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不知身是客 ...

  •   她从道观的书桌上醒来,抬头望向窗外的一棵桃树,枝枝蔓蔓一片绿意。这是晚春时节的某一日,夏日将至,日子也一日比一日漫长,蝉声稀稀落落地开始响起。她习惯坐在最后一排,或醒或睡地听着讲经老道粗哑的声音。
      她似乎方才做了一个梦,梦中一切都不一样了,她满心惶惶却连泪水都流不出。有些慌乱地环顾四周,说好了帮她挡住老道的师弟已然在前排睡得口水流了一书,那睡相倒是比他平日的模样要安静许多。
      她这才安心地舒口气,一切如常。可又仍有些不安心,放下了梦境中人都一直半握的书卷,蹑手蹑脚地从后门溜了出去,偷跑到师父的书房。
      师父正背对着她端坐在案几前,似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却也不转头,只开口道:“又逃课了。”
      她一时有些窘迫,又不敢溜,便只得走到他桌前,他继续在宣纸上写着什么,眉目也不抬:“怎么了?”
      “就是……想来看看师父。”
      “都学会拿为师当借口了。”他这才停了笔,看着眼前这个一团孩子气的小道士,似有非有的笑意昭示他并未真的生气。
      “做了个噩梦,便有些怕师父丢了。”她现在还有些心悸,虽然不记得梦里发生些什么,那悲伤却异常真实。
      “汝何知,彼是梦?或许此境才是梦呢?”李淳风看她皱起眉头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叹口气,不知为何自己竟收了个如此笨的徒弟。
      她苦思良久:“徒儿不知,徒儿只是希望那是梦。”
      师父听到此言,沉了沉眉目,良久才叹了口气:“汝回去罢,何必留恋这往昔幻境。”他说出此言,眼前的一切便开始如同尘土随风散尽。
      扶桑从梦境中醒来,清泪湿了脸庞。
      是啊,她的确不知,她方才之境为梦,梦中之梦方为真。
      可她还能够流泪,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扶桑起身披上衣服,于阁栏出眺望,那是皇城的方向,东方未白,晨光隐现,长空还寂寥地悬着星辰几许。这长安城中,不知有几人,同她共等这黎明。

      常林一清早便来了,略有得意地将画卷呈给扶桑:“夫人我昨日便取到了,只是晚了怕夫人已休息,便今日才拿来。”
      “辛苦你了。”扶桑面带疲倦,“不过还得劳烦你把画再送去刘应道居所。”她递给常林一封信和一张纸:“纸上有他居所所在,信件亲自交给闻喜县主。送完后今日便可休息了。”
      常林喜笑颜开,看那纸上所写之处并不远,若他快些今日午时之前便可回来,赚得一下午的清闲:“常林知道了。”
      雅青走进来:“夫人,是时辰吃药了。”
      扶桑扶额:“上次那郎中到底给开了多少药?”都喝了近一月了还没喝完,有时想或许这药才是她每日心中郁结之根源。
      “知道夫人乏了,雅青今日特去糕点店给您买了些新鲜的绿豆糕点,喝完了这碗药就给夫人。”她有些狡黠地眨眨眼,仿佛哄骗嗜甜的三岁孩儿。
      扶桑叹口气,视死如归般地一口气喝光了所有的药汤。雅青忙拿出一只藏在身后的绿豆糕点,看扶桑略恢复了些血色才宽心。
      扶桑吃过绿豆糕,缓了口中心中苦涩,才略微忘却了昨夜的梦境。
      世间须她烦忧之事已甚,何必为虚幻之梦而徒增烦忧。她心中谋划了多年的棋,这才不过刚刚开始。

      那边沉碧已收到了那两物,她读完了信件,立刻点烛火将信烧毁了,又打开那画卷。
      画中大致是盛夏时节,芭蕉亭亭深绿,绿荫里立着一位女子,着鹅黄色薄衫,笑意倩然,鹅蛋脸,远山眉,一双凤目脉脉含情,似乎所望向之人正是她的心上人,烂漫若深秋银杏。画者也甚是有心,主景不必言,就连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甚至能隔着画纸感觉到那草木上未干的水汽。
      画上之人并非沉碧旧识,公主在信中亦为言明是何人,只说自己疏于技艺,望托沉碧做出此女的人皮面具。
      沉碧无声叹息:书信中的字迹已非她所谙熟的字迹,况且易容之术本就是公主教与,此番却多费周折托付于自己。
      而那日种种异常也让她心生怀疑,她以为是李婉顺的这位扶桑夫人,真的还是她所认识的阿妹吗?
      若不是,她又会是谁?
      莫非,是这画中女子?
      她突然背脊一阵发凉,若真如自己所猜测,那真正的公主又去了哪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不知身是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