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在清一生情》清风相思

19、去留之间

　　“咳咳~~咳咳……水……我要喝水……”好难受，嗓子像是要裂了一般。
　　“哦，水，来，喝水……”朦胧中有人给我喂水。
　　费力的撑开眼皮，那人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清瘦了些，下巴上也出现了胡渣，眼神十分倦怠，看到我醒来，又添了几分止不住的欣喜。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庞。
　　“啊……”嗓子很疼，说话都觉得困难。泪倏然落下。
　　他不说话，只是温柔的把我搂进怀里。
　　“玄烨……”
　　“什么都别说，好好养病。”
　　“我……”
　　他帮我擦去脸上的泪，说道：“别哭了，乖！”
　　“来，把药喝了。”他把靠垫放到我背后，让我靠着，拿过药碗，舀了一勺送到我嘴边。
　　我别过头，那药实在难闻不过。
　　“来，喝一点儿。”康熙劝说着。
　　我摇摇头，我喝不进去。
　　“屏住鼻子，就当茶一样喝。”说得容易，要不你试试？我心里暗骂道。
　　“快拿开，好难受！”我推道。
　　“多少喝一点儿，不然病怎么会好？快，喝一点儿！”
　　对，我一定要喝，不然连逃跑的本钱没有了，还怎么离开紫禁城？况且他亲自喂我喝药，这点我是很感动的。
　　忍住想呕吐的冲动，大口大口的把药吞下去。
　　“良药苦口嘛！”康熙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了。
　　“快躺下休息吧。”他放下药碗，转身对我说道。
　　“不，躺了几天了，手脚都麻木了，我们出去走走吧！”我带着十分沙哑的嗓音说。
　　“不行，你身子还虚，不能到外头走动。”他阻拦道。
　　“不碍事的，我都已经睡了几天了。”我哀求道。
　　“不行，我不准！”
　　他见我长时间不说话，以为我生气了，又道：“要不，我去把小胤禛抱来给你解解闷？”
　　“不要了，我怕过了气给他。”虽然我是很想见胤禛的，但小孩子身子更加单薄，容易生病，而且病不容易好。
　　“算了，我还是呆在这儿吧，免得你不安心。”唉，想出去走走都不行。
　　“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出去。”
　　我只得无奈的应一声：“好。”
　　“我想听你说话。”不知为什么，此刻忽然想听他说话，静静的陪在我身边。
　　“好，那你躺下，我说给你听。”他帮我掖了掖被子，开始与我说话。
　　听爱的人说话真好。
　　他说了很多，大都是他小时候的趣事。说得最多的是他的亲生母亲，顺治的佟妃。说是有一回同小太监们捉迷藏，把老祖宗的牡丹给折断了。老祖宗气极了，不理他了。佟妃就打康熙屁股，打得他哇哇大哭，然后她跟着康熙一起哭，哭完了又去求孝庄原谅。康熙说十分怀念母亲。
　　母亲？我对父亲母亲的印象很模糊，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在我的记忆里，只有奶奶和贝清才是我最亲的人。现在，他，贝清和福全才是我最亲的人。如果我离开了他们，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我到底该不该走？谁能告诉我？
　　带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安然入睡。
　　好多熟悉的面孔在我眼前浮现，不停的在我面前变化，都说着同样的话，此起彼伏：“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
　　……
　　不，我不是！
　　我想逃开，转身，却又是许多人围着我转。有德贵人，珍嫔，勤贵人……还有……赫舍里。
　　“狐狸精！”
　　“贱人！”
　　……
　　一个个都在我身边不停的移动着，嘴里重复着同样的话。赫舍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不，赫舍里，难道连你也认为我不应该留在这里吗？
　　不，不……“不！—”我惊醒。
　　喉咙似乎没那么难受了，身上全是虚汗。
　　“瑄儿，做恶梦了？”他被我吵醒了，关切的问我。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不是，只是觉得太热了。”
　　“哦，你在发热，没事，过会儿就好。”他温柔的笑笑。
　　“从我晕倒到现在你都一直守着我？”我看到他趴在我床边，憔悴的样子，真的很心疼。难道，我真的是祸水吗？
　　“嗯。”他轻声回答道。
　　“傻瓜。”心疼的抚摸他消瘦的脸庞。
　　“不看到你醒来，我怎么放心得下？”
　　已经三天了，就算是铁打的也熬不住，更何况是人。
　　“我已经没事了，你赶快去休息吧，身体会熬不住的。”我催着他快去休息。
　　说来也奇怪，做了这个，梦之后，身体确实轻松了不少，也不那么难受了。
　　我想，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修养到初八，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至于心理上嘛，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康熙倒是一句没提什么积郁成疾之类的话。我想的更明白些了。离开了他，未必就是一件坏事。至少我不用再忍受他对别的女人好，不用面对那些女人的嘴脸，没有尔虞我诈。如果能活着离开，我就去苏州，我的故乡。以地为家，山水为伴。只是要离开，最难过的康熙那关。如果不说破，跟他请求，他会同意吗？如果他留定我了，那我就是说出真相他也不会让我离开的。孝庄既然答应我考虑一下，那应该会同意才对，否则她大可当场拒绝我。只要孝庄同意，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先把这些事儿丢开一边，享受着眼前的小日子。
　　这天，我主动去找康熙，他答应我去福全家小住几日。他送我过去，顺便同福全聚聚。
　　大福晋还是老样子，看来她很享受天伦之乐。她的儿子，昌全，长得比先前更精致了，不过比起胤禛来嘛，还差了些。
　　贝清，吃得下，睡得着，人更胖了。看来我根本不用替她担心什么。
　　“不行，不能这样子下去！”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连走路都不能走的。
　　“可是宝宝要吃的啊！”贝清嘟着嘴，委屈的说道。
　　“那也不能是这个吃法，得改改。”不是我不准贝清吃，只想她吃得健康一点。因为我真的见到过大着肚子的胖女人走路困难，只好用轮椅推的可怕情景。
　　“好嘛，我注意一点就是了。”
　　“福全，你怎么也惯着她？”我开始责备福全了。
　　福全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傻样。是啊，老公疼老婆，天经地义嘛。于是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数落完了？现在轮到我数落你了。”贝清坐下，用一副“有你好看”的眼神看着我。
　　“听说你生病了？”
　　“呃…..是的。”
　　“生的什么病？什么时候开始的？”
　　“呃…...生的这个病，初三开始的。”
　　“为什么会生病？你怎么可以生病？你不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你气死我了！”她吼道。
　　什么？我是病人唉，你不来看我就算了，还这样……那个我，太过分了！
　　“嗨，还有你！怎么照顾她的？是一个好……好……相公吗？”贝清指着康熙道。
　　“我？”康熙也一副好笑的样子。“是是是，我错了，这下给嫂嫂陪不是了。”他朝贝清一拱手，说道。
　　“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跟楚瑄道歉才对！”贝清丢给他一个“笨的可以”的眼神。
　　康熙看向我，摊了摊手。
　　“好了好了，我们四个都不对，好好改就是了。”我出来打圆场。
　　“那我问你，我生病了，你为什么不进宫来看我？”
　　“人家想去也去不了嘛，某些人不让我出去！”贝清一边说着，眼神一边瞟向福全。
　　唉，福全，你真可怜！我非常同情的给了福全一个眼神：兄弟，我了解。
　　谁叫他当初鬼迷心窍的非要娶贝清呢？自己种的瓜，自己尝呗。
　　贝清恢复正常：“你以后可不许再生病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这生不生病不是我说了能算的啊，但看到她真的很担心的样子，我回她窝心一笑：“知道了，我的好贝清，我会注意的。”
　　小毛小病都这样担心我，那我走了，她要怎么办？贝清啊贝清，就是舍不下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