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章 交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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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清坐在餐桌前，指着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咕咕哝哝地说：
“尖椒牛柳，茄汁带鱼，鲜贝炒虾仁，拔丝酥皮南瓜，再加上三鲜汤……我说你怎么都做这些？”
“不好吗？”邢立扬站到他对面，解着围裙问。
“我以为你会给我煎一块又嫩又多汁的牛排，配上甜甜脆脆的水果蔬菜沙拉，还有又香又浓的罗宋汤，香香的法式面包，再配上那个几几年的红酒……可你这叫什么？一点都不附合你的人设，也没有诚意！”他嫌弃地说，却又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邢立扬坐了下来，说道：“你错了，中餐才是世上最美味最高级的料理！这是我在国外二十几年得出的结论。”他又拿出一瓶酒给葛清倒上，“尝尝这个手工酿的米酒，比红酒好喝多了。”
“我尝尝……是不错！你哪来的？别告诉我你自己酿的？”葛清打趣。
“当然不是。兰姨从家乡带来的，我爸不能喝酒，我就拿来了。”邢立扬回答，兰姨是邢家的一个佣人。
葛清咬着筷子：“你妹妹妹夫也不喝？”
邢立扬淡淡地说：“这两天公司的事让大家有些不愉快，所以没回家一起吃饭。”
“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反正不算坏事。”邢立扬岔开话题，“吃饭不谈公事。今天下午怎么样？我早说过那个王太太很难弄，让你不要去，你偏去。我向来只接照片和数据，从不上门。”
“吃饭不谈公事！只许你谈不许我谈！”葛清似笑非地说，“何况你也小看我，生意么就是一单一单做的，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怎么能说不接就不接？你放心吧，线下的事交给我，你只坐着画画图就行了，其他我搞定！”
“别太累了。”邢立扬摸摸他的头。
葛清见他有点心不在焉，脸色略带疲倦，便夹了一筷子菜到他碗里：“你也别太累，你可是我的大老板，你要是不好好保重，我就又要失业了。”
邢立扬拉住了他的手臂：“过来，坐到我这边来！”
“吃饭呢，别闹！”
邢立扬却还是硬把他拉过来：“问你一个问题。”
“我坐在对面不能问吗？非要挤在一起！”
邢立扬不理他的不满，沉下脸变得凝重，缓缓地道：“如果我告诉你，我要和别的女人结婚了，你会怎么办？”
“啊？”葛清一愣，脱口而出，“是和华宇集团叫华欣怡的千金小姐？”
“你还没回答我。”
葛清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生气吗？”邢立扬盯着他，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他转开目光：“……不知道，暂时想像不出来。”
“不用想像，就是事实。”
“你说真的？”葛清见他的确不像开玩笑，不由得睁大眼睛，“你爸和你说了？商业联姻？这么霸道！你答应了？”
“生气吗？”邢立扬只是重复着问，深深地探索地望他。
葛清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好一会儿，才突然夸张地大叫道：“生气！怎么会不生气？太过份了！要是敢和女人结婚，我就和你没完！不对，我马上和你绝交！这辈子你都别想来找我！”
邢立扬神色恢复如常，放开了他：“我和你开玩笑的，去吃饭吧。”
葛清却不走了，看着他的脸色，反而压低声音说：“我也要和你说件事。”
“恩？”
葛清伸出左手，卷起了衬衫袖子，他的手腕上带着一只崭新的月相表：“记得这个吗？你给我的，你这个人太小气了，就送我这么一个值钱的玩意儿，我都舍不得带。今天出门为了装门面我才带上的，可是看上去还是挺土的，你到底会不会买东西？”
邢立扬看着手表，眼神一钝：“我以为你不喜欢，早就扔了。”
“浪费是可耻的。”葛清主动地搭上他的肩膀，“所以下次我要送我东西，一定要靠谱点！房子，车子，票子，我都要！记住了吗？”
邢立扬伸手搂住了他，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现在所有的单子不是都由你在收钱吗？你想买什么何必向我汇报，都准了！”
“谢谢老板，谢主隆恩！”葛清欢快地回答，与他相似而笑，邢立扬把他拉近，吻上他带笑的唇，刚刚隐约的不快就这样过去了。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后，葛清便拿出白天去天龙大厦记录的数据，详细地录进电脑里，说：“我可能还要再去几趟，有几个地方王太太自己也没想好。”
“算了。”邢立扬无所谓地说，“我下半年应该没有太多时间做这些，推了吧。”
“太可惜了。”葛清也没有坚持，“不过没时间做也没办法。”
邢立扬从背后抱住他：“今天辛苦你白跑一趟，不好意思。”
“怎么突然和我客气？辛苦倒还好，不过……”葛清皱了皱眉，“我今天在停车场远远看到一个人，背影挺熟，好像就是公司的。有人开白色的丰田车吗？”
“没印像。”邢立扬摇头，“谁啊？”
“不知道，反正和我肯定不熟，不是客服部的，但是我一定见过。”葛清肯定地说。
邢立扬思索道：“据我所知，中高层员工中，没有人住天龙大厦。记得车牌号了吗？我明天可以去帮你查查。”
“不用，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个老板，难道还管员工的私生活？”
“不是，可你看到时是上班时间，上班时间出去的只有客服部人员，但你又说不是你的部门，所以如果真的是公司员工，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啊！原来你要查他们偷偷摸鱼，扣工资是不是？”葛清笑着回头，“我就更不能说了。下层员工要互相帮助，一起对付你这种资本家！”
邢立扬笑笑也就不再问，反正不过是一件小事。葛清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又问：“刚才你说的那件事是真的？”
“什么事？”
“和华欣怡结婚，是不是真的？”葛清一本正经，“你爸给你下要求了？”
邢立扬点头承认：“他让我年底之前和她订婚，因为如果我们和华宇的合作太密切了，下半年又是活动高峰期，如果能和他们建立起比别的公司更亲密的关系，可以使我们的活动成本降低两层，能提升好几个百分点的市场竞争力。这对现在饱合的通讯市场来说，是了不得的。”
葛清恍然大悟：“别的公司？你是说温家？迅捷通讯？”
“是。虽然表面上我们和他们差不多，但是从整体趋势上看，我们是呈弱势的。”
葛清咕哝了一句：“温家不是有许多姨太太许多儿子吗？听说天天上演宫斗戏，还有心情和你抢生意？”
邢立扬无奈地说：“胡说八道，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反正听你这么一说，所以……”
邢立扬揉着他的头发，温和地说：“你放心，我不会和她订婚的。做生意的方法有千万种，联姻是最无聊最低端的做法，我不会采纳。”
葛清避开他的眼睛，小声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但我觉得……很多事情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你不必顾及我，你觉得怎么做是对的，我一定支持你！”
“我当然顾及你！”邢立扬打断他，神色是不可改变的坚持，“我就是因为你不和华欣怡结婚！我都有你了，为什么要和其他女人结婚？难道你不这么想？”
葛清一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虽然说两人在一起分分合合也不短时间，但谈心的机会很少，主要是他不想谈，以前是因为秦牧，彼此有心结，也就能混过去。可现在秦牧的因素解决了，邢立扬变得十分有进攻性，明示暗示地经常说一些让他无法招架的话。
眼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成熟，稳重，很有想法。但仅仅从感情方面来说，葛清真的觉得他是一个固执到有些幼稚的人。以现下的社会背景和两人的实际情况来看，哪怕自己真的死心塌地，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呢？抛下一切跑到国外去注册？别傻了，就算邢立扬愿意为他这么做，但葛清却受不起这么大的牺牲。
“你不觉得两个人老在一起会腻吗？”葛清试图转开话题，“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彼此空间，才能更长久。对了，很少听到你提你的朋友，除了公司，也没见你和其他人出去，我很大方的，你尽管出去玩，我不介意的，呵呵。”
对于葛清这种太极拳式的转移方式，邢立扬也习惯了，尽管每次都让他心里更加失望一次，但还很配合地回答：“我有很多朋友，不过并没有特别要好的。”
“不可能。你那么多朋友，没有一个谈得来的？我不信，现在没有，读书时总有吧？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人要和你发展非友谊关系，把你吓跑了？”葛清开着玩笑。
“不是。”邢立扬否定，“至今为止，是有几个女人向我表白过，但男人，只有你一个人。”
“……哈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说捡了大便宜？”
“我从小就在国外读书，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在国外交的，也是个华人，应该说，也是商业圈的人，我们两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关系还可以。不过当时我们都小，和所有好朋友一样，一起读书，一起玩，一起追女生，一起整老外……我想他应该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后来，我们两家在生意上有了矛盾，从此不相往来。我爸就让我不要再和他交朋友了，不到两个月，他爸爸也把他从学校调走，去了另一个国家。一开始我们还有联系，但后来，渐渐淡了，不联系了，我就再也没有这个好朋友了。”
葛清怔怔地看着他，邢立扬谈得轻描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回国后有找过他吗？他有没有回来？明明是好朋友，为什么要断了？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这不冲突！”
“傻瓜，这当然冲突。”邢立扬深吸一口气，苦笑道，“从他被安排退学去别的国家开始，我就知道，因为我，这个身份，我姓邢，我身后有那么大的一个背景，注定我的一言一行就不再是私人化的事情。一旦和家族利益产生矛盾，我只能放弃自己的东西，向更大的利益妥协。所以我之后有许多朋友，但我没有再交特别好的朋友。因为我的范围大多数就是在这个圈子里，认识的人也很少有圈外人，大家平时吃吃喝喝就算了，其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葛清闷闷地说：“那你刚才为什么又非要为了我不和华欣怡订婚？这不自相矛盾吗？”
邢立扬握紧了他的手腕：“因为我这次想要试试。我想，为我自己争取我真正想要的人！葛清，也许你不知道，但你真的第一个，唯一一个，让我开始有不再妥协的想法！那些在别人眼里无比风光，富可敌国的一切，我会尽力去做到最好，因为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也希望，用最大的努力为自己而活！”
葛清此时也无法装作无动于衷了，他心里因为邢立扬这一翻话而沉重得几乎发痛，这种陌生的疼痛并不像是单纯的爱，更像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慌乱和负担。
他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说：“我很少想以后。我现在和你在一起，最大的想法是希望你能平安！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我知道，你真的很危险，那些人不仅仅要你的权和钱，可能还要你的命！我想至少在你身边，多少能帮上一点忙，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
“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没有你，我也没时间去接私活，少赚很多钱，你是最有用的员工！”邢立扬笑道。
“少来这一套。这钱比起你自己赚得，九牛一毛。你根本不在乎，你又不缺钱，我就是瞎忙！这些天来，我完全没有头绪，也不知道谁要害你。你在明他们在暗，你一定要小心！”
邢立扬伸出手把他抱住：“这些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我不希望你卷进来。葛清，我们都要平安。我用最短的时间把该做的都做好，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你相信我！”
葛清下意识地回抱住他，含糊地说：“我没有那么好……我……其实你不必顾及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你的意思是，很乐意看到我和华欣怡订婚来换取利益吗？”邢立扬在他耳边说。
葛清停顿住了，过了很久，他很轻地摇了下头。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邢立扬紧紧抱住他。
“好吧……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这个星期你能不能抽出一天空来，我们去爬山野餐，怎么样？”
“好，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章 交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