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章 以爱为名以死为界(七) ...
-
十个‘秦牧’被领了上来,看上去都在三十岁上下,高矮胖瘦都有,每个人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邢立扬并没有细看,只是按顺序给他们每个人编了号,并且随便地抽了三个,把其他几个都领下去了。
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他,他从容不迫地说:“金爷,二号,五号和九号,就三个人,我来和你赌。”
“你开始吧。”金德顺坐回位子,端起了茶。
邢立扬又看了一眼骆小景,骆小景快哭出来了。之前葛清没有被带出来,他本想坚持,但转念一想,不出来也好,否则说不定就赌不成了。
他这才仔细地看向面前的三个‘秦牧’,九号是个五大三粗一脸凶相的高大男人,二号形容萎琐,身材干瘦,五号中等个子,脸色黝黑敦实,眼睛闪烁不定。
邢立扬便说道:“五号,你先来。”
五号一惊,愣着不知所措。
“没什么,我就问你几个问题,你站到中间来。”邢立扬说。
旁边一个手下上前推了五号一把,五号被迫站到了中间。
金德顺没有说话,嘴角是一丝不可捉摸地笑。邢立扬果然是只小狐狸,看来第一场,他是抱着必胜的决心,一定要把葛清救出去!
“金爷,在开始前我有个要求。”邢立扬说,“在我问话的过程中,我希望在座所有人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包括金爷您,否则就算我赢。”
金德顺很爽快地回答:“可以。”
现场鸦雀无声,邢立扬走到了五号秦牧面前。
他脸色和缓,五号却十分紧张,两只手不知道该摆放在哪里,半个头都缩进了肩膀里。
邢立扬温和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秦……秦牧。”
“几岁了?”
“二十六。”
“住哪儿?”
五号没有立刻回答,想了一想才小声道:“我,我住在市郊,香山镇镇……白河村38,39号。”
“到底是38还是39号?”邢立扬不解地问。
“39号!”五号闭了闭眼睛,用力地说。
“那里挺远的,你平时出门,都坐几路公车?”邢立扬微笑问。
五号男人抬起了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又转头下意识地去看金德顺,金德顺只得避开,装作没看到。
邢立扬笑了笑:“你平时不坐公车?”
“是是,我不坐车,不坐车!”五号舒了一口气。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爹妈……还有一个妹妹……”五号的声音和头又都低了下去。
邢立扬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两分钟,眼前这个人虽然紧张,前言不对后语,但是要让他承认不是秦牧,还是很有难度的。
他略一思索,便从左边西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块白色的手绢,这并没有危害性,刚才搜身的时候没有被拿走。
他把手绢快速地叠成一条,然后对着五号说:“把头抬起来。”
五号男人莫名地抬起头,邢立扬迅速手绢绑在了他的眼睛上。他大吃一惊,想要躲开,却被邢立扬一把抓住肩膀:“别动!”
五号僵立住了,这时四周传来轻轻的骚动,骆小景下意识地一把蒙住嘴,站在身后其他两个秦牧也都面面相觑,在场十几个手下都下意识地上前走了一步,金德顺略一皱眉,似乎想说话。
邢立扬却扬手先开口:“金爷,时间没到,请你稍安勿燥,否则就算我赢了。”
金德顺心中暗骂,但是也只能做了个手势,让手下都退后。还有两分钟,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五号被蒙住了眼睛,愣站在中间,眼前是白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整个人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
邢立扬轻轻地解下手表,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冰冷的表面在他手背的皮肤上触按了一下。五号不防,本能地往后一缩,邢立扬却牢牢地抓住他不让他动弹。
“让你别动没听到吗?”比起刚才的温和微笑,此时邢立扬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冷,“现在我手里有一把匕首,你要是乱动被伤到了,可不怪我!”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这么多人……你敢杀人!”五号发着抖问。
邢立扬拿开手表,抬起右手食指不轻不重地指在了他左胸的位置。
“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我就不杀人。我现在用匕首的柄指着你,再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老实回答,我手一滑,立刻刺穿你的心脏!”
“不不!我说的都是实话!金爷!你救我!这人要杀我……”
“闭嘴!”邢立扬右手稍用力,“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秦牧!我不是和你刚才和你说过了!”五号男人额头冒汗。
“几岁?”邢立扬冷冷地接着问。
“二十六……岁。”
“不是二十五吗?”
“啊?那,那就是二十五,我记错了!”
“哪天生日?”邢立扬追问。
“我……三月十四,不对,是五月,五月份生的!”汗水已经从五号的脸上,他嘴唇发着抖,说的话都有点含糊不清。
“到底是三月还是五月?”邢立扬用力地点了一下他的左胸。
“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你先把刀拿开!求求你!”五号开始大喊。
邢立扬不理他,紧紧地拉住他的身子防止他倒下:“家住在哪儿?”
“我……我住在乡下!……白河村……白……”五号用力地咽着口水,汗如雨下。
“白河村几号?20号?58号?在哪个镇上?坐几路公车?家里还有几个人?有几个兄弟姐妹?——”邢立扬一连串地急促地问,抓紧他胸口的衣服厉声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说错一个字,跟刚才答案对不上,我立刻宰了你!就你这种表现,还想冒充秦牧,简直做梦!根本别想活着出去!”
“啊!”五号男人吓得突然大喊了一声,一把推开邢立扬,跌倒在地上,双手胡乱地去抓脸上的手绢,嘴里一连串地胡乱地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不叫秦牧,我叫李大石!我住在城北的李村!我家是种田的,我什么也不懂!家里只有老娘一个人,我不要钱了!钱都还给你们!放我走吧!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他把手绢拿了下来,眼睛还吓得紧紧闭着,他身后另外两个秦牧也不由得跟着发抖,惊恐地看着邢立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
邢立扬却转向了金德顺,他把手表重新戴在手上,安然地道:“刚好五分钟。金爷承让,第一局,我赢了。”
五号叫李大石的此时也停了下来,他睁着眼睛茫然地不住地看,所有人都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骆小景拼命地忍着笑,而金德顺则是满脸怒容,那所谓的‘匕首’根本连影子也没有。
“金爷……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大石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慌乱爬在地上辩解,“这人使诈!他耍手段吓我!我,我不是故意……”
“废话!滚!”金德顺喝道,不用他说,也早就有几个人把李大石拖下去了。
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另外两人开始往后缩,邢立扬却没有继续 ,肃然道:“金爷,麻烦立刻放了我的两个朋友,我们再接着赌!”
金德顺站起身,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看了他片刻,才伸手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好样的!邢先生果然有胆有识,让人佩服!放心,我金德顺从不食言,现在就把你的两个朋友放了!”
“谢谢。”
金德顺转身道:“你们把那位葛先生带过来吧。”
“不必。”没想到邢立扬开口阻止,他转向骆小景,说,“你和他们一起出去,带葛清回你住的地方!记住,在我回去之前,不许报警!”
骆小景愣愣地:“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接下来两场你也会赢吧?”
“我没事,明天上午我去找你们。别问了,快走!”
骆小景也知道此时走为上策,走一个是一个,当下没再多说,乖乖地出去了。
金德顺笑着:“邢先生要是不放心,不如跟着去看看?”
邢立扬浅笑摇头,他走到桌边,拿起刚才倒的已经微凉的茶,举起对着金德顺道:“我敬金爷!”
然后他一口把茶喝光了。
葛清和骆小景两人,一口气跑出旧衔好长一段路,走到了天桥底下,过了天桥,就出了旧城区,不会再有危险了。
葛清停了下来,他靠在了桥墩边。
“怎么?你累了吗?那咱们歇一歇。”骆小景喘气着说。
葛清却摇头,轻声说:“你回家去,明天我去找你。”
“什么情况?你怎么不走了?”骆小景突然灵光一闪,“你,你要在这里等他?”
“你别管,你先走吧。”
“别开玩笑了,我怎么能不管你?你也不想想,邢立扬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不是让你再回头去找他的!你放心,他很厉害的,后面两局肯定会赢!”
葛清没有回答,他前一天晚上就被关在金德顺处,又被拳打脚踢,此时又累又晕,也没有力气多说,用没受伤的左手揉了一下脸:“我走不动了,你先回去,好吗?”
“那我打辆车,现在还早,只有十点多。”骆小景去掏口袋,却停住了,“我手机!哎呀,他们没还给我,真是的!”
葛清靠着桥墩坐了下来:“你快走吧,别磨蹭了。”
骆小景却在他对面也席地坐下来:“我也累了,我和你一起休息,等你有力气我们一起走!”
葛清喘着气:“你是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
“我听邢立扬的话!他让我把你带走,不能半途而废!你这个样子,我把你扔下,我成什么人了!”骆小景理直气壮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一定要让你把我带走!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会赢吗?那我们出来这么久,他也肯定出来了,为什么到现在也没赶上来?”
骆小景被他说得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
刚才一路上,葛清已经了解了所发生的事情,这一切都是他不在场的时候发生的。如果他在场,他肯定不会走,邢立扬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没有见他。
“你是说……他不会赢?可是他刚才好厉害,那个冒牌货都被他问得尿裤子了。”骆小景喃喃地说,“你不能对他没信心,也许他就是赢了呢!也许他走的是另一条路,要不我们还是听话先回家吧?”
“他把最好的方法,也是唯一的方法用来救我们,根本救不了他自己!你以为那些人是吃素的,被骗一次,还会骗第二次?”葛清握着伤痛的右手,吃力地说,“我让你走,是有事要你做。现在邢立扬有危险,我们两个人根本救不了他!你先回去,如果明天上午我们没有联系你,你就去城北的李村,找李大石的家人,让他们去报警!现在我们有人证物证,金德顺再嚣张,也不会乱来的。所以你很重要,明白了吗?”
骆小景抓抓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小清,你真聪明!我们答应了那个老混蛋说不报警,但没说别人不可以。邢立扬要逼着五号说出真相,原来是说给我听的!怪不得他问之前,看了我好几次呢!你怎么猜到的,你当时不在现场啊!厉害了!”
“好了,快去吧。”
“可你……”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骆小景似乎一下子明白了:“我知道了,那你小心点,明天上午我在家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