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爱》冰雪双鱼丢丢

26、第三章 以爱为名以死为界（一）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一点压抑。
　　邢斌因为吃药的时间关系，平时吃晚饭都比他们要早一些，所以不和家里人同桌吃饭。但今天，他意外地坐到了饭桌前。
　　邢立扬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如果是早几天前，他或许要想办法应付，但此时，已经不需要了。
　　他只是看了一眼邢蓁蓁，后者立刻把头低下了。
　　“立扬。”邢斌抹了抹嘴，微笑道，“工作忙不忙？”
　　“还好，我能应付。”他微笑回答。
　　“可我听说你最近搬出去了，我以为很忙。我本还想打个电话给王经理他们，别老顾着打牌，有空也多帮帮你。”邢斌笑呵呵地说。
　　邢立扬给他舀了一小碗汤，放到了他的面前：“虽说不忙，但从家里到公司的宁海路，这几天一直在翻修，路上堵得很厉害，我怕早上耽误上班，所以打算先暂时在外面住段时间。”
　　邢斌点点头：“那你是住公司？”
　　“不是，我住在一个朋友家。他也是一个人住，不会很打扰。”邢立扬不动声色地说。
　　邢蓁蓁下意识地握紧了筷子，夏胜杰看了她一眼，但并没有说话。
　　“哎呀，住朋友家还不如住自己家，多不方便。”邢斌连连摆手，“听爸爸一句，还是搬回来吧。别人的地方你怎么住都住不惯的，堵车就堵车吧，迟一点去又没什么，又不会扣你工资。”
　　“呵，这个……我看我还是……”邢立扬故作犹豫。
　　邢斌打断他：“就这么说定了。你朋友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一个人住还会哭鼻子吗？他要是不肯，我和他说！什么朋友，有家人重要吗？”
　　“不用了，爸，我和朋友商量一下，我会搬回来的。”邢立扬把碗移到他面前，“您快喝吧，我们不说这个了。”
　　“让我不说可以，今天晚上就不许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不要赶来赶去！我是为了你好，你是我儿子，听不听爸爸的话？”邢斌见他答应了，语气缓了下来，但还是带着命令的意思。
　　邢立扬只能答应。

　　吃完饭，邢斌回房休息，邢蓁蓁有点紧张但是神色倔强地在客厅里坐着，但出乎她意料之外，邢立扬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只是对夏胜杰说：“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和你谈，我们去书房。”
　　夏胜杰和他一起进去，并朝着邢蓁蓁微笑着摇摇头，算是安慰，邢蓁蓁也朝他勉强笑了笑。
　　两个进了书房，邢立扬便把门立刻关上了。夏胜杰在书桌边站着问他：“有什么事？”
　　邢立扬不发一言，也不开电脑不拿文件，却做突然把他的衬衫外套脱了下来，又把里面的背心也脱了下来。
　　夏胜杰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愣了，看他把上衣脱光后，又转身面对着自己。书房明亮的灯光下，他结实的背部，从左肩到右边的腰侧，一道长长的刀口呈现在眼前。虽然只是浅浅的一道痕迹，但还是触目惊心。
　　夏胜杰吸了一口凉气：“怎么回事？这……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谁干的？”
　　邢立扬一言不发地把衣服重新穿好，这才回头望着他。
　　夏胜杰也回望着他，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是有人寻仇吗？”
　　“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邢立扬把当天晚上化工上遇袭的事说了一遍，才说，“所以我要问问你。”
　　夏胜杰忙不迭地说：“好，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邢立扬目光炯炯：“我去化工厂的事，没有人任何人知道，只有你知道！你说怎么就那么巧，偏偏有人来砍我？”
　　夏胜杰愕然，他面色一白，向后退了一步：“你……你怀疑我？”
　　“我要是怀疑你，为什么还要来问你？”邢立扬拉了他一把，“别紧张。”
　　可是夏胜杰脸色还是不好看：“我怎么不紧张，这事的确是我一个人才知道，你怀疑我也是正常的。”
　　“那你就太蠢了，你为什么要砍我呢？为了公司？不管我是活是死，反正迟早是你和蓁蓁的，你平时和我做事，知道我对邢家野心不大。”邢立扬收回目光，随意地说道。
　　夏胜杰却哭笑不得：“你说得太直接了吧？”
　　“有些话，藏着腋着没意思，直接说出来以免浪费大家的时间。”邢立扬摊手道，“你看，说出来就可以一起商量，否则猜来猜去，于事无补。”
　　夏胜杰也看不出他说这话的意思：“我倒觉得，你先别怀疑我，你打听化工厂的事，陈洋知道，他身边的客服经理也知道。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有心人耳朵里，跟着你也说不定。只是公司如此不安全，你真要小心点。”
　　“没错，公司里什么人都有。”
　　“还有。”夏胜杰的话也顺溜了起来，“你当时是和葛清在一起的。可能对方是想攻击葛清，你去做了替他挨了一刀。立扬，本来你的感情，我不该过问，可是爸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万一让他知道一点半点，他气起来，可怎么办？我能理解蓁蓁反对的如此强烈，她并不是观念陈旧，可是万一闹大了，爸爸有个三长两短，蓁蓁怎么办？她只有一个爸爸！”
　　他语气诚恳，伸手按着邢立扬肩膀。
　　邢立扬没有说话。
　　“你今天也许只是被割了一刀，明天呢？后天呢？你不是为了那个小子想送命吧？”
　　邢立扬笑了起来：“有这么严重？”
　　夏胜杰却严肃地说：“挨刀子，还不严重？你们两个最好将来都不要再见了，他被人砍，被人追，想怎么死就怎么死，你都别管了，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邢立扬结束了这场谈话，他走出书房，上楼回到了自己房里。今天他没法回去，只能住在家里。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头，坐到电脑前，打开开关，脑中刚刚与夏胜杰的对话却仍然历历在目，对方始终滴水不漏，但是在最后一句话里，反话正说，用葛清的危难来提醒他，使得不能不管葛清，这一点他还是能听得出来的。本来他可以采取更直接的方法来让夏胜杰说实话，但是现在秦牧下落不明，万一对方急了，拿秦牧的性命作威胁，葛清那里就不好交待了。
　　止前最重要的，必须把秦牧先找出来，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可是秦牧如果真的找出来了，如果毫发无伤，葛清会跟着他走吧？他们如果一起回越州市，那就是对自己天大的讽刺了。

　　邢立扬自嘲地笑了，电脑突然滴滴响了两声，他看到聊天软件里，有个头像在闪动。
　　是华欣怡，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丫头，只要他上线，三不五十地会发些小表情过来。用她的话说，既然双方家长都希望他们交往，那不如保持着联系，万一有江湖救急也能抵挡一下。
　　不过现在，人家女孩子没让他帮忙，他却又要麻烦她了。

　　邢立扬伸手打了几个字过去：“现在有空吗？”
　　“有空呀，说吧！”
　　“想请你帮个忙，不好意思，老是麻烦你。”
　　“先说说看是什么忙，太难不帮！”
　　邢立扬犹豫了一下，才打过去：“明天晚上七点半，我想请你吃顿饭，在山淮路的一家韩国烧烤餐厅。”
　　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你没事吧？走平民路线？就我们两个？如果是演戏，记者都不可能找到那里，你换个地方吧！”
　　“没有记者，你放心。你到时候只要负责和我一起吃东西。还有，如果你看到上次在海港酒店救的那个男人，要装作没看到！”
　　“……原来是这样。你们又吵架了？你故意气他？”
　　邢立扬没有回答：“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帮忙吗？”
　　“可以啊，只是吃饭算什么忙？我以前上学时，经常和别人去吃烧烤。”华欣怡爽快地说。
　　邢立扬郑重地回过去：“谢谢。明天我来接你。”

　　同一时间，葛清大字形地躺在公寓的卧室里，看着天花板发愣。
　　如果说他住的地方真的有摄像头的话，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对方都是看在眼里的。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有任何的行动，对方都知道。
　　他不愿去相信这一切，但不得不相信。可是他又不能到处找，现在要把对方引出来，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秦牧，这真的是你想要对我做的吗？
　　手机响了起来，葛清拉回思絮，看到是邢立扬电话。
　　他拿起手机接起来，不耐烦地说：“干嘛？”
　　“我今天不回来了，你先睡，不用等我。”
　　“你想多了，我没等你！”葛清眼睛扫了一眼地板上还没有打开的行李箱，“早跟说你分手了，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烦！”
　　邢立扬也很不悦：“好好的话不会说？非得用这种口气！”
　　“我就是这样，不爽就别来管我！”葛清把电话直接挂了，然后骂了一句脏话，一掀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严丝合缝没有透出一点光的被窝里，他把手机调最暗，看到邢立扬用另一个号码发来的一条信息：“明天晚上八点左右，你到山淮路的韩国烧烤店吃饭，不要太早来。”
　　他郁闷地回复了一个‘知道了’就把手机按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