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冰雪双鱼丢丢

27、第三章 以爱为名以死为界（二）

　　次日早上，葛清懒洋洋地打开门，恰巧看到丁凯神清气爽地跑完步回来。
　　“早啊！”丁凯擦着脸上的汗，“怎么，眼睛肿得像熊猫，昨天晚上没睡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说到这个就来气，葛清撇嘴道：“我也想啊，可是还要上班！他妈的老子早就辞职了，还非得说不算数，否则我吃饱了撑着才这么早起来！”
　　丁凯也笑了，朝他身后望望：“邢先生不在？我记得他好像那天拿着行李箱搬到这里来了。”
　　“鬼知道他去哪里，拿个箱子过来，人却不过来，有这种人吗？”葛清抓抓头发，“不说了，我得走了，否则迟到了就白干了！”
　　“你要不换件衣服？这西服有点皱。”丁凯好心提醒他。
　　“这是工作服！你以为我想穿？坑爹的公司破规矩一大堆，上班非得穿一样的衣服，谁吃得空整天去烫衣服！算了，拜拜！”
　　葛清挥着手跑下楼去了。
　　丁凯笑着看他下去，自言自语道：“真是有趣的两个人啊。”

　　葛清终于还是迟到了五分钟，到办公室时，主任陈洋已经在主持晨会。如果换了其他人，肯定少不了听一顿骂声。不过他现在情况特殊，到底算是辞了还是留着，谁也说不准。陈洋也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葛清抱歉地笑笑，坐回自己位置，也懒得解释。
　　一上午就在昏昏愕愕中度过，别的客服经理都出去见客户了，葛清却一直瘫在座位上盯着屏保转笔。他原来服务的那批客户早就已经交接过了，新的客户还没有分配下来，所以就变得无所事事。别人倒是没有意见，反正没业务就等于拿不到奖金提成，基本工资只能喝西北风。
　　终于捱到吃完午饭，这样坐着也不是办法，葛清东看看西看看，总算发现了一叠还没有复印的文件。现在他不能完全任性妄为，至少秦牧没找到之前他还得装个样子。于是便拿了这叠文件，走向了电梯口。

　　客服部在二楼，文印室在十三楼，中午没什么人，电梯缓缓升到二楼，打开门，葛清刚想进去，就愣了一下。
　　尼玛这是巧合呢还是巧合呢，电梯里只有一个人，恰好就是邢立扬！
　　邢立扬也看到了他，也看不出是不是意外，但看着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不敢进来吗？”
　　靠！怕你个头！葛清咬了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邢先生你好。”便抱着文件一脚踏了进来。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两人并立站着，葛清站得笔直，双眼漠视前方，紧紧闭着嘴巴。
　　邢立扬倒是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并且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今天晚上我要和人谈生意，晚点回去。”
　　他不说这个还好，说这个葛清忍不住回了一句：“你还是把行李拿走吧，你真不适合住在我那里！”
　　“适不适合我自己比你清楚。”邢立扬也调开目光，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上去，“我是为你好。”
　　“你要真为我好，就不要让我来上这种无聊班。”葛清闷闷地说，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邢立扬转头看他，从他无精打彩的表情看到他皱巴巴的工作服，还有手上抱着的那叠可有可无的文件。
　　“我可以给你个特例。”他淡然道，“你以后不需要穿工作服上班，可以穿T恤牛仔裤，我会通知后勤部不扣你的工资。”
　　葛清抬头朝他皮笑肉不笑地弯了一下嘴角：“谢谢你的恩典，我真荣幸。”
　　“我等下就和陈洋说，把你该做的工作分配给你，工作就是工作，不能混日子！”
　　“好，我认真工作，也请你拿走你的东西，我一个人住习惯了。”葛清和他讨价还价，“我们有来有往，总不能全部你说了算。”
　　“我是对的，当然我说了算。”邢立扬不为所动，“那种旧房子根本不能住人，最好你能够搬出去，我可以给你找套更好的房子。”
　　葛清哼着：“真不好意思，那么破旧的地方委屈你了，邢先生。可我住得挺好的，暂时不想搬！你怎么说都没用！”

　　话刚说完，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二十八楼的董事长楼层，门外站着三四个人，见到他们也愣了一下，马上恭恭敬敬地喊：“邢先生好！”
　　邢立扬微微点头，率先踏出了电梯，那几个人便看着葛清，葛清只能抱着文件跟在邢立扬后面也出了电梯。

　　电梯门在身后重新关上，葛清于是就站在诺大的明亮的办公大厅里，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在座的职员们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让他觉得浑身不对劲！
　　尼玛！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去文印室的！文印室在十三楼，这里是二十八楼！
　　该死的，他刚才忘了按电梯楼层，傻乎乎地就跟着邢立扬走了出来，这里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员工该来的地方。
　　偏偏邢立扬也停住了脚步，回头面无表情地问他：“怎么？有公事要向我汇报？”
　　去你的！姓邢的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和他说话让他忘记按楼层，害他出丑！别以为这张一本正经的面瘫脸下那强忍着笑的狗屁表情他看不出来！

　　葛清涨红了脸，虽然心里问候了姓邢的所有祖宗，但却只能双手抱紧文件，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邢先生，我走错楼层了，我马上回去！对不起！”
　　然后他也顾不得什么，赶紧转身，也不等电梯了，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安全门，蹬蹬蹬跑楼梯下去。
　　邢立扬看着他跑了，才回头说：“都做自己的事！”
　　所有人立刻都低下了头。

　　等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邢立扬的脸上才现出了一丝忍不住的微笑。
　　小家伙太容易上当了，红着脸的样子真可爱！连鼻尖耳朵脖子都通红通红的，要不是在场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真想兽性大发一口吞了他！
　　可惜，戏还得演下去，如果真的找到秦牧，就要双手奉还，他真的甘愿吗？
　　秦牧，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太不懂得珍惜了！

　　终于下班了！无聊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葛清双手插着口袋走出公司大门，东看看西看看，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风还是很大，夹着零星小雨。前几天的台风影响还没有过，满大衔都是被吹落的树叶。他站在马路边看着环卫工人把落叶扫起来堆成一堆，又被风很快吹散了开去。
　　葛清心里突然涌上一层莫名其妙的伤感，看看表，六点还不到，时间早得很，他不方便马上去火锅店，因此便开始在衔上漫无目的地走。他来这个城市两年多了，一直都在上班，寻找；寻找，上班，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停下来看看这个城市的面貌 。比起家乡越州市的小镇，宁江市是个大都市，天还没黑呢，满大衔的灯光就已经把天空都盖下去了。
　　他的心里其实一点底也没用，不知道这一招有没有用，秦牧能够轻易现身吗？也许要等他快死了，秦牧才会来见他！
　　如果一直一无所获，他不但见不到秦牧，还要和邢立扬继续纠缠下去。经过前两次的事件，他已经欠了邢立扬许多人情，人家都替他挨刀子了，他总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意妄为，无视于对方的存在。时间越长，这笔账越算不清了。

　　他慢慢地走着，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到了山淮路口，他略有点惊觉，发现已经七点半了。自己竟然从公司一直胡乱走到这里，如果说此时暗处有一双眼睛无时不刻地盯着他，那么他必须强大精神让事件朝着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下去。
　　韩国烧烤店就在路中段，此时正是最热闹的时间，远远的就看到那闪着五颜六色LED的店名夺着葛清的视线，玻璃大门口进进出出许多年青人，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从里面不断地飘出来。
　　葛清停下了脚步，歪着头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穿着韩国服饰的服务员妹子满脸笑容地不停地对他鞠躬，招揽他进去。
　　他笑了笑，无所谓地耸耸肩，走了进去。

　　邢立扬和华欣怡已经到了。
　　他们坐在烧烤大厅的榻榻米上，矮桌上放了十几碟韩式小菜，以及各种特色韩国菜，中间放着一个无烟的烧烤炉子，铺满了一层五花肉，滋滋地冒着油花。
　　华欣怡又是笑又是好奇：“你真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太奇怪了吧？要不要这么亲民？”
　　“以前没来过？”邢立扬替她舀了酱，放到她面前。
　　“我读书时和同学们去吃过，不过很久以前了。”华欣怡看着他熟练的动作，“你常来？我以为你应该经常去高级餐厅吃西餐？”
　　“恩，我有个朋友喜欢吃韩国菜，我陪他来过几次。而且这里根本不会有人认识我，很自在。”
　　华欣怡点点头，眼睛看着门口：“你说得朋友是那天在酒店碰到的人吗？我看到他了，他走进来了。”
　　邢立扬指指生菜叶：“吃东西吧，你就装没看到，别管他。”
　　华欣怡拿起一片生菜裹着酱肉，了然地道：“你们两个吵架了？你把我拉出来，是想气他？”
　　邢立扬并不否认：“也许。不过你不觉得我变态？”
　　“不会啊，什么年代了，感情这种事，谁都有可能。”华欣怡倒是无所谓，“其实你一直都不交女朋友本来就很奇怪，在这个圈子里，像你这种身份，哪怕是逢场作戏，也会有女伴的，否则太不正常了。幸亏你有一个更大的理由替你挡着，否则肯定很多人都会想到的。”
　　她说的更大的理由就是邢立扬并不是邢斌的亲生儿子，他不方便以邢家人的身份与任何有利益关系的集团千金走得太近，否则就有夺邢家江山之嫌，邢斌也必然会不高兴。所以他和女孩子一直保持着距离，圈里的人反而觉得他识大体，是难得的头脑清楚的人。华欣怡的父亲华锋就是这样认为的。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华欣怡微笑着，“你是真的喜欢男人，还是只是为了摆脱交女朋友的尴尬，以便暂时使你父亲放心？”
　　邢立扬手中的筷子顿了一顿，深黑的眼睛掩盖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中：“你认为呢？”
　　“你朋友好像也看到我们了。”华欣怡看着他身后，低声微笑，“他走过来了，表情还挺自然，好像一点也不生气。”
　　果然，葛清已经走到了他们的矮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