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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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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方才那个钟离媆蕠居然要拜我为师,且不说我是不是一个称职的师傅,就算是我也毫无收徒的意图,就算有我也不能这么做。因为天命还未完成,我就无法释然。又岂会自寻烦恼?
我不知道为何会听信洞庭的话去完成天命,为何会对天命如此执着···这一切或许源自尘封在心底的那份执念,一个莫名的执念,一个催动我追寻某种真相的执念····
为何我总觉得我的记忆似乎被删除过又被篡改了,它的本来面目究竟是怎样的不堪回首,究竟是怎样的记忆宁愿被篡改尘封,也不愿被追忆···
我看着左腕上在阳光下紫光流转的蕴灵手镯,又取出不规则的紫灵石细细端详。发现紫灵石中隐隐氤氲着一抹猩红的气体,那抹猩红刺痛了我的双眼,心里痛得仿佛要滴血····洞庭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我疲惫的闭上双眼,待我睁开眼睛再端详那块紫灵石,那摸猩红色的气体早已烟消云散,再难寻踪影。仿佛方才只是我的错觉,可是我相信那双永远不会欺骗我的眼眸——我所看到的并非幻觉。
正当我想继续休息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我撤去璟瑄设的结界,轻言道“进来。”
一抹青影徐徐而来——湘河。他递给了我一条面纱,正是那天我借给他的那条。
“不必了,我想以后你会需要的。“言罢,便自顾自的卧坐在地,手中泛起点点绿芒,一株秋兰的胚芽破土而出,根茎叶随着绿芒生长着,绿芒渐渐在我指尖消逝。我静静凝视着这株鼓出碧绿色花苞的秋兰,等待它的绽放。突然一注水流富有灵性的萦绕在秋兰的周身,那朵花苞瞬间绽放,如淡紫色的波浪,又似绽放着一段过往。眼前的一幕渐渐与记忆的碎片重合,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错哦,平地生秋兰。
——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会不会也想解开这道锁____真希望能让你看到更好的我,可惜,我做的实在是太差了……____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命运!____内心的你,苏醒了吗?____别再逼迫自己,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一抹模糊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如水中的倒影不断被飘落的树叶击碎,却又挥之不去。听声线像是一位少年,他到底是谁?我一时头痛欲裂,仿佛尘封的记忆在试图冲破禁锢的锁链。
湘河察觉到我气息的絮乱,欲要将我扶起,却迈不出一步,似是被一种看不见的线牵制了行动。我抬眸向门口望去,看到的是我现在最不愿看到的一个身影。
星魂在门外负手而立,左手牵着傀儡线,而傀儡线的另一头是湘河。
“星魂你····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其实···”许是无法相信星魂会对自己用傀儡术,湘河竟被气得语无伦次。
星魂似是不耐再听他的解释,直接用傀儡线把他摄了过来念了一个诀,并删除了他方才的记忆。他就暂时犹如傀儡一样,目光空洞浑浑噩噩地漂浮着离开。
清灵试着打坐调息一下那絮乱的气息,却并无法遏制那几欲挣脱禁锢的记忆,反而适得其反。其实她既想任记忆冲破那禁锢的锁链,又不愿····或许,是没有勇气面对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显然这是一场尘封与追溯的拉锯战,双方僵持不下,本体自然受不了。
清灵只觉得一股甜腥涌上喉头,许是由于天生的孤傲不想在那个人面前展现自己软弱的一面,竟生生将那汹涌的液体逼回体内。
故作无事的向正欲上前的星魂行了一个单膝下跪之礼,却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气力。只是紫眸依旧冷若冰霜,面纱之下樱唇紧抿。
看星魂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儿去,本来因为她清晨那句‘昔日种种早已如川而逝,似水无痕’想来问个真切,没成想一进门就看到这副情景也不好再说什么,可谁知她明明已经虚弱至此见到自己居然还行单膝下跪之礼,在私下还如此注重这些繁文缛节当真是要与他划清界限吗?
于是索性止步不前,倒要看看她能支撑到何时。明明行了礼却始终让人无法忽视那深入骨髓的傲然,明明不是那个人但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态却又甚是相似。倘若任一个人用这种态度向他行礼他定会感到各种不爽,随后一个气刃招呼上去让那个人灰飞烟灭魂飞魄散,毕竟眼不见心为净。
可是她不同····
清灵依旧神色未变,内心却在祈求能来一个人把星魂支开,随便一个人都行。无论如何不能让星魂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否则她无法保证自己不会一个藤鞭招呼上去给他整容···
“星魂大人····”一个戴着银灰色帽尖的傀儡飘到星魂面前呈上一个卷轴。
星魂慵懒的接过卷轴瞟了几眼,冷笑道“公子扶苏在海月小筑遇刺一事,并非是那群叛逆鼠辈所为。人总会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那些影密卫也不过如此····”星魂用充满秋后算账意味的眼神看了地上依旧面不改色的少女一眼,甩袖离去。
见那人离去,清灵松了一口气似的跪卧在地,努力的调整体内的絮乱。
满天繁星中一抹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见来人青衣罗衫手持折扇,眸若琉璃却染上一抹烟色,却令人觉得纯净,如清澈的醴泉。
他缓缓落地,周身青蓝色荧光浮现,宛如九天下凡的神祗。
清灵只觉得一阵风吹过,自己不知何时已坐卧在寒玉床上。洞庭手中浮现出明净的蓝色光晕,正欲附上她的灵台,却被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拦住。
少女向他微微摇头,紫眸中尽是不得忤逆的意味。“不要···再尘封····我的记忆。”
清灵气若游丝道。
洞庭手中的光晕渐渐散去,许是察觉到她体内的精血郁积在心脉,若是先疏散主人体内的精血再用那个法术也不迟。只是···主人现在的身体不宜强行渡入灵力,逼出体内郁积的精血会由于精血的流逝导致近半年不能动用过多的内力,可阴阳家偏偏又是以内力为主,尽管天帝将蕴灵手镯归还于主人,蕴灵手镯短期内是不会认可主人的···
“主人,请恕小蛇无礼····”经过再三思量后,只能出此下策。
清灵原本想着只要他不动自己的记忆什么样的方法都行,但下一刻她只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梦。
洞庭侧坐在床边,踌躇了一番最终揭开她的面纱,近乎虚幻的容颜瞬间接触到外界的空气,空灵的一如千年前。
一种轻柔的气息徐徐渡入口中,在全身流动,郁积的精血渐渐疏散。眼前的景物也变得真实起来,更真实的是唇上的触感。
不过幸好有主仆那层关系在,清灵也没有多虑,再加上她淡远的性子并不甚在意。倒是洞庭面容飞霞,渡完灵气之后迅速为她重新戴上面纱。
倘若在千年前他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对主人做如此无礼的举动。主人有恩与他,可他不知何时却对主人生了敬慕之情,不过绝未动过丝毫罔顾伦常、轻微不堪的心思。可如今主人会怎么想他?一定会很后悔当初救下他的命吧····
思量了片刻,他的手中再次浮现出明净的光晕,捕捉到清灵眸中的那丝不安,柔声安慰道“主人不必惊慌,此术名为‘浮云轻梦’,主人这一世的记忆会以梦境的形式呈现。”
清灵只觉得一种柔和的气流摄入灵台,头痛感减轻了许多,有些倦意。她看着眼前的小蛇,眸中悲喜难辨。向他招了一下手示意他过来。
拉过他的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抱我
洞庭还以为她被自己气的神志不清了,立即单膝下跪道“小蛇知错,请主人责罚。”
“罚你?那我岂不是在自折羽翼···”清灵淡言道。
洞庭闻之眸光黯淡了许多,看来主人的确在生自己的气。所以他色愈恭,不敢出一言以复。
“你不是称我为主人吗?你居然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了,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紫眸中难得有了一抹嗔怪之意。
“小蛇不敢。”洞庭见状诚惶诚恐的应道。
便起身抱起她坐在床上,本想过一会将她放下。却听闻道“我乏了,你最好别动。记住,这是命令。”
言罢,清灵蜷缩在他怀里,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安静的睡颜如孩童一般纯净无邪,让人根本将她与阴阳家的死亡使者少司命联系在一起。
洞庭抱着她的感觉就像一只蝴蝶、一朵雪花那么轻。犹如一朵虚幻的流云,若不抱紧一些仿佛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
洞庭暗暗紧了紧抱住她的双手,蓦然对上了一双似梦似醒的紫眸,手上的力道又撤了回去。
清灵又闭上眼睛,将脸半埋在他胸前,又毫不在意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