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别了，紫禁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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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出慈宁宫，康熙依已然在御花园等我。
“陪我走一回紫禁城吧。”来了一年，却连整个宫里有哪些东西都不知道。
“好。”他牵起我的手，开始了紫禁城之旅。我没有拒绝，就当是我贪恋一回吧。
养心殿和雨花阁我已经去过，我们从御花园东侧走起，先到钦安殿。
对于钦安殿的印象只在于《大清后宫》里，是后妃祈福的地方。现在是干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钦安殿的建筑风格别具一格，四周建有围墙，与我居住的水木清华一样，使这座华丽的宫殿成了一个独立的建筑。我忽然想起一件我还来不及说的事情。
“玄烨，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走后，你要……把我从玉牒中除名，还有……还有……把水木清华拆了……不，不一定要拆，总之不能让它是水木清华……”
这座院子是他特地为我建的，要他把它拆掉，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好。”回答的这样容易。
因为时间的关系，每个宫殿我们只是走过，不曾进去看过。已经辰时末了（大约早上九点），太阳也已经到了正轨，开始它一天的工作。
我们走在长长的甬道上，享受难得的阳光和静谧。甬道上还有未融化的积雪，我穿着绣鞋，挡不住路面的滑，一个不小心，我以为要跌倒。“小心！”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使我没有倒下，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他的脸离我这样这样近，却就要要离我那样远。
“鞋子湿了，回去换一双再走吧！”看着我沾湿的鞋子，他说道。
“不用了，一点点湿，不碍事的。”
“你就这么急着想离开我，离开紫禁城？”他放开我的手，怒道。
不是，玄烨，我也很舍不得。谁叫命运弄人呢？
我沉默。
“对不起。”我这样回答他。
他心疼的搂住我。而我对他，只有愧疚，无数的愧疚。我在心中落泪。
快到神武门了，这才想到原来这竟是他陪我走的最后一段路了。
回忆在这个宫中的点点滴滴，刚进宫的欢愉，和贝清的小别，跟他的爱，与福全的结识和珍嫔的争吵……一切的一切。从初进宫的那种胆大，自由的心到现在这种畏惧，被束缚的心思的变化，只不过一年时间。紫禁城真是个能吃人的地方。
到了，终于到了。神武门的凉山宫门已经被打开，周围一个士兵也没有，想必是他安排好的。还有一个车夫和一辆马车。
“把我忘了吧！”我居然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
“……”
“珍重！”这是我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心里这样想。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大概也是不想说那两个字吧。说再见，不再见。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走吧！”我对车夫说。
“好嘞！”车夫一声喝，马便开始走了起来。
“格格！格格——”
“格格……”
有人在叫我。“车夫，快停车！”
“好，驭！”
我下马车，看到小玉背了个包袱向我跑来。
“格格，还好赶上了！”她气喘吁吁的说。
“小玉，你干什么啊？”难不成她要跟我一起走？
“格格，从小奴婢就跟着你，现在也一样，奴婢不要一个人，求格格带奴婢一起走吧！”她哀求道。
“这……不行！”
“格格，你难道要我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宫里吗？求求你，带我走吧！”
“小玉，你要明白，平日里你是个丫鬟，可是再怎么说也是衣食无忧，可是跟着我……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
“格格！”她朝我跪下。
我不知改如何是好。
“就让她跟着你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康熙说道。
“这……”一边是小玉殷切的眼神，一边是不知前途的生活。
“好吧。”我拉她起来。
“谢谢格格！”她欣喜道。
“只是你日后不可再称我为格格，你我只需姐妹相称。”
“嗯。”她点点头。
“我们走吧！”于是再次回到马车上。
已经走了一段路了，我掀开窗上的帘子，回望紫禁城，忽然发现阳光笼罩下的皇宫格外美丽。然而它也只不过是帝王至高无上权威的象征罢了。我摇了摇头。来也匆忙，去也匆忙；来也牵挂，去也牵挂。
玄烨，再见了；紫禁城，再见了！
就在快要出城的时候，马车被拦住了。奇怪，这一路应该畅通无阻才对啊。
“是什么人？”小玉掀开帘子道。
“裕亲王……”
“格格，是裕亲王。”小玉轻声对我说。
我下了车，见福全。
“你怎么会来？”我惊讶于他的到来，那天在他府里，明明说好不相送的。
“贝清也来了，这会儿又躲开了。”
“我知道，她最见不得这种场面了。”来了，却不敢和我道别，这就是贝清。
“你们放心，等你们儿子出世的时候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我轻松道，眼中却已满是泪水。
“好！”
“就此别过吧，保重！”我决然道。
“保重！一路顺风!”他笑笑，他也懂我的。
再次坐回马车。
来到清朝我最欣慰的就是认识了他们兄弟俩。好了，终于都有个了结了。马车已然出了北京城。这次，终于要离开了。远离那里的一切是是非非，恩恩怨怨。
马车走了很久，已近中午时分。
“车夫，你去把马拴起来，跟我们一道吃饭吧。”我对车夫说。
“不不不，这怎么使得？小姐是金贵之身，怎好与尔等下人一起用膳？使不得呀！”他推脱道，想是思想受等级制度的禁锢。
“大伯，既已出了京城，我也不是什么富贵人了，也就是一个平名百姓了，不要与我说什么身份了。一起吃吧。”
“那老头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朝我作了个揖。看来他也是受过些教育的。
我点了二菜一汤，一荤一素一汤，足够我们三人吃了。
吃着吃着，小玉忽然抹起泪来。
“小玉，你怎么了？”
“小姐，从前你吃得都是山珍海味，哪受过这种罪啊……”
“哦，我当什么呢，原来是担心这个呀。没事，以前跟着阿……爹走江南的时候，路上也是吃这些的，不碍事。好了，不要担心了，快吃饭吧，傻丫头。”
到了要付钱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没带银子，只有随身一些首饰。
“小姐，让我来吧。”小玉像是知道我的问题，从包袱里拿了些细软出来交与掌柜的。
“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对小玉说。
“我说小姐少不了我吧！”她嘻嘻一笑。
我真是大意，怎么这个都没想到！
“大伯，从这儿到泗阳需要多少时间啊？”我不太清楚这个小镇是什么地方。
“呃，最起码也要三个时辰吧。”
“三个时辰？那就是要到天黑才能到啊？”
“话虽这么说，要是路上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天黑能赶到，只不过小姐要吃苦些了。”
“哦，那还是慢慢走吧，不急这一时的。”
一来我是不想再尝坐长途车的滋味了，二来是怕小玉，她从未出过远门，经不起这舟车劳顿的。
这样也可以顺便看看路上的美景，有益身心健康。
“小玉你看，冬日的阳光格外温暖！”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触摸它。
“是啊是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太阳呢！”她张开双手，沐浴着春风带着阳光的气息，连我也被感染了。快乐，是会传染的。
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女，真正如花一般的年龄，我为她祝愿，愿她有个美好的花季。现在，我忽然有些觉得带她出来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别了，紫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