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以后》尹彧

7、玫瑰与小王子

　　沈乔醒来时，车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她看了下旁边，杜峰早已不知去向。心一惊，搜寻手机，在想要按下号码的一刹那，听见有人敲车门。她警觉地放下手机，车外，那个戴着一副墨镜的少年微笑着看着她张皇的样子，反而露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意识到来人是苏凯，她悬着的心放下了，随即眉心却锁的更重了。
　　“你怎么在这儿，杜峰呢？”
　　“他有事，让我过来带你去机场办手续先。怎么，担心他？”对方仍旧是一脸笑，此时阳光射下来，投在他的眼镜框上，闪闪的，分外耀眼。那个笑容也很好看，仿佛将一切都能融化。
　　沈乔太熟悉这个笑容了，但是也太读不懂这个笑容了。每次遇到什么事，苏凯永远是笑着的，快乐也笑，难过也笑。她甚至怀疑苏凯身上是不是装了什么程序，永远笑的程序。然而每次当她好奇苏凯的笑的时候，杜峰总是反驳她， “苏大少最不喜欢笑了，他那些怎么可能是笑，也就只有你这种单纯无知少女才认为那是笑”。
　　“行李呢？我带你走。”看她愣了神，对方的笑容更深了。回过神来的沈乔，也回应一个标准的笑容，收拾了下东西，下了车。
　　办托运的时候，杜峰还没来，沈乔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发呆出了神，苏凯过来拍了下她的肩，催促她快去，怕太迟误了飞机。
　　“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听到对方这么问，苏凯的眸子一沉，这会子笑容突然落下了，但马上又是上扬的嘴角。他拍拍她肩膀，“他刚刚来电话说，要迟一点，让你先进去。”
　　沈乔握手机的那只手突然紧了一下，眼神随即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苦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将右手的手机拿出，“他的手机在我这里，他怎么可能打电话给你？”
　　对方哑然。
　　“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来了？”她望向他的眼神带着疑惑、失望甚至绝望，她心里有疑惑，有不解，然而她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她了，现实那么残酷，她已经不想再为谁找一个借口了，随机带来的失望冲散了一切，冲散了一切的希望，仅留下一摊绝望。
　　不知何时噙满的泪水禁不住内心的绝望，全都洒落下来，一颗一颗，敲击在地上，奏出一阵离别的哀伤。她蹲下身，将头埋在手臂里，无声地大哭起来。仿佛忍了很久似的，或许，是真的累了。
　　苏凯看着沈乔如此难过，竟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在旁边蹲下，小心地拍拍她的肩膀。他不能告诉她杜峰来不了的原因不是故意而是迫不得已，他更不能告诉她是自己策划了这一切。可是，就算杜峰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终将分别。也许以后的伤害更大，不如，这一次就让他们死心吧。
　　广播里在催促乘客登机，沈乔用力地擦了下脸。简洁地跟苏凯道别后，顺便把手机交给了他，让他转交杜峰。
　　“路上小心，好好照顾自己。”
　　“嗯。”
　　大概万事万物的发展人永远无法掌控，所以我们只能去顺从命运的安排。那些我们特别想知道的答案，或许一早上帝就已经告诉我们了。盲目的固执坚持，没有任何用，也许尝试接受，会变得更好。

　　飞机上，旁边座位上的小女生手里捧着一本《小王子》。
　　“妈妈，玫瑰花为什么总是不肯告诉小王子她的真心话呢？”
　　“因为玫瑰花太小了，她不懂得如何表达那份爱。”
　　“那小王子最后有找到那朵玫瑰吗？”
　　“有啊，因为只要小王子抬头看，那朵属于他的玫瑰花就在那里。”

　　可是年轻的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我们总是爱在心口难开，所以口不对心，永远不能恰到好处地去表达留恋，表达喜欢。
　　那年杜峰出国的时候，苏凯问沈乔为什么不去送送，沈乔堵着一股子气，即使感到了机场，也只能望着那个人越走越远。几年后，即使她再想知道，再想告诉他她有多难受，多想问问原因是什么，却也只能放在心里，因为害怕是不爱，更害怕是太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