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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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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桌上瞬间幻化出一只水晶壶,壶中尽是沁人心脾的花茶清馥,中有水汽自壶口弥漫到空气中形成茶雾聚散无常。壁上的星辰似是染上了茶雾,而茶雾也染上了星华,犹若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万千星辰。使其本容易让人产生错觉的空间更加虚幻了起来。
景是如此,景中人亦是如此。
两位神祗端坐在桌边,其中一位紫发少女斟了两杯茶,素手端起一杯掩面轻抿了一口,遂又不经意地戴上面纱掩去那虚幻的容颜。举手投足间尽是无法掩饰的绝世风华,此人正是千年前仙界人尽皆知的紫妍上仙,如今的阴阳家——少司命。
“你为何还在桑海?”清灵不咸不淡的问道。
“主人既然早已了然于心,又何必再问?”对面一位青衣罗衫气宇非凡的少年不满的应道,不是洞庭又是谁?
“为我···”清灵心中一震叹道。
洞庭与她对视了一眼,算是默认。
“洞庭,谢谢你。”清灵由衷道。
“主人···为何突然和小蛇如此客套了?”洞庭甚是不解,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那个人了。是时间的缘故吗?还是那个人还在生自己的气····
“那你以后在私下不许再向我行那些繁文缛节,尽管身在乱世,但我还是希望···至少在私下我们还能像千年前那样。”灿若星辰的紫眸深邃的看着洞庭,眸中是意味不明的情绪。无论这条莫名其妙来到自己身边的小蛇是怀揣着怎样的目的,清灵最终仍会由衷的感谢他对自己的帮助。毕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自己又岂会不知·····方才他向自己行礼时自己才真正体会到了星魂的心情。
“嗯,小蛇听主人的。”主人,对不起。有些真相恕小蛇现在不便相告,因为那将是你无法承受的。洞庭面上应着,心里无时不在深深的自责。尽管那一切是无法逃避的,但他还是祈求着那个人能晚一点、再晚一点知晓那一切。这一世的苦难已足以伤的她体无完肤···
“小蛇会随主人一起回阴阳家。”洞庭轻抿了一口茶,淡言道。
“也好,那你去隔壁···不行,璟瑄和钟离媆蕠在隔壁呢····”
“主人你忘了我是灵蛇,除非在冬季的时候要像人一样补充睡眠之外其他季节都不用睡眠的。在主人休息的时候小蛇会寄宿在任意一个物体中为主人守夜。公共场合时也只有主人能看到小蛇,所以小蛇绝对不会给主人带来没必要的麻烦。只是···璟瑄这几日没有为主人添麻烦吧?主人方才所说的钟离媆蕠又是谁?”
“她是我用来牵制赵高的一枚棋子····”清灵把近日所生之事和即将发生的天命都告诉了洞庭,唯独跳过星魂一事。
洞庭闻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主人和星魂现在是?”
“以前是上下级关系,现在多了一层合作关系,等一切结束后便什么都不是了····”清灵的语气波澜不惊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千年前所做的一切即使是错的我也从未后悔过,若再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只是这一世我不想让自己的命运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而唯一的方法就是完成天命。”是的,人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有的时候就要去做一些自己本不喜欢的事。即使如此,对于身在乱世的谪仙来说的确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遇。纵使拥有天命之眼也不是每位谪仙都能完成天命的。
“主人····真的要收她为徒吗?”洞庭见状岔开话题道,实际上他是怕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我自有打算。”清灵心里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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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咳咳···你刚才说什么茶?”璟瑄一口茶尽数喷出。
钟离媆蕠一边递手帕一边解释道“我是在想如果茶叶和奶泡在一起会不会别有一番风味呢?”
“我说你茶道略知皮毛就开始想这些旁门左道····你以为长老让你学习茶道就只是单纯的学习茶道?赠你茶水晶竹叶就只是单纯的给你去辟邪?我告诉你,长老之所以让你学习茶道是为了让你从茶道中感悟人生的真谛,赠你茶水晶竹叶是希望你能具备竹一样的品质,不然她为何偏偏给你一片竹叶形状的呀这绝对不是巧合。长老真是用心良苦呀···”
见对方无动于衷,璟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就你这个学习态度和领悟能力还敢奢望成为少司命长老的门下弟子,我是该钦佩你的自命不凡还是该嘲讽你的自不量力····”
“我明白了···谢谢你烟若。”钟离媆蕠紧握了一下烟若的双手又继续与那卷轴苦战去了。
“努力吧,年轻人····”璟瑄拍了一下她的肩以资鼓励,便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谁知迎面遇到了一根羽毛。就在那羽毛离她不到半寸的时候居然停了下来,无力的飘到璟瑄的手中。
呵,看来是一位不速之客。要想个法子把客人平安迅速的送走才是高明的主人呀。璟瑄看着雪凤凰上那抹月白色的身影狡黠的笑了笑。
白凤看到璟瑄挑衅的把玩着方才掷出去的白羽不禁蹙了一下眉,心中也更确定了这个女孩不简单。
这时,璟瑄把还在与卷轴奋斗的钟离媆蕠连拖带拽地拉了出来,让她看翱翔九霄的白凤凰是如何在一个侍女手中变成落汤鸡的。自己则腾云到了空中。向白凤挑衅道“听闻白凤阁下的速度是天下第一,在下倒想请教一番。”
白凤依旧双手环臂,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看着她。只是原本冰蓝色的眼眸此时更像是冰封的湖面,无法折射出一丝光线。
“若是阁下肯赏脸的话无论输赢,我都会将那只蝶翅鸟所知晓的情报如实相告。”见白凤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仿佛一块坚冰上出现了一道裂缝。璟瑄就知道这句话果然很奏效。
白凤终于正色道“怎么比?”
“比速度···谁先取下对方身上的一件装饰并且还停留在海面上谁就赢。不知阁下意下如何?”璟瑄边说边缩短了腰上的粉色芙蓉玉佩的流苏。
留意到她的小动作,白凤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间流露出几分不屑,菱唇微扬道“一言为定。”话音刚落,指尖便多了一片白羽。瞬间气息翻转,内力幻化成漫天的白羽纷纷扬扬,一个华美壮观的羽阵渐渐将他们包围。
只是彼时白凤在羽阵中再难寻踪迹,既然对手都能使阵法那么自己又为何不能随机应变呢?这样想着璟瑄也将自己化作了一片羽毛。
见白凤在自己的阵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乱窜一气,笑的差点没岔过气去。这就叫自食其果吧····
就这样一场所谓的速度游戏竟变成了捉迷藏。
钟离媆蕠在下面急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想去找少司命又想到早上长老交代过今日莫扰之;可是眼下除了在下面看着竟什么也不能做。
璟瑄趁其不备飘到白凤身后欲拔下左肩上那撮蓬松的白毛,却发现一个无奈的事实:那撮毛是从衣服里面缝过去的。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发现白凤左手袖中藏着一把羽刃,便不怕死的飘到白凤的左袖上,打着旋儿缓缓下移。到了一定位置时她瞬间幻化成人形同时双手死死拽住那把羽刃。其实她早就看出来那把羽刃是与衣服连体的根本拽不动,她的根本目的只是想把白凤拉到水里变成落汤鸡罢了。
白凤似是看穿了她的意图,想要挣脱。无奈,那双手就像一对有生命的钳子一样死死钳住他的左手。见僵持不下,他索性占高度的优势右手顺势揭下璟瑄的面纱。看到一张稚嫩的脸忍住笑意道“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快见分晓了。”
“还没完呢!”璟瑄见他轻而易举的取下自己的面纱一边不服气的说一边猛地抱住了他。白凤显然没能料到这个女孩会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竟一个猝不及防的和她一起坠入了海里!
而此时钟离媆蕠的心也随着那一紫一白两抹相拥的身影坠入了海里,她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抬脚就要去找少司命,结果跟迎面一个青蓝华服的少年撞了个两眼冒金星。来人正是不知何时也在一旁观战的湘河。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白凤本能地要往上游,却发现那抹紫色的身影在向下沉。她居然不会游泳?这样想着他拉着她迅速游出水面,没好气地把她拎上岸。
这小丫头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当真是落了汤的凤凰不如鸡了。白凤打量着海中自己的倒影惋惜道。后悔当初没能把她一脚踹下去。
不过这个小丫头又怎会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呢····
“咳咳····”璟瑄吐出一些又咸又涩的海水后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岸边,便挣扎的站了起来,抬腿就要离去。
“烟若姑娘好像忘了一件事。”一声清冷通透的声线从后方传来。
璟瑄缓缓转身,神态自若道“比赛已结束,双方既没有赢也没有输,算平局。不过····看在阁下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也会如实相告。那只蝶翅鸟所带来的情报是关于影密卫,还有扶苏公子在海月小筑遇刺一事·····不知白凤阁下还有何贵干?”
“你的面纱。”白凤将面纱丢给了她,二话不说召来了雪凤凰向天际飞去。
“这是要驾凤西去吗?不至于吧····”璟瑄一边用内力蒸发身上的海水一边小声嘟囔着。
“黄蜂!”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用看也知道是湘河。
见璟瑄没事,湘河有些释然道“黄蜂你没事吧?怎么又落水了?我刚才看到你跟流沙白凤一起坠入海中····”
“湘河大人许是看到了方才那一幕。不过···谁跟他一起坠入了海中,明明是我把他踹进了海中。虽然我水性不好,但我怕他倘若淹死了会挑起阴阳家与流沙一场无谓的事端。便下去把他捞上了岸。大人···是看重影了吧?”
几乎是星魂前脚回到蜃楼赵高后脚就派了人来。
一位身着银灰色服饰的侍童单膝着地,将卷轴乘上,恭恭敬敬地道:“星魂大人请阅。”
坐在上座的星魂忍不住皱了皱眉,并不去接,反而神色中出现了些许怀疑的情绪。
“是赵高派你来的?”
侍童点头答道:“是。”
“这,”星魂用眼睛指了指卷轴,冷言道,“是何意?”
“我家主子说,此次罗网冒犯了阴阳家少司命长老,多有得罪,因此特送来十七位舞姬作为歉礼,请星魂大人笑纳。”
侍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头也不抬。星魂的眉头皱的更紧,抬起头来,面带不屑地望着侍童身后站着的一排年轻女子,衣着淡雅,素颜显得清丽而高贵。她们虽是姿色出群的美人,着上薄纱罗衣,但却无半点仙气。到底是凡尘女子。
倘若在那个人面前她们也只有做陪衬的份,不···真正的神祗本就是不需要陪衬的。
那些江湖上名声微小的喽啰经常会想到送些美人、宝物一类的来和大门派攀关系,但赵高?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此时他却是以道歉之名送来这些女子,究竟有何企图?
星魂难免想到会有什么阴谋。回想起来,那次赵高面上是要请清灵去喝茶,背后指不定不是为了叛逆份子一事。而此时又言明道歉,究竟是有什么诡计?
星魂这样想着,目光中的敌意逐渐增强,嘴角却是上挑起微笑,用他常见的仿若高高在上的语气道:“本座若是不收,岂不是驳了赵高大人的一番美意?”
口中说着这样的话,却是带着研究和怀疑的神色望着侍童身后的一排年轻女子,心知这些女人当中十有八九存在着赵高的眼线,可却不能立刻将那个最可疑的人揪出来。不能当场使用读心术令星魂略微有些烦躁。
心中不耐烦,便一把拿过侍童手中的卷轴,心不在焉地道:“你回去和你主子说,这礼物我代少司命长老收了。”口气中明显含着不耐的含义,只想快些把人催走。
一般人的话,若知道这些舞姬中可能会存在威胁到自己的奸细,是绝对不会收的。可星魂就是想要揪出那些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对他来说,这就是赵高给自己下的挑战,若是将这所谓的礼物打回的话,岂不是相当于怯场?这样懦弱的事情,星魂是绝对不会做的。
星魂接了卷轴,摆了摆手。侍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任务便算是完成了。谢过星魂之后,退了下去,向赵高复命去了。
宽广的厅堂中只剩下星魂与那十个女子相对。星魂定睛看她们的脸,却见各个都是垂首而立,无法与之对视。略微感到有些急躁,星魂从椅子上站起来,走下台阶,来到其中一个女子的身前。感受到他的气息,那女人虽然姿势依然不变,但明显有些微颤,头低得更低了,仿佛星魂的存在让十分她紧张。
对方的反应让星魂心情好了许多。
星魂低头望着面前的女子,威严道:“头抬起来。”
女人颤了颤。她毕竟还是凡人,在国师大人阴阳家的左护法面前,难免不会感到紧张和面红。在场的其他美人也都和她一样,不管是谁,若站在星魂面前,也不过是这样的反应。
见那女子因为紧张而将头低得更低了,星魂反笑,只是挑起的嘴角似乎略带着些危险的预兆,沉声又道,“赵高将你送来,是让你违抗命令的么?嗯?”
女人惊颤了一下,似是已经听出星魂话中存在的危险感,立刻照他说的,抬起了头。
一双明亮而动人的眼眸中泛着小小的涟漪,又是平常很难见到的绝色容颜。若是寻常男人见了,也确实难免不会为之倾倒。女子大概有十七八岁的年纪,明明模样上是比星魂大上几岁,但此时见到了面前这少年邪魅的面容,不知怎的,却是突然像个小姑娘一样的心悸,脸也开始变得发烫。
能够看出女子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心跳的声音也加速了起来,星魂轻笑着扬起下巴,一双鬼魅的眸子毫不犹豫地直视着她。女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斜了下脸颊,移开了目光。
突然间啪的一声,年轻的阴阳护法用苍白的手捉住了她的下巴,态度不容拒绝地扳过她的脸,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女子吓了一跳,没有想到星魂的态度会这样强硬。本想说星魂大人只不过是代少司命长老收下了她们这些礼物,根本没有权利这么对她们。但此时心里乱得无法思考,而被迫望向星魂眼睛的时候,顿时觉得有一股力量强行侵入脑海,横冲直撞,简直就是要将她撕碎一般。
星魂身为阴阳家护法,对读心术的研习更是胜于阴阳家的长老们,只要是平常人的话,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他们试图隐藏的最深的秘密依次挖掘出来。他向来十分享受那种缓慢的过程,就像捉住了耗子的猫一样,带着残酷的表情看着对方的精神被自己的拷问一点一点地击溃,仿佛这是世上最动人的光景一般。
面前女人的眸子颤动地与他对视,瞳孔正逐渐放大。渐渐的,她漆黑的瞳子占据了整个眼眸,刚才的神色尽失,像是瞬间便没了思想的傀儡……
“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明白么?”
星魂的声音严厉而高傲。面前的女人双目无神,声音也变得平淡无波。
“是的,星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