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五章 交锋（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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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清回到小别墅已经傍晚了，邢立扬还是没有打电话给他，大概在开会或者真的很忙，他虽然疑惑，可也只能这样。吃了泡面当晚饭，就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最主要的当然还是秦牧留下的那个小衣箱。因为怕邢立扬看了不高兴，所以他把箱子藏得很好。此时又拖出来，里面的衣服和围巾依然叠得整整齐齐，他想像着秦牧穿着的样子，却怎么都想像不出来，连秦牧的面貌在记忆中也突然有点模糊了。
如果此时此刻秦牧突然出现，葛清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反应。是欣喜若狂，还是冷静如常。
他发着呆，胡思乱想，却唯独刻意不去想邢立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去想。
手中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才发现已经快十点半了，震动是因为邢立扬发了一个信息过来。
“公司有点事，最近会忙，你早点睡吧。”
葛清愣愣的，他等了这么久，却仅仅只是等到这么一句话，以至他甚至以为看错了。定定神，他拿起手机，没有回信息，而是直接拔了电话。
此时此刻，邢斌肯定已经休息了，也不可能这么晚还在开会。再忙，接个电话的时间总有的。
电话响了两声，邢立扬很快就接了。他的声音倒是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怎么了？”他温和地问。
葛清缓了口气：“没事。你很忙？还在公司？”
“我在家。”
“啊？”葛清意外地说，“我以为，你还在忙。”
“我是还在做事。”邢立扬平静地说，“不是让你早点睡吗？没有收到信息？”
葛清忙说：“我收到了。可是现在并不晚，我以为你会打电话过来。刚才走得那么匆忙，我以为是大事，所以想来问问你。”
“没事。”邢立扬马上说，但转念又说：“如果要让你帮忙，我会说的。”
葛清笑了笑：“好。对了，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有事要和你说？”
“这两天我都没空，你自己安排吧。我有空了会找你。”
“……一点空也没有？中午吃个饭也不行？”
“有事吗？你可以现在说。”
葛清故意轻松地说：“也不是大事。就是我要回老家一趟，我奶奶的坟需要迁移，原来的地方被征用了。我打算后天一早就走，看来是没法和你当面说再见了。”
“……什么时候回来？”邢立扬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葛清笑笑：“我也不知道。至少要等事情办完，应该挺麻烦的，也许要半个月，也许更久。”
电话那端的声音不知怎的似乎有点冷意：“要不我换个问法，你还回来吗？”
葛清一怔：“你说什么？”
“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事情很多，真的没有太多时间陪你。”邢立扬似乎在自说自话，“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不必要拿这种借口故意避开我。”
“你说什么！”葛清又重复了一遍，“借口？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有说过我不回来吗？”
“好，就当我想多了。那你回来吗？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如果你回去的时候，恰好碰到秦牧，你怎么办？——还会记得回来吗？”
他突然提到秦牧，差点让葛清跳起来。这段时间，他们之间虽然相处得很好，但是从来没有一次提过秦牧。就像一个真正的死人一样，谁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及这个名字，这件往事。因为彼此都清楚，这是一根尚未完全融化的针，一直刺在心底最隐敝的角落里，不去碰就不会痛，但并不表示不存在。
“你什么意思？我好好地和你说话，告诉你我有事要离开，你怎么尽扯些乱七八糟的话！”葛清声音也提高了，“如果你认为，我这次回老家是一个离开你的借口，那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哪怕我真要走，也是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邢立扬冷冷地说：“你激动什么？因为我提到秦牧吗？葛清，我一直不提不代表我不在意，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我那天说要娶别的女人，你也应付自如，没见你这么激动！傻子也能想到，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你今天是不是喝酒了？还是吃错药了？”葛清气得发抖，“少拿这两件事来比较！根本没有比较性！你娶别的女人我激动什么？难道又哭又闹？有些事你比我清楚，你娶谁都和我没关系！我最多做你一辈子的地下情人，难不成你还能公开和我在一起！以邢家的情况，你根本没法脱离出去，你注定一辈子都要在‘飞扬’做董事长！大家好则聚不好就分，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邢立扬沉下声，冷笑着，“不错，终于听到你的真心话了。所以我说的话你都不记得了，我说过让你等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答案！可你从来没有放在心里，甚至从来都不规划我们的未来！如果秦牧此时真的出现了，你还是会重新做选择，你敢不承认吗？你一面想着他，一面又和我好，你太虚伪了！葛清！”
他又提到秦牧！又提到秦牧！好像他们之间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秦牧！
“你真有意思，我为什么要等你？为什么不是你等我？邢立扬，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将来怎么样，和秦牧无关！我想着谁，选择谁，是我自己的感觉！我只对我自己真诚！谁也别想左右我！”葛清大喊，咬牙说，“不好意思，打扰你做事了。我不该打这个电话，再见！”
他用力按掉手机，重重地扔到桌上，又忍不住抬脚狠命地踢了几下墙，脚趾头痛得直麻木，也没有减轻力道。
“神经病！真是神经病！”他大骂，“老子就是不回来了！不回来了你能把我怎样！好好的话说成这个鬼样子，邢立扬，你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到了周二一大早，葛清提着小行李箱和小红木箱，来到了火车站。已经是深秋了，早上的气温低得吓人。他只穿了一件薄卫衣外套，冻得哆哆索索，一直走进火车站的大厅，在闹哄哄的人堆里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手机响了，是小景发来的信息：“亲爱的小清，一路顺风！早点回来哈，我今天休息，继续睡觉了。”
这条信息一定是定时的，前一天就设定好了。否则这么早，本来就休息的小景是不可能这么早心甘情愿醒来的。
没人性没友情的家伙，明明休息也不来送他，好像肯定他一定会回来似的！
手机除了这条信息后，就再也没响起了。火车已经开始检票，明明才早上六点，候车大厅里像春运似的全是人头，耳边的吵闹声把广播里的声音都盖住了。葛清四下张望着，却一张认识的脸都没有。他想到两年前，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拿着行李来的，而今，一点都没改变，他一个人拿着行李走了。
所不同的是，他多了一个小红木箱子，里面装着秦牧的东西，也是他来宁江市最初的目的，总算不是一无所获。
抹了一下脸，他强迫自己恢复面部表情，不必失望不必生气不必胡思乱想，本来就没有差别，没什么可遗憾的。
检票口中的人越来越少了，葛清提了提箱子，一步一步地穿过了检票口。随着人流经过扶梯，来到月台。火车已经等着了，他对着车票，来到了对应的车厢门口，一个漂亮的列车员站在门边，向他微笑。可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下来，似乎有点跨不出去，然而却不等他犹豫，后面的人群推着他，硬是把他推进了火车里。
车厢门关上的时候，葛清突然涌起一阵阵无法言明的难过之情，他看着外面渐渐飞速加快的月台，转眼就甩在了视线之外，这个城市，也瞬间被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五章 交锋（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