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Akilla

3、天才雕塑师。

　　三。

　　那之后就常在美院的校园里遇见悠一。或者说。故意遇见。最初是以悠一手伤为借口。帮忙搬教材查资料做点没营养的肉偿。一来二去就居心叵测地跟他混熟了。我是身体先于大脑行动的类型。每次等我发现时。人已经在奔赴西画系教学楼的路上了。这样下去不太妙啊我。都快变成跟踪狂了好么。

　　天气凉起来。南山路上的梧桐树叶焰火一般灼灼燃烧。我喜欢秋天。空气擦出火星。流光一片猩红。一场大火自体内焚起。身体随时会化作琉璃。

　　从店里打完工回学校。拎着两袋AB土路过西画楼。看见悠一抱着画册从楼里出来。他微低头。整个人都缩在大围巾里。不知是不是熬夜的缘故。他看上去很疲倦。脸色雪白。走出门口。迷茫地四下看看。打个哈欠。眨眨眼睛。我就这么远远看着。觉得心脏狂跳到肋骨都在痛。真是的。没事这么可爱干嘛。完全不合法嘛。

　　走上去跟他招呼。我手机坏了。能不能帮我看看。

　　意外的表情。有点缓不过神。他眨眨眼。还是接过手机。问。这手机看着挺新呐。是哪里坏了。

　　里面没有你的号码。

　　……。你有办公室的号码罢。

　　我是指你的私人手机号。

　　蛤？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想了想。正色。可以听我的声音。

　　……。没有那个必要。

　　到了冬天。我的独立作业拿了个不大不小的雕塑奖。换了打工地点之后我也有更多的时间用在专业上。就常泡在雕塑系的工作室里摆弄泥巴。有一天悠一下课路过工作室。进来瞅了一眼。看见我。眉眼笑得弯弯。原来你有在好好用功啊。

　　真失礼。好歹我也是直选第一工作室的人。趁着手上的油泥软度刚好。走过去找了身上连体服没沾到雕塑泥的一块把手擦干净。然后二话不说解他的领带。

　　愣。喂。现在什么情况。

　　指着刚加热软化的油泥说。找个跟那坨白泥大小差不多的东西来罢。说着把他的领带蒙在自己眼睛上系紧。看不见他只能冲他的方向笑。什么都行。我做给你看。

　　用皮肤记录温度。手掌记录形状。指尖触过一秒。手指生成自己的记忆。质地。密度。剥离。重建。

　　悠一那天放在我掌心的。是我在工作室煮咖啡用的摩卡壶。领带解开时。在我手中成形的是白泥捏成的复制品。分毫不差。

　　我没有说过么。当初会特选雕塑系。就是因为我有一种摸过一遍就能精确重塑的能力。

　　抬头看他。悠一正盯着我手里的复制品傻眼。难以置信的表情。啧。在我面前露出这么萌呆的表情很危险的好么。就笑。把白泥摩卡壶递到他手里。怎么样。是不是帅得快爱上我了。

　　接过去。点头时还是木的。真厉害啊。好帅。

　　那跟我交往。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抱歉。我是这样横冲直撞单刀直入的性格。没有拿捏分寸的天赋。

　　咦。你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眼睛亮亮看他。我是认真的。

　　不行。超干脆。

　　为什么。

　　你这家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完全跟不上你的节奏啊。说着看我一眼。发现我的眼睛没有在笑。便一手托着摩卡壶。一手抓了抓蓬松的卷发。直视我的眼睛。他说。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就想。所以不是因为我是男生和学生么。然后眼神一凌。你在说。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