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冰雪双鱼丢丢

28、第三章 以爱为名以死为界（三）

　　邢立扬事先并没有葛清串过词，毕竟公司里，还有小公寓里都有可能被监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告诉葛清怎么做，也许他内心里，虽然安排了一这次巧遇，虽然是为了接下来的表演做准备，但他却不确定葛清会不会懂，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心里竟然也有点小小的期待。
　　如果葛清生气了，也许对他们的演戏有点影响，但可能他还是会感到高兴的。
　　然而，葛清却并没有生气。
　　他一点点都没有生气的样子，还毫不犹豫主动走了过来。
　　他走到他们的桌前，首先对着华欣怡笑：
　　“嗨，美女，还记得我吗？”
　　华欣怡笑了笑：“当然，这么巧。”
　　“是啊，你们也来吃饭。”葛清把眼光转过去，微笑地看着邢立扬。
　　邢立扬却似乎微微一惊，放下杯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和你一样来吃饭呀！”葛清笑着问，“我只有一个人，介不介意和你们一桌？”
　　华欣怡一时没有回答，看着邢立扬，后者似乎有点不高兴，沉着脸道：“我们有事要谈，你去别的地方！”
　　“那好吧。”葛清无所谓地说，“对了，美女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谢你。”
　　“我叫华欣怡，不用谢，那天只是举手之劳。”
　　“怎么会，没有你，我那天就完了，说不定……”葛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华欣怡忙说：“不要光谢我，要不是你朋友来告诉我，我还帮不了你呢。”
　　“那倒是。本来这顿饭可以我请你们的，一举两得。不知道邢先生方不方便？”葛清说。
　　邢立扬打断他，冷冷地说：“不方便。谢完了吗？谢完可以走了。”
　　“那行，我去那边吃。”葛清对着华欣怡说，“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完就走了，头也没回。

　　邢立扬也没看他，微皱着眉，给自己重新倒满了清酒。
　　“你们两个真有意思。”华欣怡侧着头笑，“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按理说，不是应该他不高兴然后你拼命解释吗？可是他好像……一点都没什么，这后面要怎么演？到底怎么回事？”
　　邢立扬苦笑了一下，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清酒：“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这真是一次失败的试验。”
　　华欣怡收起了笑容：“对不起，我不是笑你。我，我就是有点奇怪，按理说，他应该不高兴的。”
　　邢立扬问：“你觉得他应该不高兴？”
　　“当然。如果我男朋友和别的女人在吃饭，又没有事先和我说，我肯定不高兴。”华欣怡看到葛清在不远处的桌子坐下，已经开始津津有味地吃起石锅拌饭来，发现她的目光，葛清忙朝她笑了一下，她只能回笑。
　　“所以。”邢立扬再次喝了一大口酒，“我想他可能，并没有那么在意我。”
　　华欣怡忍不住说：“你少喝点，这酒后劲很足的。也许他是装的吧，越生气越装不在意。你先别下定论。男生和女生不同，总不能又哭又闹。”
　　“不管如何，今天谢谢你。我们走吧。”
　　“这么快？”
　　“不好意思，我们去别的地方吃饭，在这里，我吃不下了。”邢立扬把杯里的酒喝光，就站了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华欣怡也只得起身，和他并肩走出去，经过葛清桌子时，葛清也看到了他们，满嘴的东西，笑着向他们挥挥手：
　　他含糊地喊：“这么快吃完了，再见！”
　　“再见。”
　　华欣怡说完后回头，发现邢立扬已经走出了门，她忙也跟了出去。
　　葛清重新低下头，夹了一块炒年糕吃。今天的年糕好辣，辣末呛到他喉咙了，他不停地咳嗽，拿起手边的水壶赶紧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卧槽，烫得他舌头都要掉了。
　　该死的邢立扬，找这种鬼地方来演戏，烫死你赔！

　　葛清吃完饭没有再乱逛，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公寓。他看到对门丁凯的屋子亮着灯，门虚掩着，他便走过去，把门稍开一点，敲了几下，倚在门框边：
　　“HELLO!”
　　丁凯正半躺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电视也开着，看到他忙笑道：“是你，进来坐！”
　　“不用了，我好困！”葛清摆摆手，“累死我了，昨天的觉还没补回来。还是你好，多舒服。”
　　丁凯朝他身后看看：“你一个人？邢先生没和你一起回来？”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你为什么每次都把我们扯到一起。”葛清不高兴地说，“那家伙整天缠着我，我都烦死了，在公司里还要装作一副上级下属的样子，真是够无聊的。”
　　“他大概也是为你好，怕传出去让同事们对你有偏见。”丁凯笑着说。
　　“算了，不提他。我回去了，有空找你吃饭。”
　　“好啊！随时都行！”

　　葛清把门重新关上，这才回到自己屋子里。
　　他把鞋子甩在地上，外套也随手一扔，身上满是烤肉味道，就赤着脚走进浴室。开水笼头的时候，他心想这里不知道会不会也装着有摄像头，但是牙一咬，还是算了，总不能不洗澡。
　　用最快的速度洗完澡，一头倒在床上，摸出手机，打开了屏幕。
　　他手机里有一张秦牧的照片，那还是之前在大二时，秦牧来找他两人一起拍的。他们很少拍照，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一张。手机像素很差，秦牧那张清瘦的脸泛着白光，倒是旁边的自己笑得没心没肺。
　　他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按到静音键 ，扔到了一边，侧身拿起枕头盖住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葛清是被一阵大力的拍门声吵醒的。
　　半夜三更谁呀？房子都要被拍散了！
　　他睡眼朦胧地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是十二点半，还有三四个未接电话，都是邢立扬打来的，但因为是静音，他并没有听到。
　　他只能气冲冲地下了床，客厅里那拍门声更响了，他从猫眼里一看，果然是邢立扬，只能开了门，一股酒气就扑鼻而来。
　　“你……”葛清气得不打一处来，“你不是知道密码可以自己开吗？你拍什么拍？”
　　“我忘记了。”
　　邢立扬踉呛着大步走进来，他只穿着衬衫，领带和外套都没带，衬衫领口开头，脸色微红，一说话酒气就更浓。
　　葛清没好气地道：“密码忘记了，不是还有指纹吗？你不是连手指头都忘记了吧？”
　　邢立扬跌坐在沙发上，红着眼睛看他：“给我一杯冷水。”
　　“没——有！”葛清把门砰地关上，就往卧室里走。
　　“站住！”邢立扬扯着衬衫扣子，烦燥地说，“给我拿件干净衣服，我要洗澡！听到没有！”
　　葛清猛地转身，大声道：“自己拿！没手啊！我告诉你，大少爷，这里没有佣人！你想要让人端茶倒水，就马上回邢家去！我不侍候你！”

　　邢立扬反而笑了起来：“你不高兴？”
　　“废话！谁半夜三更被吵醒会高兴？我懒得管你，我睡觉！”
　　邢立扬突然站了起来，一大步走到他身后，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用力一扯，扯进自己怀里。
　　“你又发什么神经！”葛清挣扎，却挣扎不开，反而被他抱住了双肩，略一低头，就朝他的嘴吻去。
　　葛清冷不防，被他吻了个正着，一股呛人的酒味从口舌处传进来，竟然眩晕了一下。邢立扬见他没有反抗，便把他抱了个满怀，同时飞快地将手中原本捏着的一张纸条塞进了他的睡衣口袋里。
　　下一刻，他就被葛清用力地推了开去。

　　“你少借酒装疯！”葛清用力擦了几下嘴唇，“我不吃你这一套！”
　　邢立扬朝后退了几步，笑了两声：“你就是不高兴，你吃醋了？是不是？”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和女人去吃饭，却告诉你有应酬，你不吃醋吗？”邢立扬又走过来，再次用力拽住他的胳膊，满是红丝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你别装了，你心里一定有气！我就是故意气你的，我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生气就代表喜欢我！我说得对不对！”
　　“哈，你真有想像力！放开我！”葛清用力掰他的手指，“你和谁去吃饭关我屁事！你最好直接和美女开房玩到天亮，省得半夜三更来吵我睡觉！”
　　邢立扬用力地抓紧他，声音急促而加大：“别装了！我知道你是生气的！你看你，明明气得脸色都变了，还不肯承认！小家伙，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吗？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让我开心！说！你妒嫉了，你已经爱上我了！只要你说你爱我——我一切都答应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快说呀！……”

　　葛清愣了一下，他被动地被邢立扬抱住，手臂被抓得生疼，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睛，近在咫尺满怀期盼的脸，以及那满耳萦绕的‘只要你说爱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种话，让他怎么回答？该死的，要不要演得这么过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与邢立扬灼热的眼神对视，心一狠，偏头躲过了再次侵袭上来的吻。
　　“好！我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响起，“你没醉，你心里比我更清楚，我不爱你！但你就是不死心！今天我真的没有吃醋，你和哪个女生一起吃饭，有没有骗我，我都无所谓！我很感激你一直在帮我，是我不好，我一开始就错了，我对不起你！可我们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的心里，始终住着另一个人。在那个人没找到之前，再也容不下别人！”
　　“……”邢立扬仍然紧紧地拽着他，但眼中的光芒却开始漫漫黯了下去。
　　葛清转过头终于和他对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我欠你的人情，我会想办法还，但不要逼我用这种方法还！我的人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找到秦牧，另一条，就是如果我真找不到他，我就回越州市！我从哪里来，最后还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去。我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城市！如果这个城市没有我想要找的人，我根本不会多留下一秒钟！我绝不会为你留下来！你听懂了吗？我们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