺骨的敌意····
      而这些传闻不消两日便泯灭在时光的暗流中,尸骨无存。

      星辰幻变,流光潋滟。
      几株秋兰沾染了清冷的辰辉悄然绽放,空灵恬静,亦真亦幻。
      紫纱帐下,寒玉床上。一位宛若谪仙的少女安祥的沉睡着,仿佛再也不愿醒来。面色苍白,几无血色。身子孱弱,恍如流云。脆弱的一面毫无征兆毫无保留的展现在洞庭的面前,刺痛了谁的视线?冰冷了谁的心灵?

      少年侧坐在榻,小心地执起少女那柔弱无骨的玉手,放到唇边轻浅一吻。后轻缓放下。却仍旧坚定而轻柔的握着,似是怕弄疼了她。眸光柔和的望着榻上之人的睡颜,唇畔扬起破碎的涟漪。
      柔声轻言:“主人,对不起。小蛇无能,又让你受伤了···小蛇知道主人不愿让他人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可是,你也不必服用血凝霜。毕竟小蛇是主人的小蛇,不是他人。小蛇永远不会背叛主人···你不愿让我看见你的伤口,那也不要作践你自己的身子。好吗?如果可以,小蛇愿为主人承受所有的苦难。只愿你眉间无忧····”

      少女那碎羽般的眼睫毛不着痕迹地轻颤了一下,邃归于平静。任由心中泛起丝丝涟漪,许久不得平静。
      这条小蛇的初心她又岂会不知?一开始自己曾多次在心底怀疑过洞庭真正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如今看来无非是在投桃报李罢了。尽管他的今日之举并非当日紫妍愿意看到的。
      不惜倾尽一身修为助她解脱这永无止境的宿命轮回,所做的一切皆对她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们之间从不存在“利益”的瓜葛。

      星魂虽然痴迷于世俗的政治权势,但那也是深受所处环境的影响和毒害。才会变得如此嗜血凉薄,并非天性使然。
      为了天命,他居然几次顶着下台的风险与自己合作,互相交换,互相利用。苦苦维持着可悲的合作关系。
      如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用合作来维持联系,那的确是可悲的。
      然而那又是值得庆幸的,因为这份微妙的关系因所谓的“合作”而得以存活。
      尽管星魂远不及洞庭那般忠诚温润,反而总害自己弄得一身伤。但她从未因此怨怼过星魂。
      毕竟那都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所以,他们都没错。是她自己当年一意孤行,救了他们一时,却带累他们永世。
      天地皆无过,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怨不得任何人。

      洞庭方才所言是在自己昏迷之际,有些话不能放在明面上说,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戳破这层纱。其实,他们也很有默契的做出同样的选择。都给对方留足了余地和空间。
      本来他们之间永远都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是多少世间男女可望而不可及的关系。

      清灵那个不着痕迹地动作自然逃不过洞庭的视线,可是他却不忍在这时唤醒清灵。他的主人经历了太多磨难,实在是太累了。也只有在受伤到站不起来的情况下,才能休息片刻时光。醒来后又不知要继续经历何种磨难,所以,就不要打扰她了。
      ————————————————————————————————————————
      竹屋,遗念在脑海处于一片混沌之际渐渐转醒,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翠绿,一种专属于竹的清幽雅致之气缓解了大脑的疲惫和疼痛。
      莫非自己已经死了?不对,既然已经死了那流音为何还在?难道,她还活着,少司命没有杀她,而是再次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自己如今又身在何处?关键是少司命无视星魂的意愿救回自己可有被为难?那自己现在待在这儿又是做什么,此刻应当赶紧去向星魂认罪受罚,星魂要杀要剐冲自己来,千万不要为难少司命!

      她的动作从单手轻揉肿胀的太阳穴渐渐起身,再到下床脚步虚浮不稳,最后不得不拄着流音蹒跚前行。才发现一位白衣少年正双手捧着一碗泛着雾气的粥倚门笑望,意欲再明显不过。

      “若少司命长老知晓你把她赠与的流音当作拐杖,该做何感想呢?”东君眨动着魅惑人心却又偏偏干净得纤尘不染的眼眸浅笑道。

      遗念执起流音别回腰间,却再无向前抬脚的气力。她的气力已经耗尽了。然表面上依旧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像极了一朵在凋零之前开到极艳的天山雪莲。

      东君看出了她的警惕和顾虑,无奈一笑,小饮了一口手中的汤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似是在说:你看,这只是一碗粥,不是毒药。

      遗念也不再推辞,因为她多日水米未进嗓子沙哑无比,根本发不出一个正确的字音,急需水源滋润,便也不再顾忌,接过后一饮而尽。只有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才能渐渐恢复些许气力。

      东君见她苍白的唇上沾染了些许水渍,取出一方丝帕就要为其擦拭。却被对方微微侧脸躲了过去,手僵在了半空中才方知自己此举失仪,吓到了她。
      还好遗念故作自然的接过丝帕道了句“多谢”才化解了一瞬间的尴尬。

      “哎,你们听说了吗?少司命那个贱人不知怎的居然得罪了星魂那个煞星,据说是为了袒护新收的一个女弟子。那个女弟子来历不明,也不知道跟那个贱人是何干系。反正没准儿又是个祸水···”

      “真的吗雷炎师兄?想当初那个贱人不过是凭着那副皮相才被东皇太一那个老妖怪一眼相中,才坐上少司命一位。当时论资质论实力谁人能与师兄你相提并论。“

      ”就是,如此一来,吾等愿助师兄一臂之力。除掉那个贱人!“

      假山之后,一双粉红色的眼眸打量着那群义愤填膺的木部男弟子,意料之中的渐渐凝结出冰凌,同时,面纱之下却勾出一个诡异莫测的弧度。
      想不到这男子的嘴舌比女子的还要毒蝎,如此,就让他们彻底闭嘴吧。
      凡是出言侮辱紫妍姐姐的人,都、该、死!

      一旁的静风感觉到空气中压抑的杀意,有些紧张的抬眸望向烟若。
      她是动了杀机了····

      “你们刚才说,要除掉谁?嗯?”少女魅惑悠长的音线久久的飘散在空气中,传入耳畔竟让人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那股寒意名为——肃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雷炎壮着胆子质问道“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快,快滚出来!”

      “一群不知死活卑微如蝼蚁的小、贱、婢,少司命这个名讳,就你们···也配?”烟若冷笑着回应道,待那群贱人还未看清其身形,就在顷刻间眼球溃烂,声带撕裂,双耳失聪,腰椎莫名的传来刺骨的疼痛,令他们不得不像泥鳅一样匍匐前进,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的吐出破碎冗杂的字句。

      烟若冰冷的俯视着一地的泥鳅,瑰丽的樱唇扬起漂亮的弧度。抬脚对准其中一个人的嘴狠狠踩了下去,那个人她知道,叫做雷炎。

      看着雷炎疯狂扭动的身躯,烟若耐着性子的慢慢辗压着,直到被辗压之处血肉模糊的露出森森白骨。烟若才一脚把他踹到一边,粉色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群破烂货,真是让人恶心····”

      静风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立在原地,纯净如水的眼眸此刻木然的看向烟若。得到的是对方泛着寒意的对视。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可怜,而我现在看起来像一个杀人如魔的鬼魅。是吗?”少女阴线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却染上了淡淡的疏离。

      “不,我当然不会那么认为。烟若姐姐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师傅着想。即便是····脏了自己的手。”静风冷冷的扫了眼匍匐在地渐渐灰飞烟灭的破烂,薄唇轻抿,似是在惋惜烟若因为这些破烂而脏了自己的鞋底。

      烟若闻言挑了一下柳眉,她就知道这只小紫蝶远不如外表那般简单,留在紫妍姐姐身边早有一日会变得和星魂那个扫把星一样。不过现在还不是除掉他的时候,倒不如让他和星魂斗个你死我活。也算是对他仁至义尽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阴阳家本就如此。星魂是动不得,可一旦长老将他弃如敝履,就是他的死期将至。”烟若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眼角的余光瞟向了静风。只见后者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紫眸中氤氲着杀意,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面纱之下的弧度不禁由衷的扩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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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东君那日将实情全盘托出,遗念就每日不是钻研茶道就是习武练剑,不分昼夜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想那些扑朔迷离的事情。她现在的心已经被命运折磨的不堪重负几欲崩溃了。

      东君凝望着那抹执剑翩跹的清影,黑曜石般的眼眸闪过一丝忧虑。遂将视线转移到手中摆弄的茶具上。

      “想不到东君大人有一日愿意碰茶道,真是贤惠淑德。”水蓝华服的少年拍着手缓步而来,自从换回了身体,玩世不恭的样子有增无减。

      “湘河大人倒是别来无恙···”东君温婉无害的一笑,眸中却尽是嘲讽之意。

      湘河闻言一愣,心中暗叹:无害的外表,毒辣的口舌,腹黑的内在。这小子破天荒的肯碰茶道,肯定和正在舞剑的那位有关。随即颇为同情地看了眼遗念。

      “她为何会在此处?”湘河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因为少司命···”

      见东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湘河追问道“有些时日没见到少司命长老了,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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