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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中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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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法阵处,眼前的一幕彻底使我惊呆:一个白色的人影被一些无形的力量牢牢困在阵心,她还想挣扎,但越挣扎就越发出痛苦而凄厉的喊叫。霍煊走上前,对着女煞低声念出一串符咒,阵上的法力立刻减弱了一些,女煞也不似刚才那般张牙舞爪,而是虚弱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地,不住地抖动着。我这时才看清那女煞的模样,长发及腰然而并不婉约,半遮住几近脱落的面皮,两只眼睛像两个黑漆漆的窟窿,深不见底,她伸出的手似利爪,偶尔可以看到裸露的皮肤也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像被大火烧过。难道这就是阿玲的魂魄?
女煞这时又鼓足力气凄厉地尖叫了一声,甚是凄惨阴森,可她已然被困住再没有能够反击的能力。霍煊拿出一个瓶子,像是对灵魂有吸引力一般,不久就把灵魂都收了进去。与此同时,阵盘也恢复了平静,铜铃静止不动。我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问:“师父不是说过,强行收了阿玲的魂魄会加重怨气,影响村子的风水吗?”
“哈哈哈,不错,小丫头倒是还机灵,领会到我说的话。”不知何时,师父竟然出现了:“霍煊只是把她的魂魄暂时安置,去一去她的煞气。”
我一见到师父,仿佛有了主心骨,问:“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师父道:“关键时刻我怎能不出现?
我急匆匆地问:“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玲的魂魄怨气很重,该怎么办好?”
师父说:“事情没那么简单。阿玲本身没有那么强的的力量冲破法阵,她背后有其他的魂魄在帮她,或者是控制她。咱们真正的目的是把她背后的那个魂魄收服。”师父停了一下,指着瓶子说:“这个瓶子能净化她的怨气,等她恢复理智,我们就可以把她放出来,由她带着我们去找那个指使她的魂魄。”守着瓶子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我快要昏昏欲睡之时,师父突然说可以了,就把阿玲放了出来。阿玲的灵魂飘飘忽忽的,完全没了之前的攻击性,变成了一个弱小的力量。
“你们……为什么抓我?”她恢复了理智,开口说道。
师父对我说:“丫头,你来和她说。”我先是愣了一下,但师父好像很有信心似的,于是我想了想,说:“你记得你是谁吗?”阿玲抬起垂落的脑袋,露出了可怕的伤痕,忧伤地说:“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刚醒来,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我指着附近的一片废墟,说:“你还记得这场大火吗?”她垂着眼睛看了看,忽然大惊失色,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哭。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这里的一场大火,我死了,我的孩子也死了。但我还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不知道该往哪去,有一天我在村子里游荡,遇到一个和我一样的女人,她说她和我的遭遇一样,如果村子里能有一个肯帮我们的人,我们就不会有这么惨的遭遇。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没错,当初我以为我的坚持打动了公婆终于肯接受我,谁知道他们只是想骗取我的信任,然后骗走我所有的积蓄之后就想赶我走。我当时万念俱灰,原来我当成亲人的人竟然会这么对我……我回到家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不吃不喝,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因为好几天没给孩子烧饭吃,我就想起来做饭,结果我做到一半因为太累昏倒了过去,当我再有意识的时候,是被浓烟呛醒的,家里不知怎么的起了火,我和小孩就在那次事故中死了。我后来遇到那个女人,发现了我心里对公婆和村里人冷漠的仇恨,她说,心里的仇恨越大,就越能积蓄能量。我当时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心里有莫大的仇恨,理智根本无法将我拉回来……后来,我就在在她的指示下在村子里做了一些坏事,可我并不像害人,我只是想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后悔自己曾经的所为有所醒悟……”她说不下去了,停下来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阿玲……”我叫她:“这是你的名字,你叫阿玲。我知道你并不想害人,你想离开这里,对吗?”阿玲点了点头:“可我找不到方向。”我说:“那是因为你在这世上还有未完成的心愿,你要是相信我,就告诉我,我来帮你完成,这样你就能找到回家的路。”阿玲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灭了,轻声说:“真的?可,可我也说不出我有什么心愿……” 我说:“没关系,你慢慢就会想起来。不过,你现在要告诉我,那个你遇到的女人是谁?她在哪里?”我在间隙间看到师父对我投来肯定的目光。
阿玲想了想,有些警觉地问:“你们是村里找来的法师,你们是不是要去抓她?”我摇摇头,说:“如果只是抓她反而更容易,可我们并不想这样做。现在你的决定很关键,我们找到她的时间越快,就还可能帮到她,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怨气胜过理智的时候,她就会出去害人,也许会伤害无辜的人。到那时候,才是到了不得不抓她的时候。”
阿玲沉默良久,似乎在心中掂量着我是不是值得相信,最后她权衡了一下,说:“好,我带你去找她。但请答应我,不要伤害她……”阿玲诚恳地请求道:“阿芸已经很可怜,请你们尽力帮她……”
“阿芸?!”我和霍煊异口同声说道。
阿玲并未注意到我们无比震惊的神情,继续说:“我只能带你一个人去找她。这两位如果一同去,恐怕阿芸不肯现身。”
我惊了一下,看向师父,师父说:“丫头,你只管跟她去,不用害怕。”我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师父……”霍煊没说完师父就示意他不要再讲。我心里在打鼓,师父怎么这么坚决,但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阿玲走。
跟着阿玲的灵魂,我们来到一条河边。很奇怪的是,在靠近这条河的沿途,荒凉死寂,杳无人烟。走到半路上,有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油写着:此河危险,不得靠近,后果自负。不知道这块木板在这立了多久,年久失修,上面的红字也褪了色,但在这片荒凉的地方看到这几行字,依然触目惊心,让那个人不禁生出寒意。
阿玲幽幽地说:“这里是村里的禁地。村子里流传,这条河下了诅咒,靠近的人会有生命危险。阿芸就在这里。”阿玲说完转向我,指着霍煊和师父说:“你们就在这等,我带她进去。”我再次和师父霍煊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准备跟着阿玲走。霍煊叫住我,问:“黄符戴着吗?”我点点头,他让我伸出手来,往我手腕上系上一根红线,上头拴着一个奇特的铜铃。铜铃很小,要使劲晃才会发出脆响。他说:“摇这个铃,我在多远都能听到。你要是觉得害怕我会马上赶来。”我摸了摸手上的铃铛,觉得安心了很多,他又叮嘱:“千万别勉强。”
我跟着阿玲越往里走,一股阴气就越重,这条河果然诡异,虽然河面平静无波,但总觉得底下有什么凶险的东西。阿玲越走越靠近河,我紧张地停下脚步。阿玲忽然回过头,见我停在原地,问:“你怎么不过来?阿芸就在这呢,你来啊……”她说话的语气阴气森森,完全不像之前的样子,我下意识觉得阿玲不是之前的阿玲了。她惨白的脸忽然抬起来,朦胧遮面的头发下,隐约露出渗人的笑容,我壮着胆子,从牙缝中努力挤出几个字:“你不是阿玲,你是谁?”阿玲忽然把头垂下,长而黑密的头发完全遮住了脸,阴凄凄地说:“你过来,到河边来,我就告诉你……”我明白了,她是想把我往河边引,我猜测师父所说的阿玲背后那个更强大的力量可能控制了她。我开始挪动脚步往后退,一边悄悄将黄符捏到手里。再看阿玲,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得坠到了地上,并且在地上散落的头发就像长了腿一样,向我慢慢爬来……我感到毛骨悚然,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那黑乎乎的毛发在地上随意爬动,已经完全不像头发,而像长了黑毛的怪物,像在找寻什么目标,忽然停住不动,大约三秒钟后,像触发了某种机关一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我爬过来……我急中生智,迅速把黄符展开,里面朱砂画的符咒立刻显露出来,而此时毛怪已经在我面前不到一米范围,我一咬牙,用力把黄符拍到毛怪身上,手上触到一团又湿又滑的东西,还有一股令人不舒服的腥臭味。毛怪被黄符一震,表面立刻“呲呲”作响,竟然冒起一个小火苗,火苗越燃越大,猛烈地烧着长发,头发的另一端连着的是阿玲的头,不久火势蔓延就几乎蔓延到她的头顶。我见时机差不多了,从身上的小包中拿出一个瓶子,冷静地吸了一口气,口中念出一个符咒——阿玲的头发几乎被烧光,若是就这样一直烧下去,她的魂魄也会一同灰飞烟灭,就在她挣扎的时刻,瓶子里释出一个法术,几乎在一瞬间就将阿玲的魂魄锁到瓶子中。
化险为夷,我松了一口气。想到阿玲越靠近阴气盛的地方,就会越引发不受自己控制的戾气,她就是这样被操控在村子里闹事。还好师父一早就提醒我要当心阿玲,必要时用瓶子暂时将她收服。原本师父的计划是让我通过阿玲引出阿芸,可是这么一来,阿芸肯定不会出来了。我转身一想,还是先离开这里,让师父再想一个办法。刚才对付阿玲我已经耗了不少精力,出了一身冷汗。想想这次练好了咒语再出手果然成功率高一些,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转身往密林外走,不出几步,我忽然感到背后一阵阴风,继而,听到有流水的声音。像是河流忽然变湍急了似的,哗哗作响。直觉告诉我这阵风不是普通的气候状况,而那水声竟越来越大声,这就意味着……离我越来越近了。我不敢回头看,赶紧迈开腿向外跑,忽然脚下一紧,而身子已经向前冲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低头一看,两脚脚踝竟有黑漆漆的东西紧紧缠着,力道越来越紧,越紧就越往皮肉里钻。我疼出一汪眼泪,伸手去解救脚踝上的东西,不经意间才看到,原来这黑色的东西不是别的,还是头发!非常长的头发!
顺着头发望去,河流上面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挥舞着湿哒哒的长发,而攻击的对象,明显就是我。阿玲不是已经被我收了吗?这显然是另一个更强大的女煞,想到她是从河里出来的,而阿芸当年也是被沉塘淹死,我大致猜到了。
我的脚踝很快被头发勒出血来,而头发依然在向里钻,就像要把我的脚彻底勒断似的,与此同时,头发一边把我向河边狠命拽——我知道了,她是想把我拽到河里!她不会是这条河里的水鬼老大吧!那我肯定是对付不了的!我又疼又急,也没有第二张黄符,想起手上还有霍煊临走前给的铃铛,便使劲全身力气晃出声响。然而水鬼的速度更快,不多时我就被拖出十几米,离河只有几步的距离!不行!河里一定有东西,进去就死定了!霍煊怎么还不来!我的脚已经被水淹没了……接着是小腿……接着是……
深吸了一口气,我就这么整个人闷头入了水,我一边挣扎着向上,就有一个力量始终把我向相反的方向往水底拉。河水浑浊暗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水草,顺着水流漂。不久我就置身于一大片水草之中,水草划过我的脸和裸露的皮肤,浑身就起鸡皮疙瘩,这些水草好像会听命令似的,越来越像我靠近,然后缠裹住我的手臂、腰、双腿、脖子……我这才诡异的发现,这些并不是水草,而是更多的头发,一根一根又细又长,但加在一起就变成缠人的水草。一口气快顶到尽头的时候,双脚竟触到了平地……我向下一看,河底的一幕让我在水中也不禁失声尖叫起来……河底目力所及之处,无不铺着密密麻麻的森森白骨!……我整个人都像被针扎了一般强烈地挣扎,因为泄了气此刻嘴里咕咚咕咚喝了好多水,水也无孔不入地呛到鼻孔,难道我就要溺水而死了吗?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是被水鬼拖到水里溺死的,这个死法未免太简单粗暴了吧……
朦胧挣扎之间,我看到水里忽然出现一个矫健的身影——他正向飞速我靠近,但我也看到水草不怀好意地慢慢爬上他的身体。霍煊没有顾及自身而是先到我这里,他用一把刀用力划开自己的手掌,一股殷红触目的鲜血流淌出来,然后抓住我身上绕着的头发向外扯,奇怪的是,头发一碰到他的血就好像失去力量,一下子散开。霍煊不断扯着头发把我解救出来,殷红的血染进浑浊的河水,我看了都觉得那一定很疼。我很想提醒他不要只顾着救我,他身上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头发,但在水中快要窒息的我,什么都做不了。霍煊见我身上没那么多头发了,就试着拉住我往上游,但总有新的头发出来或是缠住脚或是缠住手,就是霍煊也无法一个人对付过来。就在他坚持与头发搏斗的时候,他还在一边不断把我往上推,而他自己却被什么力量禁锢在了下游。此时我总算挣脱了长发,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努力往上游,但是下面的力量实在太沉重了……我就像在一个泥潭里使劲往外拽已经陷入半个身子的人一样艰难,更何况是在无法呼吸换气的水里……也不知过了多久,霍煊挣脱了下面的束缚,向上游来,最后,拉着我一块筋疲力尽地浮上了岸。岸上,师父好像也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打斗,他眉头紧皱,双目紧闭,口中振振有词。
我在岸上连着咳了好几下,第一次觉得空气是这么甘甜美好。师父缓缓走过来,霍煊喘了口气,撑着站起来,说:“还好师父你及时收服了水鬼,不然我和寂雪恐怕在水里出不来了。”师父也松了一口气,说:“虽然过程艰险,但总算不负此行。”师父指了指手中一个特别大的瓶子,外面还封了一个符。我筋疲力尽地说:“师父,你是说你已经把阿芸收服了?”师父微笑着点了点头。我长叹一口气:“这下可算告一段落了吧,我差点把命丢了。”师父大笑,说:“丫头,这次你立了大功!”
脚踝还在往外渗着血,霍煊二话不说要背我走。想到他的手也受了伤,我于心不忍地说不用,但他还是坚持不让我走路。走到密林入口的木牌处,我们才看见吴大伯带了一些村民焦急地等在那。看到我和霍煊两人浑身湿哒哒的,看上去很惨烈,我还挂了彩,他有些担忧地问发生了什么:“你们是咋找到这地方的?这地方好多年了都不让人进去呢。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了?”师父说:“没事了,水里的东西已经被赶出来了,以后这里太平了。”虽然师父这么说,我还是有点不安,在河里看到数不清的骷髅还历历在目,想起来就惊心肉跳。
回到王婶子家,霍煊先拿了药给我包扎了腿上的伤口。我盯着他手上豁开的口子,口子很深,已经不往外渗血,但雪白的皮肉泡了水向外翻着,看了实在触目。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受伤,其实在水里我就见他流了很多血,这么想来,我受的伤不算什么。我一边给他处理伤口,敷上药一边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我又问:“没想到你的血还有这么神奇的作用。”他说:“当时情况紧急才会这么做,师父不许我过多用这种方法,原因就是我的血只对某些情况有用。”
不得不说,到现在,我已经磨练出了不小的胆量。特别是面对强悍的水鬼向我发起攻击时,也没有自乱阵脚。显然这只是我一时的错觉。到晚上入睡时,我就起了心理作用,仿佛老能在耳边听到哗哗的水声,老也忘不了在水里看到的密密麻麻的骷髅。霍煊和师父都睡着了,只有我望着窗外的月光,撑着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师父把两个瓶子交给霍煊,一个是阿玲,一个不出意料是六十多年前沉塘的阿芸。师父说,魂魄已收,接下来就是好好超度灵魂。师父此行很忙,刚在锣鼓村收完阿芸,又得启程去往下一个地点,一大早就要出发。临行前他交代霍煊把锣鼓村的事处理好,收完账再下山。师父既然走了,我就问霍煊,什么是超度灵魂。霍煊说,就是用法术把他们的灵魂度到阴世界。我说:“我大概知道阿玲的心愿是什么,要不试试能不能帮她完成心愿,反正结果也是一样的,对吗?”霍煊问:“你想带她去李家?”我点了点头,他没反对,说:“那我们速去速回。”
我们找到吴大伯,让他带我们去找李家的老人。此时,阿玲在瓶中经过一夜,已经恢复了理智。她来到熟悉的大门前,大概想起伤心的往事,说:“我不想来这,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我说:“阿玲,你心中还有恨,所以无法离开。现在能了结你心愿的人就在这个房子后面,你不想看看,房子后面到底有什么吗?”阿玲向后退:“不……我不想看到他们。”
门开了,从里面跑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大概五岁左右,我叫了一声:“小涛,还记得我吗?”小涛见到我甜甜一笑,叫道:“姐姐——”然后便跑到我跟前。我问:“你爷爷奶奶呢?”小涛乖巧地说:“在里面,我带你进去。”但他又好奇地盯住吴大伯和霍煊看了看,有些迟疑。我说:“这是村里的吴大伯,这是霍煊叔叔,是姐姐的朋友。”小涛这才放心地打开了门。阿玲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应该想不到,她的儿子在大火中活了下来,而且还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过得不错。
阿玲呆呆地望着我,下意识地想遮住自己损毁的容貌。我说:“不要紧,小涛看不见。”她这才意识过来,问:“小涛……还活着?”我说:“你跟我进去看看你的公婆吧。”阿玲终于不再排斥,跟着我们进了屋,李家的两位老人都在,我们坐下来和他们聊了一会,一切看似是最平常不过的家长里短。我时不时看向阿玲,她的目光一直在小涛身上,眼里流下眼泪。
离开李家,我告诉阿玲,那场大火是意外,大火发生后,李家找来村民们一起施救,但只救出小涛。李家二老承认了对阿玲生前的不公,因此希望以后用阿玲的钱好好抚养小涛。同时,希望阿玲可以原谅他们犯下的错。阿玲听完,像恍然经历了一场梦,醒悟道:“一直以来我都把错误归到别人身上,认为他们对我不公,而我则是那个受尽委屈的角色。我和公婆的误会,我也有责任,如果我不是一味陷入悲观,就不会造成惨剧,还差点把小涛害了。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做个更好的妈妈,更好的媳妇……真想,再看小涛一眼,再抱一抱他……”……
在回家的路上,我手里握着阿玲离开时留下的亡魂珠,心想,阿玲也是个可怜的人。但愿她去了另一个世界,能重头再来,不要再留遗憾。霍煊问我,是怎么认识李家二老的。我说:“我们刚到锣鼓村的第一天,中午你和师父午觉,我睡不着就到外面逛。结果就遇到小涛,他当时爬到一棵树上下不来,急得大哭,爷爷奶奶在树下担心他不小心掉下来也跟着着急。我看那棵树不高,就试着爬了上去,把小涛背下来。然后就认识了他们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就是阿玲的公婆。”霍煊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解释道:“小时候在孤儿院也有一棵大树,比这高多了。虽然院长明令禁止,但我和其他小朋友总爱爬到树上去。小孩子总是越不允许做的事越要做。也有可能,是想爬高一点看得远一点。”我说了一路在孤儿院和遇到霍煊之前的经历,现在这些曾经心酸的往事,却都能轻松地与人分享,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霍煊这个冰块脸微笑了很久,大概是我说的太绘声绘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