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冰雪双鱼丢丢

42、第四章 交锋（二）

　　葛清坐在桌子边拿着小工具，小心翼翼地拆卸着月相表过长的表琏。
　　骆小景坐在一边歪头看他。
　　“我还以为你把这表早扔了！”他调侃着，“原来宝贝着呢。”
　　葛清头也不抬地说：“好歹也是一个不错的手表，浪费是没有好下场的。”
　　骆小景笑嘻嘻地说：“看来你是真的爱上邢立扬了，还嘴硬！”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又没有这么说。”葛清不屑地说。
　　“你都被他金屋藏娇了，还不肯承认？当初要死要活回家去的人是谁？哼，真是没良心，我怎么劝你都不肯留，怎么一转眼就心甘情愿地乖乖地去别人屋子里了？”
　　葛清抬头敲了一下他的头：“不懂就别乱说！我是知恩图报！我就是太有良心了，他都帮了我这么多忙，换了你，你能一走了之？”
　　骆小景摸着脑袋，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真的？你只是为报答他？你没爱上他？”
　　“你以为闹着玩？什么爱来爱去，又不在演戏！”
　　骆小景看他不像是开玩笑，就更觉奇怪：“那你修这只表干什么？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葛清手停了一下，他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迷茫，但马上回答道：“有必要分得这么清吗？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根本不是感情上的小事，我觉得我们的背后有一股很大的势力想要利用我们，达成他们的目的。那些人摆明了是冲着邢立扬来的，他帮了我这么多，我也不能袖手旁观，至少得把事情弄清楚，确定他没事我才能走，否则我不能放心。”
　　骆小景皱起眉头：“这么复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如果你不爱邢立扬，就算你帮了他，他也不见得会高兴，你明知道他要的不是要你帮他！”
　　葛清有些接不了话，便瞪他道：“你懂个屁！你要是懂，你就不会一次一次被骗了！”
　　骆小景顿时涨红了脸，葛清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笑道：“对不起，我说错了。我向你坦白，对邢立扬我还有感情的，但是你要说爱，还没到那程度，以后顺其自然。这答案你满意了吗？”
　　“我不管你们的事。”骆小景站起来了，他看上去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无奈。
　　葛清已经把表弄好了，便戴在手腕上试了试，刚刚合适，不大也不小，他满意地又把表拿了来，放进盒子里。
　　骆小景看着他忍不住又说：“既然弄好了怎么又不带？”
　　“我修归修，也没说要带。”葛清把盒子放回了口袋，“我不吃午饭了，下午还要去天龙大厦见客户。你看，其实我对邢立扬够好了，我现在是他的私人秘书，他所有室内设计的单子都是我接的，比以前他自己接的多了好几倍，赚得可不是一点半点，也不知道他会发我多少工资？”
　　“你不去飞扬公司做了？”
　　“是啊，我觉得我基本上已经被他包养了。”葛清郁闷地说，“其实吃亏的还是我。”
　　“哦。”
　　葛清奇怪地看了看他：“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我说我不和你吃午饭了。”
　　“哦。”骆小景傻傻地点头，“知道了。”

　　葛清起身打量他：“连不吃午饭这么大的事你都没什么反应，你一定出事了！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骆小景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没有！”
　　“没有？”葛清不相信，“你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怎么还不走？别把到手的生意丢了！”骆小景推着他往外走。
　　葛清却站在门口，转身郑重地说：“我先说好，你要是真谈恋爱了，你必须先告诉我！我得替你把关，别被人骗了。”
　　“哪有这么多人骗我？我有什么好骗的？而且说不定人家真是对我好，我总不能错过，我可不想打一辈子光棍。”
　　“那可不一定，全世界就你最好骗！”葛清对他说，“你总把别人想得太好，这世界上坏人太多了，难道你碰到的不够？”
　　“呵。”骆小景笑着，“你就会说我！你还不是碰到邢立扬这个爱你爱得死心塌地的大好人，你自己却不珍惜！我才不像你那么傻呢！”
　　“又扯到我身上，懒得理你，走了！”

　　天龙大厦虽然离市区略远，但是由于交通便利，反而比某些市区的住宅更方便出入，再加上这一带是全市绿化做得最好的地段，颇有点闹中取静的意味。天龙大厦是近几年才在这里建成的高层住宅区，价格不扉，因此能住在这里的人，也都并非是生活在底层的普通百姓。
　　葛清这次的客户是刚搬到C座十五楼的王太太，当然这是邢立扬的客户，他们在网上经过比较，最后找到了邢立扬室内设计工作室。本来按照流程，只要他们把房子格局数据发过来就行，但是王太太是个注重细节的人，怕网上说得不清楚，要求□□测量。
　　一般这种的客户邢立扬是直接拒绝的，一方面他没有那个时间，另一方面他也不愿过多的曝露自己的身份，但是这次葛清却还是替他作主接了下来，简直是笑话好不好，三百多平方米的居室，那设计费可不是小数目。邢立扬财大气粗，葛清却心疼这单生意不能白白地黄了，反正也就是半天的时间，他跑个腿也没什么。

　　天龙大厦门口有直达的公车，但是几乎没有人坐，这里的人都是汽车进汽车出，公车站也就是个摆设。葛清和王太太约了下午一点半见面，他独自下了公车，眼前就是个郁郁葱葱的大公园，到处都是花花草草，还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住户的大厦都散落在树木之中，这环境一点也不比邢立扬独立的那个小院差。
　　有钱人真是多！葛清啧啧出声，他找了一会儿才找到C座，走进一楼，大厅里却空荡荡的，别看外面气宇辉煌，这里面冷静得连温度都下去了。一点也不像普通的住宅小区那样热闹，在这种地方，隐私最重要，每一家都几乎互不认识。
　　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工作人员拦住了葛清，葛清说明来意，保安给王太太打了电话，确认了以后，这才指着右边的长廊告诉葛清电梯间就在拐弯处。
　　葛清见他对自己十分冷淡，只能独自走过廊，转了弯后才看到有两架升降梯，其中一个里面站了一个人，正缓缓地关上。
　　“等下！谢谢，等一下！”葛清大喊，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厦里回音阵阵，哪怕电梯里的人是个聋子也听到了，但是那门却根本没有开的意思，仍然关上了。
　　葛清跑过去已经来不及，他眼睁睁地看着电梯紧闭着门在自己眼皮下上升，心中暗骂里面的人好没素质，等一下都不行。
　　但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走到另一边，等了好一会儿，那电梯才降下来，电梯内空无一人，他无比郁闷地进去，按下了十五层。

　　到了十五层，才发现这大厦每一层只有一个住户，果然有钱任性，防备心也比别人重。
　　王太太倒是很热情，一按门铃就来了，把葛清让进去，又是倒水又是请吃点心，葛清便把刚刚的不快抛到脑后，很认真地开始做记录工作。
　　快四点钟时，挑剔的王太太终于把所有的要求和需要交待清楚，葛清也把房子各个角落都看过，拍了照，记下了所有的详细数据，也忍不住头昏眼花。
　　“王太太，我走了，如果有什么其他要求，你想到了再给我们工作室打电话。”他笑着告辞。
　　王太太满意地把他送到门口：“好的好的，小葛你慢走，你真是难得，年轻人中算是很耐心了。哪里像其他人，就像这幢楼里，一个个年纪不大，眼睛都朝天的，连个招呼也不打，很没礼貌的！”
　　这句话说得对，葛清想，这楼里的人真不怎么样，没素质！

　　葛清步履轻松地走出天龙大厦，走向公车站，旁边就是临时停车场，他看到一辆乳白色的丰田车正好停稳，从里面钻出一个浅色西装的男人来，看背影有点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葛清脚步微微一停，正想看清这个男人，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忙拿出来一看，是邢立扬打来的，脸上就不由得笑了起来。
　　“干嘛？”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朝公车站走，“我帮你搞定一单生意，你怎么谢我？……你今天晚上要来？我先说好，我不会做饭，大家一起吃泡面！……你自己说的，你来做，我不动手！便宜你了，本来应该让你请大餐，好好吃一顿！……”
　　他看到公车来了，忙加快脚步拿着电话跑向车站，跳上了公车门。

　　只是葛清并没有看清，他身后的大厦楼层里，一个男人正站在窗前，默默地看着他离去。
　　刚才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会在电梯里面对面，无所遁形。
　　男人沉默而清瘦的脸上，有着复杂的神色。他用力地捏着窗框，看着葛清走远，脚步轻快，背影轻松，虽然听不到声音，看不到表情，但是他知道，葛清是开心的。这段时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葛清这么开心。
　　看来这一步，自己真是做对了。断了葛清所有的念想，认认真真地对待属于自己的感情，有了新的开始。
　　“怎么又在窗前站着？想什么呢？”
　　身后门开了，一个男人温和的声音传来。

　　秦牧转过头，看到了夏胜杰。
　　“你怎么来了？”他微笑。
　　穿着浅色西装的夏胜杰也朝他笑笑，但笑得十分勉强，他疲倦地揉了揉额头，一言不发地坐到了沙发上。
　　秦牧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隐忍着怒气仍然保持着温柔的脸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夏胜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半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长吁一口气，“在你这里真好，今天真的有点想你。”
　　秦牧在他旁边坐下，夏胜杰便靠了过来，闭了闭眼睛，秦牧伸手把他脸上的眼镜拿了现来，轻轻地帮他揉着额头。
　　夏胜杰舒服地一动不动，眉心仍然紧锁。
　　秦牧伸出一只手指，抚着他下垂的嘴角：“不打算告诉我？”
　　“真没什么。”夏胜杰拉下他的手，玩着他的手指，苦笑道，“……今天下午开了个会，人事大变动，邢立扬把市场部一部人都调走了，他自己却调了进来，而蓁蓁进了董事长办公室，加了许多的工作量。看来，今年下半年，我得和邢立扬一起共事了。”
　　秦牧愣了愣：“他孤立你？还是要查你？”
　　“也许都有吧。他这做法很突然，一定事先和老爷子说过了。”夏胜杰睁开眼睛，眼神清浅得看不出情绪，“看来，他是打算防患于未燃，先对我下手了。他这个人呢，也有意思，说他重情义也好，说他爱揽事也好，明明最终没有好处，却表现得真是积极。”
　　“这样看来，我们也不能再等了，还是先行动吧。”秦牧淡淡地说。
　　夏胜杰盯着他，眼睛中光芒一闪：“我也这么想，不过……”
　　“有什么不过。既然决定了，我就从来没有改过想法。”秦牧微笑，“我们的目标是邢斌，他也享受得够长了，是时候收拾他了，至于其他，也就不用再多想了。”
　　夏胜杰郑重地笑了：“你说得是，明明就是我的事，我反而不如你果断！亲爱的，到遇到你真好！”
　　他搂住秦牧的脖子，主动地深吻他。
　　他刚才在门口并没有看到葛清，最终，秦牧也没有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