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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老的灵魂 ...

  •   回到村子里,师父果然质问我们怎么不见人,我躲在霍煊身后不敢出声,霍煊编了一些话搪塞了过去。好在,师父没有过问,而是让我们赶紧拿上工具箱,在阿玲出事的房子那有动静,要立刻去看看。回到楼上去拿箱子,我对霍煊悄悄说了声“谢谢。”他问“谢什么?”我说:“你不但帮了小叶子,也没向师父举报我多管闲事。”他说:“我还不是怕你惹麻烦。”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他前所未有的高大,连样子都变帅了,不经意的多看了两眼,他发现后说:“傻笑什么,快走吧,师父还等着呢。”
      快步跟上师父,我们又来到了那片废墟前。驻足了一阵,师父说:“看来这阵困不住她,被冲过去了。徒弟,再摆一次,这次务要抓住这个女煞。”霍煊又往那片废墟上走去,将挣断的红线方阵重新接好,又在四方都挂上施有法术的铜铃。不一会,阵摆好了,师父说:“头一个阵已经使女煞受了伤,这次估摸着也要三天后才会再来。徒弟,你看好锁魂阵,三天内若有动静,得及时赶到此处收了女煞,明白吗?”霍煊说:“明白。”我插嘴道:“这么说,我们又可以回去了?三天后再来?”师父说:“没错。这三天我要临村去办点事,你就跟着霍煊,不要到处乱跑了,尤其不要接近这个法阵。”我看了那复杂的铜铃阵一眼,鬼气森森,连点了一下头。
      布完法阵,师父便离开了锣鼓村。霍煊开始随身带着一个阵盘,他说只要法阵有动静,阵盘里的铜铃就会响。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片成熟的玉米地,香甜的味道老远就飘到我的鼻子里。我感觉新鲜,便撇下霍煊走进玉米地瞧瞧玉米是不是熟了。玉米种的密集,需要用手一边拨才能一边往前走,我在玉米地里撒欢地跑,没留意眼前赫然闪现出来一个白影!真是大白天也能见到鬼!
      “这是我的玉米地,你是谁?是不是想偷掰玉米啊?”我撞见的竟然是一个八十多岁还中气十足的老婆婆,正皱着眉一脸怒气冲冲地插着腰瞪着我。“怎么老有小毛孩来偷玉米呢,幸亏我在这看着,要不然啊……唉,我没见过你啊,你不是我们村的?”
      我恭恭敬敬地站好,说:“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来偷玉米的。”
      “好吧,其实玉米掰了就掰了也没啥。总比被虫子吃了好。诺,你要的话随便拿一些去吧。哎……”老婆婆忽然变得很惆怅。
      婆婆似乎在这里停留了很久了,我问:“婆婆,这么大的玉米地,为啥就你一个人看着?其他人呢?”老婆婆似乎更加惆怅了,说:“我儿子女儿都离开村子了,老伴很早就走了,留下我和这片玉米地。这里和其他人家挨得远,没人和我往来,也没人帮我看我的地,所以我就得守着这玉米地,等它长成了好收成。没想到,这次长好了,我也没法收了……”
      “原先这山上头还住了一户外来媳妇和她的儿子,她是个很好的闺女,常来帮我。可惜,被火烧死了……可怜哪……”
      我问:“你是说阿玲?”
      老婆婆说:“是啊,她是个好人,就是她的公婆不认她,说她骗了他们儿子的钱。我和她相处过,那她不是那样的为人。后来,她公婆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把钱都要回去了,然后就要赶她走……那天她还到我这里哭,说没有希望了,怎么也想不到两老会这么绝情……我劝了她很久,那天夜里就起了火……也不知是不是想不开……”
      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听吴大伯说阿玲的公婆和她关系渐渐好转了,怎么还有这样的隐情?我再要多问,老婆婆却怎么也不说了。忽然她目光转向我,打量了一番,一拍大腿说:“哎,你咋能和我说话呢?我和来地里偷玉米的小毛孩说话他们都不理我来着。”
      我先是呵呵一笑,继而认真地告诉婆婆:“婆婆,你知道吗?你已经……不能在这个地方,在锣鼓村继续呆下去了。”婆婆回答:“我也知道,可我放心不下这玉米地啊,我走不了。”忽然她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说:“我不行,你行啊!你叫啥名?”我“啊?”了一声,道:“我叫范寂雪。”显然老婆婆对我的名字并不感兴趣,而是语带兴奋地说:“范雪是不?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看就知道。这样,你把这地里的玉米都收了,掰玉米会吧?我呢,只要看着这最后一次收成,我就开心了,我开心了,就能安心走了。”我还在介意老婆婆管我叫“范雪”这事,正在想要不要纠正她,背后传来“唰唰唰”的响声,回头一看,正是霍煊走了过来。
      “又来一个人?”老婆婆的目光落在霍煊身上,暗自猜到:“也能看见我?”我担心霍煊一个咒语施出去把老婆婆给收了,拦住他说:“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你别动。”霍煊皱了皱眉看了老婆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说:“你不会真打算把这一整片的玉米都拔下来吧?”我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撸起袖子说:“那当然,不然还有其他办法吗?”我冲着老婆婆笑说道:“婆婆放心吧,我俩马上能给你办好,你就在边上凉快凉快,等着吧。”
      “正好,多个人多个帮手。去吧,我在这看着你们干,还是头一回有人下地给我干活呢。”老婆婆也笑着说。我开始就近往树上掰玉米,从没掰过,一开始还需要挺费劲,半天才下来一个。看看霍煊还没动静,老婆婆指使道:“你怎么不动手啊,早点干完早点完事啊。”老婆婆不知道霍煊分分钟可以收了她,万一惹怒了他,我就白费苦心,不能帮她完成心愿了。我赶紧站到老婆婆身前,挡住霍煊,我悄悄说:“能帮老婆婆完成心愿不是很好吗?要不,你就假装帮帮忙,我动作快点,一会就能完成了。好吗?”我说的颇有诚意,拉着他的胳膊努力卖萌,使得他终于受不了,挣开胳膊说:“下不为例。”我松了一口气,这就代表他答应了。我和霍煊就开始火速掰玉米,老婆婆在一旁满意地看着。
      “掰下来得摞到边上成一堆啊——”老婆婆又给出了要求。
      “好的好的。”我一边答应着,一边抱起一大堆玉米往田阶上跑,一来一回就堆出一个小山堆,搭起一个集散地。我稍一抬头的空隙看了一眼霍煊,发现他也在认认真真做任务,一丝不苟,动作干脆而利落。
      “不错不错,很能干——”老婆婆时不时传来赞扬之声。抱着又一堆玉米,这次我加大了数量,心想能快一点,然而欲速则不达,刚跑几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唰一下双膝跪地,洒落一地的玉米咕噜噜滚了开去。
      “怎么回事啊?小心点啊——”老婆婆看到这一幕,虽口中说着关心的话,但却忍不住咯咯笑,好像看到什么滑稽的场景,她笑得太开心,整个人都仰了过去。我看老婆婆笑的这么开心,也就觉得没什么。霍煊在一旁看到了,竟然也跟着笑说:“小心点,别摔坏了婆婆的玉米——”我站起来拍拍杂草,只好再把玉米一根根捡起来,摞个满怀,再往集散地走去。
      忙了两个钟头,终于把一小片田都收的差不多了。我把最后一怀抱玉米堆到山堆上,转身跑过去叫婆婆来看成果,婆婆很开心,说:“我最后的心愿总算完成了,可以安心地走了。这些玉米,是我最值钱的东西,全都给你们了,就当做是感谢,千万别嫌弃。”她朝着我们挥手,脸上洋溢着满足快乐的笑容,我不住地和她挥手:再见——
      婆婆消失的一刹那,她的亡灵珠也落到我手里。我小心收好。与此同时,我越来越相信通灵典籍里的记载可能是真的。
      老婆婆走了,剩下一堆又一堆金黄成熟的玉米,即使装满霍煊的小破车,也还剩下十分之九啊。两人站在田埂上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找来吴大伯,告诉了他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吴大伯虽然面露吃惊的神色,但鉴于师父的身份,还是半信半疑了我们奇怪的行为。后来,他叫来了一辆大卡车,把玉米运走了,不忘留下一些送给我们,可也是太多了。吴大伯看着满满一卡车玉米,说:“于婆婆的玉米种的真好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先人的一种怀念才会说出来的话,既没有悲伤,也没有高兴,就是出奇的平静。
      坐在卡车拖厢的玉米堆上,我忽然觉得心情爽朗。我感觉以往霍煊会反对我做的事,虽然不至于完全认可,但起码不那么反对了。他大概不会知道,我有多在乎他对我的看法。不经意地看向他,逆风吹动他短短的浓密的头发,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不轻易流露感情的明亮的眼睛,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因为劳动额头上有汗水流下,我就把袖子攥在手里给他擦了擦,以免汗落到眼睛里会辣。原本并没有多想的举动,在他意识到并转头与我四目相对时,有些僵地停住。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我的手还停在空中,我指导说:“还有那边。”他马上把另一边脸也转了过来,我也象征性的抹抹他另一边脸,再使劲抹抹这边,两个人忽然都觉得有些好笑。那次,是我第一次感到霍煊也有感性和孩子气的一面,一直以来他在我心中高冷的形象似乎一下子变得温情了很多。
      我想起在通灵典籍上看到的有关于亡灵珠的事,对他说:“书上说,很多亡灵珠聚在一起,可以预知未来会发生的事。”他说:“我也看到过,这不过是一个传说,在业界也没有先例。”我说:“不管是不是传说,我想试一试。”他问:“关于未来,你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当然最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爸爸。”他说:“听你以前提过,你还有个爸爸。” 我说:“嗯。虽然不知道要帮助多少灵魂才能做到……”他说:“你现在完全不怕了?”我说:“有时候还是会被突然出现的吓一跳,但已经好多了。”霍煊说:“我还是那句话,不论你做什么,安全第一。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和师父。”我笑着说:“就像今天这样吗?”霍煊皱了皱眉,似乎不愿提起,但还是说:“勉强也可以。”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司机和吴大伯下来查看,说车子好像出了问题。我们只得也下来,在路边上等。等待的无聊之际,我忽然看到一条隐蔽的小路,这山路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顺着隐蔽的小路往里看,根本看不到什么。我问吴大伯:“这条路通往哪里?”吴大伯说他从没见过这条路,大概是前几天雨太大才把这路给冲刷出来,有可能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造的。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看到那路边等着一个白色的灵魂。他只有二十来岁,但看上去很成熟。他站在小路边,一直往大路上望,好像在等什么人。不知道他已经等了多久,神情竟是这么绝望而又坚持,让人看了很不忍。
      “你想帮他?”不知何时,霍煊来到我身边,小声问道。我说:“他好像在等什么人,我感觉他等了很久很久。”我不由地走近他,他看了我一眼,继而又朝山下的方向定定看去,仿佛我不存在。
      “你是在等人吗?”我问。
      他再次看向我,有些不可思议,然后结结巴巴地说:“你……看得见我?”我点头:“我们都能看见你。也许能帮你。”他睁大眼睛,神情有些纠结,有些痛苦,大概由于太久没和人交流,他一时说话有些困难:“老天爷,你终于肯帮我了吗?……”说着,他竟然泪流不止。
      “我……我在等阿芸,阿芸下山去了……还没回家……我不敢离开,怕她回来找不到我,我就在这里一直等……”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阿芸长什么样?我们帮你去找。”
      他说:“阿芸长什么样……我想一想……我好像想不起来了……怎么回事?”他陷入一种混乱,口中一直喊着阿芸,仿佛隔绝了与我们的交流。霍煊悄声说:“他在这世上太久,久得只记得在这里不能离开,却忘了等的那个人长什么样。那个阿芸,估计也早不在人世了。”我忽然心里一阵抽痛的难过:“你说什么?你说阿芸也……死了?”霍煊点了点头。
      “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阿芸长什么样……我怎么会不记得阿芸的样子……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时脑子空白,不知如何是好,霍煊说:“我们下山去打听一下再回来告诉你。你就在这等,哪都别去。”灵魂回过神来,说:“好……我不离开,我不离开……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阿芸。”
      离开了灵魂,霍煊对我说:“我们到山下找年长的村民打听一下,了解事情的始末,再想办法帮他。”不多时,吴大伯联系了另一辆车带我们下山。在和吴大伯的对话中,他说他从不知道这山上的老林里还住着人,也不知道谁是阿芸。到了山下,吴大伯带着我们去附近的老人家里挨家挨户地问。问了十几个老人之后,终于一个年近九十的老人说,他知道阿芸。
      老人已经老态龙钟,说话都没有底气,但还是缓缓告诉了我们,大概在六十年前,阿芸是从邻村嫁到锣鼓村一户姓何的人家,给何家的大儿子何平做媳妇。阿芸家很穷,当时何家给了很多嫁妆,就把阿芸娶了回来。何平对阿芸很不好,经常打骂她,公婆都站在儿子这边,从不为阿芸说话。阿芸从家里逃跑过,连夜跑回自己家,还差点掉下山去,但却被自己的父亲和继母又送回了婆家。阿芸很绝望,不想再活下去,就去投了河,结果被一个年轻人救了。也许是天意,年轻人对她的遭遇一开始是同情,照顾得久了竟然喜欢上阿芸。而这个年轻人又无巧不成书的不是别人,竟是何平的弟弟何安,原本在城里读中学,放假回乡下,才救了阿芸,自己的嫂子。何安和阿芸相爱的事不久被村里人得知,在当时是伤风败俗,是不能被村规所容忍的。为了躲避世俗的纠纷,何安和阿芸逃到了山上的老林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在那里生存下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活了多久。由于当时这件事实在被视为锣鼓村的羞耻,村长下了命令,以后谁也不准对子孙后辈提起这件事。从此何安和阿芸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大家也渐渐遗忘了这件事,村子里回复了往日的平静。直到五六年后的一天,人们发现一个很像阿芸的人再次出现在村子里,村长命人把她抓起来质问,她起先死活不承认自己是阿芸,何平站出来说:“阿芸身上有个胎记,脱下衣服检查就能知道她是不是。”阿芸大哭,虽然挣扎反抗,还是被当众脱掉了上衣,露出手臂上一块红色的胎记。她哭着承认自己是阿芸,求村民们放了她,她要去省城找大夫给何安治病,何安病的很严重,山里的草药治不好他。她拼命求何家,还说是自己该死勾引了何安,何安是何家的儿子,是锣鼓村的人,求他们救救他,他在山上等着她回去救他。何家是封建思维很重的家庭,当年何家出了这事,已经很抬不起头,过了这些年总算风波平息了一些,结果又出现阿芸,何家对她恨之入骨,在众村民面前宣布,何家不认何安,他的死活和何家没有任何关系……然后,在村民的哄抬下,村长宣布,当年阿芸和何安理应受到村规的惩罚,他们侥幸逃到山上苟活了一些年,这一次被抓到,就一定要按村规接受惩罚。他们把阿芸绑在大石上一同沉了塘。那天天色阴沉,下了暴雨,但还是没有组织这件惨事。阿芸临死前还在求他们去山上救救何安。阿芸死后,村民怕阿芸死后心里有怨气变成鬼对付村里人,于是请了法师给她超度,就是让她无法回头,即使心有未尽之事,灵魂也不能再回到世上。村民又上了山去抓何安,他们找了很久,才发现上山的路,在老林深处看到一处用木头搭成的房子,非常简陋,屋外开垦出一些田地,种了一些粮食,但由于很久没人管理,已经都枯死了,狼藉一片。屋里,他们发现了何安的尸体,已经病死多天,尸体散发出腐烂的味道。村民看到这一幕,鸦雀无声,在他们简陋的房子跟前徘徊了很久,没有人敢去动何安的尸体。他们不会想到,何安和阿芸真的在老林里在无法想象的条件下生活了五六年,阿芸明知下山会有危险,还是为了何安不惜丧了命,何安一直在等阿芸回来,但是阿芸被村民用村规处置了。那一刻,大家都觉得自己成了罪人,逼死了何安和阿芸。因此谁也不敢去挪他的尸体,最后,只有一把大火把房子和天地都烧了。村民们为了告慰两人死后的灵魂,就在那房子不远处草草搭建了两座坟。从此,再也无人提起。
      可他们不会知道,何安一直因为未了的心愿,徘徊在通往他们家的小路上不肯离去,一直等了六十多年。霍煊说,人死后,灵魂在世上能留多久,是无法可知的,随着能量的散尽,灵魂也就会消失。但六十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何安心里的执念,竟然这么深。
      老人用颤巍巍的语言说完,叹了很长一口气,说:“现在想来,当时的村民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大家都是人,这不是人对人该做的事啊……其实他们两个已经很可怜了,躲到山上不敢下来,宁愿过着像野人一样的生活,咱们为什么不能放过他们呢?哎……真的做错了……等到醒悟的时候,人都死了,这是造孽,造孽啊……”
      吴大伯也是第一次听到锣鼓村多年前发生的事,几乎不敢相信,有些不安又有些焦躁地摘下帽子,挠挠光光的脑袋。我和霍煊相对无言,我心中担忧的是,唯一能了却何安心愿的就是让他见到阿芸,可这该怎么实现呢?
      霍煊看出我的忧虑,直截了当地说:“你为何安和阿芸的遭遇感到难过,但这一次你帮不了他,只有让我收走他的灵魂。”我抬起头,说:“连你也没有办法吗?”他摇头。我非常不愿意但无奈地说:“他的灵魂等了六十多年,外面的世界变了,他没有变,没有老,只是为了等阿芸回家,可见,在这世上,他们是多么需要彼此,依赖彼此,到死都不愿分离。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好好在一起,过自己清净的日子?为什么是这么悲惨的结局?”霍煊开导我说:“这世上,相爱的人能在一起过清净的日子是很难的,有的人等到了,大多数的人等不到。”我看了他一眼,虽然说的平静,但无法掩盖一闪而过的落寞。
      他是想起若茗了吗?……
      忽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眼前,霍煊从怀中拿出阵盘,正是中心的小铜铃正在剧烈的晃动,仿佛就要挣脱出来。
      “法阵有动静,赶快走。”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拉了我飞快向门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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