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冰雪双鱼丢丢

32、第三章 以爱为名以死为界（六）

　　二十分钟后，邢立扬到了。
　　从温家设宴的酒店一直到旧城区，也颇有些路程，他能这么快到达，说明根本一秒钟也没有耽误。
　　他灰色的衬衫外穿一套黑色的西服，配着同色的领带，黑发浓密而整齐，很显然是从一个正式场合赶过来的。
　　金德顺感到相当满意。
　　他满脸笑容，很有礼貌地站了起来：
　　“欢迎欢迎！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还从来没有接待过像邢先生这样年轻有为的大老板！今天我金德顺一定好好招待您！”
　　“金爷客气。”邢立扬脸上的神色却并不焦急，微微一笑，站在厅中，目光镇定地望着他，“打扰了。”
　　“邢先生能来就已经很赏脸了。不过——”金德打量了他一翻，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这里有一点江湖规矩，请邢先生不要介意。”
　　他说完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四个手下走了上来，邢立扬神色自若，很配合地举起了手。那四从把他从头到脚搜了一遍，最后拿出了一只手机。
　　金德顺接过手机：“不好意思，邢先生。”
　　邢立扬无所谓地道：“没关系，你是这里的主人，客随主便。现在，我可以见我朋友了吗？”
　　“当然。稍等！”
　　金德顺做了一个手势，片刻后，客厅旁边的小门开了，骆小景被几个人推了出来。他本来又害怕又气愤，但一见到邢立扬马上兴奋地喊：“邢立扬！你终于来救我们了！”
　　邢立扬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除了他，还有一个呢？”
　　“小清还关在后面，打得浑身是伤，手都被踩肿了！……哎哟，王八蛋你干嘛踢我!”骆小景的声音大了许多，气势也壮了。
　　邢立扬并不理他，只是看着金德顺，平静地说：“金爷给我个面子，请你不要为难我的朋友。”
　　“邢先生瞧你说的，你这么大的面子，我金德顺要是不答应，还怎么在道上混？只可惜……你的这个朋友做生意不老实，收了货却不付账，江湖有江湖规矩，大家都是生意人，如果我没原则随随便便放了你朋友，传出去以后谁都来占我的便宜，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邢立扬转头看着骆小景，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骆小景气得满脸通红，指着金德顺回答道：“这个坏蛋骗了小清！小清让他帮忙找秦牧，老乌龟找来的全是冒牌货！还漫天要价收十个人的费用！小清不给肯，他就把他打了一顿关了一夜，我今天送了一百万过来，他嫌少，也把我关起来了……”
　　“小伙子，嘴巴放干净点，别睁着眼净说瞎话！”金德顺冷哼道，“做生意有来有往，你们要找秦牧，我也找着了，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嫌货不如意想赖账，不顾我这些兄弟的辛苦费就拍拍屁股要走，当我这里是讨价还价的菜市场吗？！”
　　骆小景还想要争辩，邢立扬挥手打断了他，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支票：“这里是五百万，请笑纳。我的朋友不懂事，请你别计较！”

　　金德顺看着眼前的支票，却没有接，反而抚掌大笑。
　　“邢先生真是痛快！果然是数一数二的大老板，一出手就是双倍不上的价格！我知道你有钱，不过我也不是那种眼睛里只有钱的人！支票你先收好，我一分不多要，哪怕要拿，十个人，说好二十万一个，二百万足够了！”
　　“也好。”邢立扬把支票收了回去，并不坚持，“劳烦金爷借支笔，我重新开一张给你。”
　　金德顺却没有动，仍然是满脸笑容：“钱不着急，邢先生有钱，哪怕再加几个零也难不到。但是现在，光是钱，似乎有点不够了。”
　　邢立扬知道他既然把自己叫来，就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的事，也并不意外，淡然道：“金爷还有其他要求，请一次性说完，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好！就要你这句话！果然是大老板，做起生意来毫不含糊！”金德顺指指旁边的椅子，“先请坐，快上茶！”
　　“不必麻烦，金爷快说！”
　　金德顺倒是不着急了，他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才慢吞吞笑道：“不好意思，这件事还是有一点麻烦的，看来邢先生今晚上要多留 片刻了。你看，二百万是底价，本来钱货两清，没这么多事，可是现在，我和这些兄弟们无缘无故为这件事折腾了好几天，无论如何也得要点精神损失费。这笔费用，要不然，就用别的东西抵，怎么样啊？”
　　“怎么抵？”邢立扬不动声色。
　　金德顺举起两只手，张开五指，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大金戒指直晃人眼睛：“道上有规矩，现在都讲文明，不按人头算了，按手指头算。一共十个人，十个损失，用十个手指头来抵吧。你们一共三个人，每人贡献几只出来，不会有影响的，很划算吧！”

　　骆小景吓得张大了嘴：“死老头要把我们的手都砍成机器猫，还叫合理！你怎么不说牢房是你家开的，直接把我们送进去得了！”
　　金德顺只看着邢立扬：“邢先生有异议吗？是不是觉得我金某提的条件太高了？堂堂大老板，想要和我这个小老百姓还价吗？”
　　邢立扬微笑：“我觉得很划算，没问题！”
　　“哦？——”金德顺颇有深意地笑道，“果然爽快，其实你的两个朋友就算少了一只手，至少命保住了，的确不亏本！怎么样？哪个先开始，你来定吧！”
　　骆小景暗暗叫苦，他知道如果真的需要砍手，无论顺排倒排自己是绝对逃不了的！难道这次注定要变成一个独臂怪物！该死的邢立扬，还以为有多大能耐，简直是看错你了！

　　邢立扬此时倒似乎真的是认命了，神色更是放松，他走到桌子边，并不坐下，只是拿起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砍手指虽然公平，却太老土了。这都什么年代了，砍手指根本没意思！金爷，你们的江湖规矩要不要趁此改改，弄个更刺激的规矩怎么样？”
　　“邢先生有什么好提议？怎么个刺激法？”
　　邢立扬的眼睛瞟了一眼骆小景和他身后的小门，一字一顿说：“金爷，我和你两个，来赌一场！三局两胜，银货两清！”

　　在场的人都看着他，大厅里一时之间静了下来。金德顺心中暗自盘算，从邢立扬此时的神色上，他猜不出对方想要干什么，但是如此胸有成竹，肯定对自己不利。但如果一口回绝，那就真得砍掉对方的十根手指！哪怕最后真的砍了，尽管没什么大不了，但和邢家也算是接下了梁子，其中利益，他也需要权衡。
　　“有意思！三局两胜！怎么赌？赌注又是什么？我可是大字不认识一篮子，邢先生是笑话我和兄弟们没有文化吗？”
　　邢立扬摇头：“怎么会？既然是赌，赌的就是运气！如果我赢了一局，那我留下，麻烦金爷把我的两个朋友放了！我保证他们一定不会报警，把今天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如果我赢了两局，那是我运气好，五百万仍然一分不少地送上，我们三个立刻就走！从此以后就当我们都不认识，再无瓜葛，可以吗？”
　　金德顺倒也来了兴趣：“赢一局放你朋友，你留下；赢两局留下五百万，放你们三个走！听起来我倒是赚了，一点也不亏！可我想问问，万一你运气不好三局都输了呢？”
　　邢立扬很快就回答：“那自然我们三个人全部由你发落。砍手指砍脚趾砍脑袋，哪怕让我把飞扬公司送给你，都行！”
　　金德顺哈哈大笑，起身用力地拍巴掌。
　　“好！那么你想赌什么，先说好，可不能耍花样！”
　　邢立扬的目光又在场中扫了一遍，却文不对题地问：“我朋友不是让你找了十个叫秦牧的人吗？他不拾抬举，怀疑货物不正宗，我现在替他收了，能不能出来让我看看？”
　　金德顺冷笑：“原来邢先生也怀疑我的货是假的！这话说得，可有点伤人了。”
　　“怎么会？货自然是真货，我绝对相信金爷！但我既然已经替我朋友买下这批货，就是我的了。恰好，我想用这十个人来和金爷赌一场，不用再去另找材料，不是很好吗？”
　　金德顺有点不解了：“你用他们来赌什么？脑袋？手指头？邢先生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邢立扬轻描淡写地说：“你把这十个人每个人编个号码，我随便叫三个出来。分别和他们对话，如果他们说自己就是秦牧，那我就输了。如果有一个说自己不是秦牧，我就赢一局。”

　　现场顿时又安静了下来，片刻后，金德顺干笑道：“说来说去，邢先生就是不相信我，认为这十个是冒牌货，骗了你朋友是不是？”
　　“怎么会呢？”邢立扬也笑了，“我当然百分百相信金爷，不然何必赌，金爷输定了，对你也很不公平。可我现在就问他们几个问题，如果他们被我问住了，中了我的圈套，就是我赢了。这是技巧，也是运气，和真相无关。”
　　“不行！”金德顺立刻反对，“这些人的的确确叫秦牧，至于是不是你朋友的秦牧，我也不知道。你朋友只让我找这个史字，其他我不管。你不能因为这个，而说我提供的是假货吧？”
　　“老实说，我也不认识秦牧，和他一点交情也没有。所以我根本不会问有关秦牧的细节，答对答错我根本不知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只是让他们亲口承认自己不是秦牧，只要他们不松口嘴硬到底，我是没有办法的。”邢立扬一摊手，“还有其他疑问吗？”
　　“你要问几个问题？”金德顺问。
　　邢立扬看了一下手表：“五分钟，时间一到我就停，绝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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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德顺一咬牙：“好！如果不应下来，倒显得金某心虚！这么有利的赌局，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反败为胜！我就和你赌一场！”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