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莫殇》粉澐蝶恋

42、第 42 章

　　第四十二章

　　“星魂大人是护国法师，吾等见了理应行大礼才是。静风，别乱了规矩····”
　　璟瑄睥睨了一脸不情愿的静风一眼，兀自双手交叠平放至下颚，面纱之下勾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亦冰冷如霜，粉色的眼眸中毫无一丝敬意而是令人心寒的笑意，双膝着地，向面前这位邪魅少年叩拜。

　　静风见状也只得有样学样，眸中却覆着化不开的冰霜。

　　行礼，起身，从容自若。

　　竟让星魂产生一种他们在俯视自己的错觉，或许，有些人表面上越是仰视自己，内心的深处始终在俯视着自己。而那种人，始终凌驾于自己之上。
　　星魂特别讨厌这种感觉，但他只能忍耐和承受。他，是来偿还自己多年前所犯下的罪孽·····

　　定了一下神，沉声道“去告诉少司命，本座有要事相商。”

　　“长老抱恙在身，不便见客。星魂大人，应该····不会不知。”璟瑄浅笑道，笑意俨然未达眼底。

　　“这几日，家师一直闭门思过，即使在深受重伤的情形下，亦不肯懈怠分毫。听闻，这也是星魂大人的意思。不过更多的，也是家师自己的意愿。所以，大人还是请回吧。”静风不带一丝情感道，眸中寒意未减，连阳光的碎影已无法将其消融。

　　“是吗？她自己的意愿····”星魂逆光而立，难免有一些阴影打在眼部，额前的鸦色碎发随风飞舞，难免会不时的遮掩那双变幻莫测的眼眸。眸中无意间流出的光彩在诉说着不易察觉的心伤。而那两片粉嫩的薄唇却偏偏倔强执拗的勾起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冰冷嘲讽的弧度。

　　尽管这样只会加深误会，激化矛盾，他星魂也不会在一些不相干的人面前退让妥协。
　　因为，他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底线，还有，一份尘封于心海的执念。

　　“正是，长老说她的确有过，有大过！星魂大人处罚的极是····她的过错，从千年前与某人相遇的那一刻就已经犯下了。那个人，就是那一切不幸的根源。而错却都在她。她从黒翼族手中救下那个人；替那个人承受天罚神裁自己却险些落个神魂俱灭；因此，得罪了天帝被众仙神唾弃。自毁修为，轮回千年。也要，救赎那个人····她真是活该沦落至此，活该受尽磨难。谁让她就是活该呢····噗····“
　　星魂毫无征兆的凝聚内力，一朵妖冶的紫蓝色火焰如一颗催命的流星般不偏不倚的打中璟瑄的腹部。

　　璟瑄并没有躲，遂一口血吐在素雅的面纱上，水眸中烟雾弥漫，却毫无惧意，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自然也料到了说这些话所要付出的代价。
　　其实，清灵根本没有在休憩，不久前还用过一些茶点，若她此时真想见星魂哪还需要人特意去通报。这时星魂又出手伤了自己，纵使星魂见了清灵，璟瑄就不信她能给星魂好脸色。
　　思及至此，染血的面纱下绽开一抹诡异的弧度。毫不避讳的迎上星魂的视线。

　　“烟若姐姐！你，没事吧···”静风惊呼道，伸手搀扶住少女单薄瘦弱的身形。原本满是担忧的眼眸转到星魂身上瞬间演变为被冰霜冻结的怒意。

　　“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没资格那样说她。”星魂冷言道，周身泛着寒气。

　　“彼此彼此，你更没有资格让她闭门思过····”璟瑄无视腹部的痛楚，清冷道。

　　“烟若····星魂，你唱的又是哪出呀！”湘河刚从东君那儿赶来，就撞见星魂对璟瑄出手的那一幕。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过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吱呀——”
　　门开了。

　　少女滢洁如冰的肤色在阳光的之下显得几近透明，唯有那双紫瞐空明如初。本就孱弱的身形被繁复的阴阳法服显得更加病态。

　　空灵道“静风，你先带烟若下去疗伤。星魂大人，请随我来。”

　　“是，师傅····烟若姐姐，来，慢点儿。”
　　静风小心搀扶着璟瑄，自动无视了一旁的湘河。因为刚才湘河想要搀扶璟瑄，却被璟瑄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明明他们之间只差几步路的距离，可星魂却觉得他们的距离已经渐行渐远了。
　　室内，清灵漫步到玄窗前，茕茕孑立。阳光轻柔的为她披上一层朦胧的薄沙，一双冷寂的紫瞐古井无波的望着汹涌深沉的海流。宛若几欲羽化成仙的谪仙。

　　星魂在避光之处神情复杂的望着那抹倩影，心生怅然。

　　“或许那件事，确是黒翼族所为····”

　　“星魂大人请回吧。”清灵转身，眸中染上一丝倦意。无视了星魂停滞的目光，空灵道“若星魂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此事，那就请回吧。”

　　“清灵·····”星魂眸光微动，看到自己就让她这么疲惫吗？垂眸轻言道“不止，近日黒翼族活动频繁，你要多加防范。”

　　“有劳护法大人挂念了···”清灵目送了那抹落寞孤寂的身影，眸光流转间停滞在水晶桌面上的一枚紫色蝴蝶状玉佩。
　　青葱玉手轻轻拈起，在阳光的折射下，此玉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然而，终究是假的。

　　不过，寻得此玉之人，倒是有心····

　　清灵从罗袖中去除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眸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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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竹屋。
　　遗念正在几案边研读茶道，突然，一抹黑影破窗而来，直逼遗念面门。

　　“叮——”

　　流音与之相撞，发出金属般的声响，那枚墨羽完整的飘落到地瞬间两半。化为飞尘渐渐在空气中凝字成行，写着：流音异常，舞姬所为。执剑者愚，其师护之。护法怒之，司命祸兮。舞姬何人，名曰寒玥。

　　墨羽···黑衣族··执剑者··流音··司命····师傅····护法···星魂····舞姬·····寒玥。

　　不容其深思，两行字泯然于须臾。

　　遗念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动作轻缓轻巧地行至窗前，透过被墨羽射穿的破洞向外窥去。夜幕中景物迷离，树影婆娑。借着清冷的月光，一抹白色的身影披着月华隐于夜幕中。

　　推门而出，只见草丛中有一块圆润的白玉，上面雕琢着“寒玥”二字。

　　可能这又是黒翼族的圈套吧，但刚才那抹白影又是怎么回事？算了，为了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就算是圈套她也钻了。

　　施展轻功循着那抹白影追去，还以为那抹身影会走些暗林幽径，没想到走的尽是月光所及之处。

　　几棵古树环绕的空旷草地，司雨笙停下了脚，环顾着四周已不见黒翼人的身影，心里愤愤的想：早知当初就不该应下此事，现在也不会被当作棋子利用，既得罪了少司命，还得不到血心石。

　　“你就是寒玥？”一声清冷中带着质疑的音线飘入耳畔。原本空旷之处竟显得有些诡异。

　　“是有如何？”司雨笙不羁的反问道，看清来人后，唇畔荡起讥讽的笑意。

　　遗念眸光冰冷的扫了她一眼，耐着性子冷言道“流音异常，可是与阁下有关？”

　　“呵呵····不然妹妹以为呢？”司雨笙闻之不禁笑言道。
　　这个傻孩子被她算计了那么久现在才理清头绪，难怪事情会进行的如此顺利。

　　遗念被眼前笑得花枝乱颤厚颜无耻的女子彻底的激怒了，眼眸一寒，流音出鞘在空中幻化成数把光剑向她杀去。

　　“呵，这就生气了。妹妹可要当心长皱纹哦~”

　　谈笑间，司雨笙不慌不忙的抽出寒玥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变轻松化解了她的攻击。看着对方越发幽寒的眼眸，笑言道“妹妹修为尚浅又大病初愈，姐姐也不欺负你·····”
　　寒光一闪，随手斩断了古树的一条枝桠，握在手中。

　　遗念同样斩断了一根枝桠握于手中，对徘徊在身边的流音轻言道“流音，回去。”

　　流音依旧执拗的徘徊在她身边，不肯离去。

　　“算了，妹妹还是用流音吧。”司雨笙浅笑道。

　　遗念也不再推辞，弃去手中的树枝，执起流音向司雨笙杀去。

　　泛着寒光的流音如同被业火淬了毒的闪电，划出道道残影足以撕碎夜幕中的一切。

　　“好身手！妹妹的确是练武奇才。”面对着遗念一套行云流水、招招致命的剑法，司雨笙不禁一一边躲闪回击一边由衷赞叹道。

　　执剑者恍若未闻，手中的攻势丝毫未缓，反而愈演愈烈。衣袂纷飞，青丝飞舞，气若游龙，冰冷肃杀。

　　“如今的我，皆拜少司命所赐。”遗念清浅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一丝骄傲，面纱之下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甚至连眼眸中的寒冰也消融了几分。

　　司雨笙闻言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渐渐龟裂。招式上露出了破绽，给了遗念可乘之机。

　　“咔嚓——”

　　树枝断裂之声在这空旷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刺耳。

　　司雨笙手中的武器断成两截，索性弃去了剩下半截。垂眸毫无畏惧的看着离自己颈处只差毫厘之间的剑锋。

　　浅笑道“既然我输了，那么，动手吧。不过，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千万别浪费哦···”

　　遗念眸光微凉的打量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子，心中几番思量，终收回了流音。

　　“这就是你的答案，那就不要再奢望第二次机会。”
　　不愧是那个人的徒弟。
　　司雨笙俏皮的眨了眨眼睛，转身几个跳跃离去。

　　遗念也不再逗留，刚想离去忽觉周围空气一凉，警醒的打量着四周，连一方天幕都不放过。发现暗处燃烧着两朵幽蓝色的磷火，仔细端详好像是一双眼眸。

　　“遗念姑娘····”来者魅惑的声线带着一丝担忧轻唤道。

　　“东君大人，有事吗？”遗念侧首望去，清浅如雾的音线染上淡淡的疏离。再回首望去，那双眼眸已泯然于夜色中。

　　望着近在咫尺的的清影，东君止步于七尺之外，黑曜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几度关心之词欲言又止，最终轻言道“近日蜃楼不甚平静，更深露重，遗念姑娘早些歇息，免得招惹风寒。”

　　“谢东君大人费神·····”

　　直到竹屋门口，东君方才离去。

　　遗念推门而入，关好门窗后，执起紫砂壶为自己斟了杯茶，黛青色的液体自壶嘴泛着茶雾流到杯中。

　　茶，居然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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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念师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静风攀上遗念的手笑言道。

　　遗念眸中含笑的回应道“这次多亏了师傅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看到烟若了吗？带我去找她吧。”

　　“嗯。”静风点头应道。

　　“烟若姐姐，师姐有事找你。”

　　“静风你先去练功，等一下师姐再去找你。”

　　静风又岂能听不出此番话的言外之意，无非是她们的谈话需要自己回避罢了。便识趣的离去了。

　　璟瑄听完遗念的阐述之后，垂眸摆弄着池中精致的荷灯，道“你做的很好，或许，有一个人比你更想要她的命。”

　　“那个人是···”遗念垂眸沉思了片刻，慑人的寒意、幽兰色的眼眸、鬼火···
　　星魂！
　　思及此处遗念瞬间如同醒悟了般抬眸道。

　　“不错。”璟瑄赞许的看了她一眼，水眸微眯，眼尾上挑，唇畔扬起一个瑰丽的弧度。
　　褪去曾经的稚嫩和青涩，如今整个人散发着成熟雍容的气质。

　　遗念迫使自己无视了对方的不同之处，问道“此事若是让师傅知晓，不知师父会如何处置。”

　　“那就要看长老，是希望她死呢，还是希望她活呢？”璟瑄抑扬顿挫道，华丽的裙裾逶迤在地，尽显雍容之态，取代了昔日的清尘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