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在清一生情》清风相思

20、池鱼思故渊

　　“贝清，我要走了。”确定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我与贝清说话。
　　“走？走到哪里去？”贝清不解的问。
　　“苏州或者其他地方。”
　　“你终于决定要离开了吗？”她失落的望着我。
　　我点点头。
　　“不可以留下来吗？”
　　“不可以，”我说的很坚定。
　　“那他呢？不能为了他留下来吗？”
　　“不，正是因为他我才要离开。”
　　“为什么？”
　　“你懂我的。”我知道贝清她懂我的。
　　“不，我不懂。有什么比爱一个人更重要？你之前是怎么对我说的？”她开始激动起来，“你说得不到他的人就要得到他的心，难道你忘了吗？”
　　“我没忘，他一直在我这里。”我指了指胸口。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因为……我不想遭人白眼，不想被人说是‘红颜祸水’，更不想呆在充满斗争的紫禁城里！”其实我更害怕玄烨因我而改变什么，这样我就成了千古罪人。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贝清，没有我，你们一样会过得很好。有一句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们终究是要分离的。”我走过去拥着她的肩。
　　“你好自私！”
　　啊，是啊，我那么的自私！
　　“对不起！”好像除了这句话我无话可说。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会接受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其他人，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贝清已是泪流满面。
　　“此话怎讲？”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离开，还不是因为他！你不想让他成为第二个顺治帝！”贝清甩开我的手。
　　她果然知道。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你不让我走？”
　　“难道你没有想过，你走了，我们会快乐吗？还是你自己会快乐？呵呵，你从来都不想想你自己！”
　　我愣怔了，她继续说：“你以为离开了他，你会快乐吗？天天想着他，却见不着面，心里面像有几千几万条虫子在啃噬……”
　　我打断她：“好了，别说了！”好可怕！
　　“你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啊。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怎样。与其将来通，不如现在痛的好。不管怎样，我决心已定，你不用再说了。”我绝不能动摇。我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她无语。
　　我亦无语。
　　她别过头，擦拭着泪水。她虽然对我凶，但我知道她是舍不得我的，而且是很不舍。
　　“好了，别难过了。你也别想得那么糟糕，我还可以来看你们的。”
　　“真的吗？”
　　“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嗯。”
　　“我还等着你生个胖娃娃，叫我干娘呢！”
　　“呵呵。”贝清破涕为笑。
　　“这几天，是我们相处的最后的日子了，我们要开心一点。”
　　“嗯。”
　　“答应我，你要坚强一点。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乖乖的，别老欺负福全。”
　　“知道啦！”
　　贝清，我心中何其痛？相信你会了解。从小到大，我们什么时候分开过？这十几年来的相处，我的心里早已把你当成我的亲姐妹了。不，比亲姐妹更亲。我也舍不得你啊。还有那人，我爱他！很爱，爱到我必须离开他。

　　贝清说要去香山祈福，福全不同意。后来知道我们一起去，觉得我能照顾好她，就同意了。
　　初九清晨，我们换了汉服，坐着马车来到香山。因为路滑，怕贝清摔倒，我和她的丫鬟左右搀扶着她上山。
　　我们两个本来是不信这一套的，但是入乡随俗。偶尔拜拜佛，烧烧香也不错，可以修身养性。
　　寺庙中香火很旺。妇人们挎着香篮，带着孩子一起来。也有少年夫妻一同来。还有的几个老妇人结伴来烧香。
　　我们先去拜了观音。贝清是感谢菩萨让她有了宝宝，希望孩子能健康出生，家人幸福安康。
　　我无比虔诚的跪下，心里默念：“求菩萨保佑皇帝身体健康，大清国泰民安；保佑我的朋友，亲人永远健康快乐！
　　也许这些话有些好笑，却是我最真的想法，这要这样就够了。我从来没有向现在这样一刻信仰佛祖，也心如明镜。一切，上天自由安排。
　　贝清求了三张平安符，一张给福全，一张送给我，还有一张送给未出世的孩子。看得出来，她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在现代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想过要这么早结婚，谁想到现在她已经有孩子了。
　　我求了两张，一张给贝清，一张给他。
　　我们居然同时拿出给对方的那张，我们都笑了。我们早已心意相同了，不是么？
　　我答应她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每年不管什么时候，必定会回来看她一次。
　　“还有，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紧紧把握！”
　　“好。”贝清对不起，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个不行。就是不要别人牵挂，我才会选择离开的。

　　十四日，我回到水木清华。
　　在我去福全府上之前，孝庄派人送来一柄长约三寸，宽约一寸的小型铜如意，意为“同意”。
　　一回到水木清华，康熙便来了。
　　“你要走了？”他在炕头坐下，神色温和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皇阿奶说的。”什么？难道孝庄告诉他了？不，不会的，她答应过我不说的。还来不及思考，他便把我带入怀，狠狠吻上我的唇。许久，他放开我。
　　“为什要走？”
　　还好，他还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我累了。
　　“因为我想故乡了。”
　　“这里不是你故乡吗？”
　　“不是，阿玛是南方人。进宫之前阿玛带我住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是江南，所以在楚瑄心里，那儿才是我的故乡。”
　　鱼换了个水塘，还是会想念原来的池塘；鸟飞的再远，也会想要回到旧林。就当我是一只鱼吧，游累了，想回旧池塘歇歇了。
　　“我可以准你去那儿住上一段时间，为什么要离开呢？”
　　“因为在这里我过得不快乐，我不喜欢这里。”
　　“就这么简单？”就知道他不会相信的。
　　“就这么简单。”你再问我，我也还是这么个答案。
　　“要是我不准呢？”
　　“不会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
　　“我不准！”他坚决道，眼神直直的盯着我，这样的他让我感到害怕。
　　“那么，楚瑄只有一死。”这个时候谁心软，谁就会输。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解脱。”我淡然道。
　　……
　　“好吧。”他终是拗不过我。
　　他居然同意了，而原本该高兴的我，却一点也不感觉欣喜。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在霎那见迸发。
　　我们紧紧相拥，珍惜彼此拥有的最后一天一夜。
　　这个男人，将成为我一生的挚爱。今生，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若要偿还，来世，我一定毫无保留的奉献，是我欠他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脸颊，记住他的每一个笑，每一句话。他的一切，已经深深的铭刻在我的心里，无法磨灭。
　　他疯狂的在我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而我，只有承受。这一夜，将成为我永生难忘的回忆。
　　天亮了。
　　他不愿意醒来，我亦不愿。相拥着，我们久久不愿分开。
　　“起吧，我还要去拜别老祖宗。”
　　“今夜是十五，过了今夜再走，可好？”他愿放开我的手。
　　我摇摇头，这样，只会更伤心。月圆而人离。
　　慈宁宫。
　　我换上汉服，恭敬的跪在孝庄面前，朝她磕了三个响头。第一，是为感谢他对多尔衮的情；第二，是为了感谢她对我的疼爱；第三，是感谢她对我的宽容。
　　“老祖宗，您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孩子，快起来。”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泪光在闪烁。
　　“老祖宗，您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你说。”
　　“福全王爷的侧福晋，瓜儿佳氏贝清，是与我来自同一时空的人。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今后，还请您对她多加照顾！”
　　“好。她既是老二的媳妇，也就是爱新觉罗家的人，我自会好好照顾她的。”
　　“谢谢老祖宗！”我再次向她磕了个头。站起身，慢慢挪动着步子。看到她身旁的苏麻喇姑眼中也满是不舍，我再没勇气留下去，一下子冲出了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