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沙未

91、出气 两

　　两个人坐在床上对视，那边却还在继续，杀手被送到医院救治，外伤不影响神智，接上手脚筋接着被问口供。
　　局长摘下帽子，走到荣九城身侧，张了几回嘴，终于找到自己的声调：“九爷，您看光有杀手口供也没办法形成证据链，这当事人也得回来录口供。”
　　“口供？”荣九城用眼睛刮了一下局长。
　　“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局长已经马上六十了，干了一辈子还想在这个岗位上平安退休呢，面对这个比自己年纪小了差不多一半儿的年轻人，就是提不起气来。
　　程微言正在“拜托”重案组长好好“照顾”这个杀手，听了局长和荣九城的话，打电话给游北冥。
　　“哪儿呢？”
　　“床上。”
　　程微言语塞半分钟：“你们俩来警局一趟，按程序得做个询问笔录。”
　　这孩子是压惊呢，这方式真特别。程微言眯了眯眼睛。
　　游北冥抱着曲陌，小心放在副驾，以60码安全速度慢吞吞驶到警局。
　　两个人被分开带进审讯室，曲陌面对两个笑语盈盈的警察有点懵，这么和蔼可亲，有点儿难以接受。还是像上次在H市进警局看到那俩二五八万的更正常一些。
　　大半天闹得人仰马翻，录完笔录出来时，外面只剩许司空了，他挑了人家手脚筋，被问了半天。
　　最后结论是：游北冥打败杀手后为了人质安全，带着人质离开现场去医院，杀手负隅顽抗，许司空在反抗中出于正当防卫需要挑了杀手两条筋。
　　荣九城回家陪老婆睡觉，程微言去应酬了，鲁愚去捉趁乱去男仆餐厅的荆棘，总之，女人或钱，是他们不在现场的原因。
　　这么紧张刺激的一天，许司空当然要找漂亮妞安慰一下英勇的自己，约上一群臭味相投的人去嗨皮了。
　　叶月明被安置在酒店里，曲陌说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过去找她。
　　游溯洄住在尹山火的公寓里，游桓接手公司之后去出差了，当然要带着老婆。
　　游北冥看着曲陌一脸无辜，想想她要说去找韩行的话，就恨不能把她揪过来揉搓一顿解气。
　　然而想想她今天的遭遇，默默叹了口气，盛好饭摆到她面前。佣人看看三少的脸色，知趣地退出去了。
　　曲陌回想自己一天的表现，闪电般想起那句要去找韩行的气话，那是特殊情况好不好，他不知道是自己为了他好吗，气个什么劲儿。
　　曲陌对于游北冥在这件事的幼稚简直无能为力，只好狗腿地堆起笑容，吃了满满两大碗饭。
　　两个人精神和身体都累到不行，经过大事之后精神突然放松下来，疲惫感就袭来了，曲陌为了安抚炸毛小兽，主动从游北冥背后将一只手搂在他腰上，呼呼大睡。
　　游北冥在黑暗里勾了勾唇，也闭上了眼睛。

　　好睡的曲陌打算睡到自然醒，朦胧中脚心有只羽毛在挠痒，她蹬了一脚翻了个身，没想到还是没有摆脱，羽毛掻得更厉害了，没有睡饱的曲陌非常可怕，狠踢了一下脚。
　　“呜”，听到一声隐忍痛苦的闷声，曲陌不情愿地将眼睛裂开一条缝，游北冥正一脸纠结地捂着重点部位，曲陌一个激灵，认识到自己闯祸了。
　　“北北，你没事吧。”曲陌嚯地一下起来，爬到游北冥身上想看看他伤得如何，刚要上手，意识到部位尴尬，硬着头发隔着衣物轻轻摸了一下。
　　游北冥拉开她的手，一大早上的，本来身体就有变化，曲陌的小手上去一碰还了得。
　　“那个司机交待，他们是从一个娱乐记者手里得到你的资料的，那个记者在医院监视了大半个月，对你的行踪一清二楚。”游北冥努力让自己忽略某处的难受，接着说：“这个记者你也认识，是常子铭。”
　　“常子铭？”曲陌吃了一惊，“他是受人指使还是为了报复？”
　　“孙家和黄家狗急跳墙，他们前些日子把财产悄悄转移到海外户口，被五哥查到了，而且，黄家人已经分批去了美国，孙总夫妇前天晚上也走了。”游北冥道。
　　“动不了荣家就来动游家，动不游家就来动我。该杀的坏人！常子铭也可恶，现在人在哪儿？”曲陌握了握拳头。
　　游北冥记住了曲陌这句话：“人已经抓起来了，放在仓库里，给你出了气再送到警局。”
　　一想到常子铭这个渣男，曲陌就想上去抽他，果然品行恶劣的男人工作也不安心，为了迅速抽到常子铭的脸，曲陌飞速换好衣服，押着游北冥出门。
　　游北冥载着曲陌来到了一片拆迁区，这一片居民已经迁走了，房屋废弃，不时有流浪猫狗出没，没有一丝人气，果然是藏人的好地方。
　　车 子来到了废弃的量具厂仓库，四周都是高墙，画了许多拆字，游北冥带着曲陌来到了一间废屋前面，告诉曲陌：“你先等着。”
　　然后游北冥先进去了，随后里面传来嚎叫，持续了将近半小时，游北冥神清气爽地打开门，用眼神示意曲陌进去。
　　屋里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守，常子铭脸像猪头一样，肉眼可见的部分都是青肿一片，看见曲陌，嘿嘿干笑两声：“你居然没死。孙家还号称找的是顶级杀手呢，呸！游北冥，上次我不过是打了你老婆一巴掌，你就打断了我一只手，害得我医治了好几个月手才能拿稳相机，这次孙家找到我，我一分钱都没拿，只有一个要求，让杀手废了你一手一脚，没想到还是没成功，你来吧，杀了我啊！”
　　说着，常子铭从地上挣扎要起身，奈何捆得太紧，冻了一夜，又被揍了一顿，挣扎了几下都没起来，面上开始狰狞，笑得比哭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