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沙未

90、绑架三 游北

　　游北冥迅速窜出门外，那两个人却已经上了电梯，游北冥一脚横在电梯门口，挤进去，与二人面对面。
　　曲陌戴着面具，嘴被封着，手被缚起来藏在斗蓬下，只能拼命眨眼睛，想告诉游北冥杀手有枪。
　　戴着惨白面具的杀手发出“咯咯”地笑声，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硬挤出来的笑。
　　“放了他，我保证你不死。”游北冥镇定地和杀手讲条件。
　　“你是我见过的，最快找到我的。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但是显然，有她在手里，我还有活命的机会。”杀手平静地发出声音。
　　“什么条件？”
　　“一架直升机停到楼顶，钢盔，防弹衣，一个小时之内。”
　　游北冥将杀手的话原本复述给荣九城，电梯到了，游北冥先下，二人随后。
　　杀手带着曲陌退到了楼顶角落里，这个角落后面没有别的楼群，不会有狙击手，居高临下，周边一览无余。
　　许司空摆脱了纠缠，风风火火地上了楼顶，就看见一个面具人从黑色的宽袍里伸出一戴枪管，对着曲陌的太阳穴，游北冥相对而立，面色凛然。
　　“已经给你安排直升机了，你让我听听她的声音。”游北冥的心被人捏在了手里，随着曲陌的每一个动作，被握紧放松，握紧放松，随时可能掉在地上。
　　杀手摘下曲陌的面具，撕下嘴上的胶带，曲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下巴，说了一句让游北冥掉下巴的话：“北北，我中午吃得很饱。”
　　看着游北冥一下放松下来的表情，曲陌觉得这句话的点找得太对了。
　　“那两个孙子花多钱啊，你说个数，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回去把雇你那人给我做了。”许司空插着小蛮腰，一脸愤愤。
　　这几个人里，就许司空和荆棘话多一些，曲陌认为，男人嘛，应该讷于言敏于行，以前觉得许司空聒噪，现在看他迎风插腰的样子，倒是很可爱。
　　韩行、游北冥、程微言等等，挑出哪一个男人这样掐腰探头的画面都很违和。
　　“我知道你，听说你手不错。”杀手声音有了波澜，甩出一把匕首到游北冥面前的地上“左手把右手挑了我看看。”
　　“你丫变态吧，说给你钱你还出幺蛾子。”许司空两只眼睛往上一翻，指着杀手破口大骂。
　　远处响起轰隆隆的声音，是直升机的螺旋桨，杀手连头都没回，吩咐道：“绕到我前面来，别想在我身后下手。”
　　游北冥打电话告诉荣九城照做。然而杀手催促：“挑手筋，快点。”
　　游北冥拾起匕首，对曲陌一笑：“陌宝，我的财产都在你手里，以后手也不能赚钱了，只能等你赏口饭吃了。”
　　好像，他要挑的不是自己的手筋，而是要吃餐盘里的蹄髈。
　　“游北冥，你要真挑了自己的手筋，我就去找韩行，没有手你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废物。”曲陌急得想要上前去，杀手的枪又往前狠顶了一寸，曲陌只得站住。
　　游北冥所有的骄傲，都在那双手上呢，没有手就画不了图、做不了烫样儿，对于一个以此为终生爱好的人来说，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呢。
　　游北冥伸出右手，翻过来摊开手掌看看，可能，再也不能这么灵活地想动哪根手指就动哪根手指了。
　　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曲陌叫喊着“住手”的声音越来越小，游北冥最后看了一眼右手，举起匕首。
　　杀手被这一幕刺激得兴奋了，目光停在匕首尖儿上，有什么比一个人自己毁掉自己的骄傲更让人觉得兴奋的呢？
　　“嘭”一声闷响划过空气，杀手持枪的手腕血花飞溅到曲陌的脸上，曲陌飞起一脚点在杀手肋骨上，杀手握着手腕踉跄了两步。
　　曲小猫，三脚猫功夫的曲小猫，机智勇敢的曲小猫。
　　游北冥立刻扑上去，许司空要上去帮忙，游北冥怒吼：“我自己来。”
　　许司空解开曲陌手上的绳子，拉住她要冲上去的手臂：“呆着，他要亲手解决。”
　　杀手虽然受了伤，然而武力值仍然强悍，亡命之徒，穷凶极恶，游北冥一想到曲陌差点儿没命，下手越发狠辣。
　　你来我往，随着时间推移，杀手失血越来越多，渐渐招架多还手少，游北冥却步步紧逼，更狠更快。
　　拳头不断落在杀手身上，他身上的黑袍和面具因为碍事早已撕开丢弃，露出平淡无奇的脸。
　　另一栋楼的某个地方，莫征放下狙击枪，旁边的特警伸出大拇指：“距离这么远，人质和嫌疑人 靠得那么近，您居然能中手腕，真神了。”
　　莫二脸上的油彩还在，冷冷瞥了一眼：“从哪儿过来的？”
　　狙击手如实回答：“天鹰突击队转业的。”
　　莫二冷哼一声，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见游北冥正揍得起劲儿，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抬腿走人。
　　狙击手看着这位神的高冷劲儿，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自己已经一动不动等了半天，就等嫌疑犯有所动作，和人质拉开点儿距离自己好出手。
　　这位神抢过枪两分钟解决了。
　　“神气什么呀，他枪法好怎么没一枪爆头。”旁边的警员为狙击手不平。
　　“他那是给人质家属留活口呢，这么远射中手腕还要避开人质，无异于百米之外打中苍蝇腿啊。”狙击手满脸钦佩。
　　“谁这么牛啊？”小警员八卦的凑过来。
　　狙击手看着莫征已经消失的门口，用崇拜得遥不可及的口吻一字一顿道：“莫阎王。”
　　看着地上的杀手已经像个人偶一样毫无反击能力了，游北冥方才罢手，看了许司空一眼。
　　许司空知趣地将被弃的黑袍扭成绳子，把地上的人捆了个结实。
　　游北冥捧住曲陌的脸，看看没有什么伤，又翻起她的袖子，除了手腕被缚的淤痕之外，没有什么伤口。
　　心急的游北冥掀起曲陌的衣服，要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曲陌赶紧拍开他的手：“身上没受伤，就是被放在袋子里装了一阵子，幽闭恐惧差点发作了。”
　　她的嘴巴被封上了一段时间，嘴角两旁有一块红红的印记。
　　差点儿，差点儿就见不到这只小猫了，杀手显然是要命不要钱的。
　　游北冥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看看陌宝是不是毫发无损，打横抱起曲陌直奔楼下，上车，回游家别墅。
　　许司空被留在这儿善后了，他在手上包上块破布，捡起地上的匕首，笑嘻嘻地拍了拍杀手的脸，然后在他清醒的神智下，慢慢地将匕首扎进他的右腕，慢慢上挑，右腿也如法炮制，一切动作都是慢慢的，搞得杀手只想快点儿死。
　　等到程微言带着一群警员来到天台，看到的是被挑断右侧手脚筋的在地上抽搐的杀手，和站在一边看热闹的许司空。
　　人质不见了，人质回家了。
　　游北冥让佣人准备了柚子叶水，进门之后不由分说把曲陌剥光了投进盛满柚子水的大浴缸。
　　曲陌叫嚷着要自己洗，游北冥一声不吭，阴着脸，曲陌被打败了，由着他。
　　这次可比上次摔楼梯脸更黑了，不但黑，而且冷，冷得这个表情从曲陌认识他到现在从来没看到过。
　　曲陌心里有一点儿害怕这个样子的游北冥，于是也不吭声了，由着他摆弄。
　　游北冥一寸一寸地亲自给她洗完，看到身上确实没有别的伤，心里好受了一些，给她裹上浴巾，放在床上，又给她换上干净衣服。
　　动作轻得好像一碰曲陌她就会碎掉一样。

作者有话说

　　许司空坏得可爱，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