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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同步剧场二(划重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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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权叔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少爷,老爷回来了,让你今天晚上去吃饭。”
“不是要明天才来吗?”丁凯嘴里咬着一块面包,正跑到楼下的停着的摩托车旁边。
“老爷说让你回去吃饭,他有话和你说。”
“知道了。”
他抬头朝楼上看了一眼,这几天葛清天天一个人早出晚归,此时并不在屋子里。
“权叔。”他轻声问,“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少爷,我正要和你说。”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压低了,“前几天葛清找到张江,但是并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张江对我们一无所知,只是拿钱办事,葛清也只能作罢。但是,昨天晚上,葛清去找了老金。”
丁凯微微一惊:“老金?老城区旧衔上的老金?他找□□帮忙?”
“是的,旧衔那边乱得很,连警察都三不管的地方,也亏得姓葛的敢去找。我看他是想找秦牧想疯了,线索都断了,无路可走,才想了这个主意。据我们的人打听出来,老金答应帮忙让手下兄弟去找秦牧,价格是二十万!”
“邢立扬知道这件事吗?怎么不阻止他?”
“他们分手了,没有再联系。我看这次来真的,也难怪,这一次一次的,换了谁都没耐心。何况再过三天就是夫人的寿宴,邢家自然也是受邀名单之列。有一些商界的老朋友陆续过来,邢家虽然和我们不和,但是大家表面上都有情面,互相走动免不了,邢立扬根本没时间去管葛清的事,一直在帮邢斌打理,以邢斌的身体估计去不了,那天只能让他儿子女儿代劳了。”
丁凯沉吟了片刻:“等晚上我再和你说。”
他挂了电话,骑上摩托车离开了小区。
丁凯停在路边的一家小饭馆,坐到窗边,随便点了两个菜,开始吃午饭。
他本来打算吃完饭去健身房消磨时间,但刚刚管家的电话,让他又没了心思。他本想和平解决邢家的事,但是如果邢立扬抛掉感情,一心扑在工作上,越发赢得邢斌的信任,再加上邢蓁蓁两夫妻不争气,等邢斌一死,邢立扬掌握邢家大权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就更难弄了。看来他得提前制造一些事端,引起邢家内部更大矛盾才行。
丁凯一边吃一边思索,眼睛无意识进瞟着窗外,却刚好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毛衣浅蓝色牛仔裤的瘦弱男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对面店铺的玻璃柜门。
这个男孩有点眼熟,他略一想就想起来了,不就是葛清的好朋友,那个下雨天自己把他送回家的骆小景吗?
虽然丁凯不能确定骆小景到底有没有听到他和管家的对话,但是之后,权叔找人跟了他两天,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葛清也没有从他嘴里知道半点消息,看来是个没心没肺的男孩。
只是这会儿,他站在蛋糕店门口,对着里面一个双层巧克力慕斯蛋糕咽口水是什么情况?
只见他看了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拿出钱包看了看,叹了口气,无限留恋又看了蛋糕几眼,才恋恋不舍地走开了。
丁凯笑了起来,现在是月底,估计是骆小景的工资花得差不多了,连吃个蛋糕也是奢侈。
他突然有了兴趣,想要和骆小景走得近些。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总不会有坏处。他总觉得邢立扬不会轻易和葛清分手,万一他们还是纠缠在一起,葛清搬出公寓是迟早的事,到时通过骆小景探听消息,也是一条有用的路子。
反正下午没什么事,就跟着这个傻瓜,看看有没有机会套个近乎。
想到这里,丁凯饭也不吃了,走出小饭馆。他看到骆小景一个人慢悠悠地在人行道上走,应该是没有代步工具,他也就不再骑摩托车,保持着一定距离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了下午四点。
他跟着骆小景穿过了三条马路,期间他分别在蛋糕店,烤鸭店和中式小吃店门口徘徊,换句话说,只要有香味飘着的店铺,他都会双眼发光,哪怕什么也不买,也必然仔仔细细地研究半天。后来,他又走进一家汽车模型店,认真地把柜台上每一辆汽车模型看过来,直到他手中的甜筒吃完了,才走出来。
最后经过货比三家,骆小景在路边买了两个烤蕃薯一杯巧克力奶茶,捧在手心里走进衔心公圆,坐在凉亭下的石桌边香喷喷地开始享受他的下午茶。
丁凯不想再跟下去了,他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做过最蠢的事情。
他转身就要走出公园。
“嗨!大个子,你怎么走了?”骆小景竟然大喊,“快过来呀!”
他喊了两遍,丁凯才确定是在喊自己。他慢慢回过身,隔着假山和人工小溪,他看到骆小景坐在凉亭眉开眼笑地朝自己招手。
“我就是在喊你呀!丁凯是吧,过来坐啊!走了一下午你不累吗?”骆小景拍拍自己身边的石凳。
丁凯站在原地,脑中飞快地转着,不是吧?这小屁孩知道自己在跟着他?虽然他的确也没有太过在意跟踪的技巧,可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眼睛里只有食物的骆小景能够发现自己‘一下午’!
他走了过去,跳过小溪,来到凉亭前。
骆小景对他招手,并且指着另一个烤蕃薯:“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我只吃一个就好了。还热着呢,可香了!”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丁凯站着没动。
“我早看到你了!就是巧克力蛋糕店的玻璃门上,我看到你的车停在斜对面。”骆小景笑嘻嘻地说,“我和你说,那家饭店的菜不好吃,下次你不要去吃了,我介绍又便宜又好吃的!”
丁凯忍着气:“你既然看见我了,为什么不早点和我打招呼?”
“我想喊你的,可是我发现你竟然跟了过来,以为你会主动叫我,没想到跟了我这么久,躲躲藏藏的又不出声,我知道你一定想吓我一跳!哈哈,我觉得真好玩,就带着你到处乱转,但你真笨,都找不到机会走过来!所以我决定到这个公园给你个机会吓我,可你却走了!”他又指着蕃薯说,“你不吃吗?再不吃就凉了!”
丁凯一咬牙:“好,谢谢!我的确饿了。”
他跳上凉亭,也在石桌边坐下。既然被发现了,没必要再走,正好是个机会。
又香又热的大蕃薯咬了两口,丁凯心里的郁闷也平静了许多,他主动说:“不好意思,我看你挺有趣的,就想和你玩玩,没想到被你玩了。”
“不要紧,我今天休息,反正没事,就满大衔乱走,正无聊呢。”
“唉,我今天太失败了,真丢人,还吃了你买的东西。”丁凯耸耸肩,“要不然我买块蛋糕送给你。”
“不用了,我不吃。”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站在蛋糕店面前吗?”
“喜欢不一定要买啊,闻闻香气,看看漂亮的样子就好了。这世界上好吃好玩的那么多,我不可能每一样都买来,等过几天我再路过的时候,又有新的东西出来了,不是很好吗?”骆小景眼睛亮闪闪的。
“你说得有道理。”丁凯笑着点头。
“我向来很有道理。”骆小景吸着奶茶,转了转眼珠,“好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你要问我什么?”
“你干嘛突然想到要跟着我?还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你这么闲吗?”
“这个嘛……”丁凯揉了揉鼻子,“如果我说我觉得你很可爱,想和你做朋友,你信不信?”
谁知道骆小景却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地问:“你是不是想向我借钱?”
丁凯失笑:“你连块蛋糕都买不起,你觉得有可能吗?”
“可是,我妈和小清都和我说过,如果有一个人突然夸你接近你,不是喜欢你,就是想向你借钱!”
“也许我是喜欢你呢?”丁凯故意说。
“怎么可能?”骆小景摆摆手,不屑地说,“你一看就是个直男,少骗人!”
丁凯笑而不语。
两人之间一时静了下来,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有小溪哗哗的水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丁凯适时转了话题:“咳 ,那个……你和葛清关系似乎很不错。”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骆小景骄傲的回答,“这世界上,除了我爸妈,只有小清对我最好了。”
“但你朋友最近好像不太高兴,我看他都是一个人进进出出,他和邢先生吵架了?”
“他们经常吵架,总有一天,邢立扬会被他气走的。唉,小清什么都好,但是感情的事,他总是搞得很复杂。”骆小景笑容也消失了,托着下巴说,“可是,如果他找不到他哥哥,哪怕他喜欢上别人,他也不会开心的。我要是他啊……”
“你要是他会怎么样?”丁凯追问。
骆小景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是他?我有的吃有的玩就行了,感情好麻烦的,我才不要呢!再说……这个世界上,要找到一个他喜欢你,你又喜欢他的人,比中大奖还要难!不是谁都有那么好的运气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黯色光芒,一闪即逝。
丁凯看了一下表,四点半过了,他得走了。
“把你的手机给我。”他说。
骆小景递给他:“怎么了?”
“这是我的号码。”他按着数字,又按了接通键,不一会儿自己手机也响了起来,“咱们就算是朋友了,谢谢你的蕃薯,下次换我请你吃好吃的!”
“好啊!”
他起身:“我走了,再见。”
“恩。”
他走了两步,骆小景突然又喊住他:“喂!等一下!”
“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骆小景好奇的娃娃脸上被夕阳照得流光溢彩。
丁凯笑了笑:“你说呢?”
然后他大步地走开了。
丁凯回到位于郊区的温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管家权叔正站在门口,听到摩托车声马上赶了出来,嘴里高声喊着:“少爷,您可回来了!”
丁凯站在摩托车上,把帽子摘下,顺了几下头发,四处看了看,周围都是被修剪整齐的草地和花坛,他想把摩托车停到旁边去,却被权叔急得按住了:
“别管这个了,快进去吧!老爷等你很久了!”
丁凯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跳下车,看着眼前这幢灯火通明的花园式别墅,真难得啊,这地方一年没几天如此亮堂。
他走进大门,佣人迎上来喊:“老爷和夫人在饭厅,就等少爷开饭了。”
“没关系,让他们先吃吧,我习惯冷菜了。”丁凯将外套往肩上一搭,就往楼上走,“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
“站住!”饭厅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丁凯停住脚步,回过头,只见黑色的西装背心的父亲温如仁站在门边,正满脸怒容地望着自己。
迅捷通讯公司董事长温如仁虽然已过了六十,但身形魁梧,背脊挺直,标准的国字脸上浓眉有神,仍然十分有威严。但面对着眼前这个最让他头疼的儿子,他也难以抑制愤怒失望的神色,鬓边的白发显得更加明显了。
温夫人也急忙从一边走出来,她身形丰韵,圆润的脸和温柔的五官看上去没多大主见,此时亦急得含泪道:“阿轶,你不要每次都和你爸爸闹脾气!我们一家人难得在一起,你就听话点,听妈的话,赶紧下来吃饭好吗?”
“都是你!老是把他当小孩!”温如仁转头对着温夫人骂,“这么大人了,整天在外面游手好闲,你看看他,和街上的小流氓有什么差别!他是姓温的!我的脸都被他丢尽了!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温夫人被他一吼,更加泪汪汪地:“我……我……也不想……”
“没错!我妈是不会教孩子,我是没出息!”丁凯大步走过来,直视着父亲,“不好意思,老爸,我真是给您丢脸了!我哪有您其他四个儿子有出息?他们一个个雄才大略,整天你争我夺,恨不得把温家的产业都占为已有。这么有追求有理想的兄弟们,我还真比不他们!”
“你!”温如仁气得扬起手,温夫人拉住了他的手。
“阿轶,你少说几句吧!你爸也不容易,他心里一直都记挂着我们母子,还是很疼你的!公司那么忙,你也要体谅他!他难得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是啊,他真记挂着我们。妈,你过几天生日,你看他给你做得多风光,请了那么多宾客,实在太给你这个原配面子了!”丁凯讽刺地说,“老爸,你对老妈真好啊!这样吧,索性把你那四房姨太太都叫来,让她们一个个给妈敬茶祝寿,我妈肯定会更高兴!”
温夫人见说不动儿子,只能用力拉住丈夫,哭道:“好了好了,不要说了,看在我的面子,都不要说好了吗?你们两个看着我生日的份上,让我多活几年吧!”
温如仁此时倒是不怒了,他的手也放了下来。望着眼前这个几乎和自己印刻出来一模一样的儿子,他沉下了脸,一字一顿地说:
“好,既然如此,咱们父子两个把话畅开来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从小到大,我是没有管过你们母子。我有四房姨太太,我还有其他四个儿子,正如你说的,他们都很有追求,他们一个个都想霸占温家的产业!我觉得很好,总比不学无术不把自己当温家人要强!你也是我儿子,你要是真有本事,给你和你妈出口气,你就把你那些兄弟们比下去!让我觉得你最好,最棒!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让他们个个对你心脑口服,给你们端茶倒水!怎样,你做得到吗?”
“不用你费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丁凯转过头,对着母亲温和地说,“妈,你别哭!你整天哭,只会让别人觉得我们软弱。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扬眉吐气!”
“好孩子,你能这么说,妈就放心了。以后别再外面胡闹了,好好跟着你爸爸去公司多学学,这次宴席过了,你就跟你爸回去吧!”
“不。”丁凯却否定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以后再说。”
温如仁冷笑着说:“原来你说的一切都是屁话!明日复明白,明日何其多,那你刚才何必夸下海口呢!”
丁凯望着他,目光坚定:“我不会说话不算话,你再给我一年的时间!”
“一年?一年你能做什么?你什么都是不学,一年后还是个废物!”
丁凯没理他,转身对母亲说:“妈,我向你告个假,三天后我不出席了,反正现场热闹得很,也不差我一个,我在家单独给你做生日,好吗?”
“不行!”温如仁厉声道,“你呕气归呕气,不出席像什么话?你既然要干一翻事业,就别躲躲藏藏,一辈子不见人!”
温夫人也说:“儿子,你还是来吧。你要是不来,妈这个寿过得有什么意思?”
丁凯想了想:“也好,妈,我就为了你扮着普通宾客,但我就不上台出风头了。反正这个宴席,都是表面功夫,你们心里都清楚。……老爸,你不用生气,我说了一年就是一年,不会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到时候,我会送你一份大礼,我会证明自己,我温止轶强过在你身边那四个草包,但你也别忘了你刚才说的话!”
温如仁一时没有说话,打量了他半天,才缓缓地道:“好!我说过的话绝不会食言!我就等着你这份大礼,别让我等太久!”
旁边的温夫人见他们总算不吵了,松了口气:“好了好了,以后再说吧,去吃饭,菜都凉了。”
吃完饭,丁凯不顾母亲的挽留,仍然骑着摩托车回市区。管家权叔送到门口,他低声地吩咐:
“30号那天,也就是我妈生日会,你想办法收买老金,让他把葛清关起来,并且一定要通知邢立扬,拖住他!不要让他出现在生日席上!”
权叔一惊:“这,有用吗?邢斌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席,如果邢立扬再不来,就说不过去了。毕竟咱们两家向来平分秋色,而且这是在宁江市邢家地盘上开的宴席,他们不能让自己在众宾客前失了脸面!”
丁凯扬眉笑道:“你放心,只要老金以葛清的命要挟,哪怕天塌下来邢立扬也会去的,何况一场区区的生日宴!所以,你就等着邢家在这次宴席上丢人吧!”
权叔也笑了:“我知道了,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办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