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冰雪双鱼丢丢

41、第四章 交锋（一）

　　宁江市康寿医院是全市最大的私人疗养院，自从两年前邢斌因身体各机能出现衰退现像后，就把公司交给邢立扬，自己进了这家医院休养。在这家医院里，住的基本也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所以邢斌在这里总是能碰到一些老朋友，也并不过得气闷。每一周，他都会在医院里住上四五天，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一般都是邢立扬兄妹来到医院和他交流公司的信息，这段时间因为事情比较多，邢斌在家的时间也多了些，身体更觉得疲乏，因此便暂时不再回家里去住。
　　这天傍晚，邢立扬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提前下班来到医院。当他走进邢斌独住的小楼时，却见只有私人护士小周在整理床铺，并不见父亲的身影。
　　“邢先生和另一位先生去楼下的花园里那散步去了。”小周看看手表，告诉邢立扬，“快半个小时了，我下去把邢先生叫回来吃药。”
　　邢立扬想了想，阻止了小周。约摸过了片刻，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轮椅声，然后便进来了两个人，正是华宇集团的董事长华锋，帮忙推着邢斌走进来了。邢立扬忙起身接过华锋手中的轮椅，喊着爸爸和华叔叔。
　　华锋笑咪咪地看着邢立扬：“我今天难得有空，就过来看看老朋友。立扬，我刚和你爸爸说了，公司的事要学会放手，让你们年轻人去弄去，别束手束脚的，我们这批老家伙都落伍了，现在是你们的天下了！”
　　“你听听你听听！”邢斌笑着指着他，“老什么老，就只会满嘴和小辈开玩笑，自己工作起来连年轻人还拼命！立扬，你可别真以为你华叔叔服老了，你还有许多地方要和他学呢！”
　　邢立扬微笑道：“那是当然。华宇集团现在已经是全国最大的手机经销商了，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下半年我们有许多合作项目，到时候华叔叔一定要照顾我这个小辈！”
　　华锋却把眼睛一翻，只是对着邢斌哼道：“你看你儿子，年纪轻轻的，说话比你还要圆滑。我说年轻人，现在是私人时间，别总是一本正经的，反而把咱们两家的关系疏远了。工作的事放在一边，下班了就别想着了。我总说你爸爸，把你好好一个小伙子圈得太紧了，有空多出去玩玩！我家那丫头整天在家里淘气，你有空就去找她，她鬼主意多，带你好好放松放松！”
　　邢立扬见他话题又转到华欣怡身上，不再多说，点点回答：“好的，华叔叔。”

　　华锋并没有多留，他开了几句玩笑，便离开了。华锋走后，邢斌在床上半躺了下来，邢立扬帮着护士小周照顾他吃完了药，小周便走了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邢立扬坐在床边，看着邢斌半闭着眼睛，两颊深深地陷了下去，使得眉心和额头的皱纹痕迹更重。他心中有丝悸动，躺在床上这个男人，他的养父，才只有六十多岁啊。
　　“爸。”邢立扬轻轻地喊了一声，“你先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
　　邢斌却抬起手微微摆了摆，把眼睛睁开，缓缓地道：“我没事，你先说。”
　　邢立扬听他的语气，知道他有话对自己说，想着刚才华锋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有一半明了，不由得增添了几分烦燥，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这种事只要父亲不开口，他也是绝对不会开头的。
　　汇报完了公司的日常事务和决策后，邢斌微微点头不说话。邢立扬把一些比较重要的文件送到他面前，但邢斌却推开了，他和蔼地笑着：“你做决定吧，以后这些东西也不用给我看了。我把公司交给你，你不用必把自己当外人。你又不是我的员工，你是我儿子！”
　　邢立扬趁机道：“既然如此，爸爸，有件事我想和您说一下。”
　　“哦？什么？”
　　“我想对公司的人事职位进行一些变动。”
　　他说得不动声色，邢斌却有点意外：“怎么了？你想调谁？”
　　“我想把蓁蓁从人事部调出来，直接调到董事部，接替我部分的工作。”
　　“你说什么！”邢斌上身微微坐直，双目锐利地望着他。
　　邢立扬不动声色：“爸爸，蓁蓁迟早有一天要接任这个职务，这几年她在人事科，虽然有所锻炼，但是该学的都已经差不多都学了。我觉得是时候是时候把她调上来了。”
　　邢斌慢慢笑了起来，摇摇头：“傻孩子，其实你不必如此。你和蓁蓁都是我孩子，你们谁做都一样。蓁蓁有几两重，我这个做爸爸怎么会不知道？所以你也不要多想，这位子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又不是像我要退休，为什么要让出来？”
　　“我没有让出来，我只是让蓁蓁替我分担部分事情，毕竟我接下来可能会很忙，真的需要她的帮忙。”
　　邢斌又不解了，既然又哈哈大笑道：“你会很忙？你忙什么？该不会是真的和华欣怡去约会？要真是这样，我就准你的假！”

　　邢立扬没有笑，他等邢斌笑完，才诚恳地说：“我想把精力分一半到市场部，亲自督促下半年公司开展的所有销售活动！”
　　“哦？”邢斌了然地道，“你要去市场部？你要把夏胜杰撤了？”
　　“怎么会呢？胜杰又没有做错，我没理由撤他。只是——”邢立扬微微皱眉，“这两天我仔细地看过公司的销售业绩，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我们市场部的活动几年如一日，没有太多新意，用户的热情也在不断减退，离网率一年比一年高，今年上半年的效益也勉强只能与去年持平，如果我们再不进行改善，只会坐吃山空！”

　　邢率也严肃起来，他沉吟了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要撤胜杰，没关系，我不会反对，不用顾忌我！我也明白这两年来公司的业绩在走下坡路，既然你现在提出来了，就放手去做！”
　　但邢立扬还是摇头：“胜杰还是老位子，我只是觉得，市场部好几百个，有一半以上都是老员工了，现在市场瞬息万变，我们的活动和手法却如此陈旧，是因为新鲜的血液太少了。所以我打算进行一次比较大的员工变动，弄一个名目，将我认为在别的部门但是有销售潜力的员工进行互调，规划全新的市场方案，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邢斌笑了，他颇有深意地看着儿子：“真是有你的！你不动胜杰，却要把他这几年来在市场部建立起的人脉破坏掉，把他孤立起来，我说得对不对？”
　　邢立扬也笑了笑，并没有否认：“爸，你认为可行吗？”
　　“你怀疑胜杰在市场部做手脚？”
　　“不，我暂时谁也不怀疑。但是市场部是整个公司最大的最关键的部门，是公司生存的心脏。如果我们在销售方面有所差池或者懈怠，会影响公司的整体发展。我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只是凭着数据和报告，永远都看不到真相。所以我想自己亲自去管市场部，把业绩带动起来。”
　　“好！”邢斌点头，“你就按你的意思去做！我只要看到结果，其他不管！”
　　“谢谢爸爸。”邢立扬自信地微笑。

　　邢斌笑着叹了口气：“好了，现在说完你的事，该说我的事了。”
　　“爸您请说。”
　　邢斌却反问他：“你先说说你对华宇集团怎么看？”
　　邢立扬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他思索片刻回答道：“华宇现在已经稳做全国最大的手机销售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手机销售渠道都由他们控制，所以我们将来和他们的合作只会越来越紧密。所以和华宇集团保持良好的关系，是首要大事！”
　　邢斌停了片刻，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说：“你是不是觉得，就凭我们和华锋的关系，以后可高枕无忧？”
　　邢立扬眉峰微聚：“当然不是。据我所知，华宇和温家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生意当然做得越多越好，华锋和温如仁私下经常吃饭，他们的关系未必比我们差。他这只老狐狸向来左右逢源，利益为先，所以我们肯定不能太过放松。”
　　“还好，你脑子很清楚。”邢斌看了他一眼，“那你有什么方法拉拢华家？毕竟我们现在和温家势均力敌，如果能争取到华宇集团的帮助，减少销售成本，那我们可以把温家远远甩开！”
　　邢立扬这回沉默下来，他心中虽然明了，但却不愿意明说。心中只想着先把这件事应付过去，但还未开口，却听到邢斌先开口了。
　　“立扬，爸爸有个好主意，你可以参考一下。”
　　“……好。”
　　邢斌一字一句地说：“年底前，你和华欣怡订婚！怎么样？”

　　邢立扬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让自己几乎无立刻反驳余地，只能迂回地道：“爸，这件事情会不会太突然了？我和华欣怡只是普通朋友，这样的提议她也未必会同意。”
　　邢斌却似笑非笑地说：“你错了，这不是我说的，恰恰是他们提出来的。刚才华锋已经说了，欣怡那边没问题，主要是你，如果你也没问题，今年年底就把事情决定了，也免得牵肠挂肚。”
　　邢立扬心里暗骂华锋这个老狐狸，但表现上还是笑道：“爸，你就别为难我了，这种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另外我始终觉得很奇怪，华欣怡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华锋就她一个女儿，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呢？比我条件好的不是没有，华锋这么精明，怎么不替他女儿找个更好的？”
　　邢斌瞪他一眼：“你很差吗？你是我儿子！现在商场上年轻一代中，你是数一数二的！华锋不找你找谁？”

　　尽管心中不快，但是邢斌已经连着说好几次‘你是我儿子’，不由得让邢立扬也很是感动。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下去，再拒绝只会引起父子不快，当下笑道：“好了，爸，我知道了。关于人事调动的事情，我会尽快用最短的时间处理好，让市场部上正常的轨道。”
　　邢斌知道他岔开话题不愿多谈，也就作罢。他心中也比较烦乱，挥了挥手：“我知道现在让你马上答应也不现实。不过你要多为大局着想，争取华家的长期合作，对公司是个最大的捷径，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清楚了吗？”
　　邢立扬答应着站了起来：“您好好休息，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