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普灵山·清和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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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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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偏偏挑云仙上山还愿的日子，落起大雨。
原本该是充满俗世人气的普灵山，因为一场雨，当真披上了雾霭茫茫的灵气。
出门还是好天气，现在只能在寺庙屋檐下。
瞧着漫天瓢泼的大雨，云仙懊恼不已。
见雨势渐小，她狠狠心，不顾一身干净的新衣新鞋，冒雨跑出了寺庙。
一条青石路上，平日都摆满了香火小摊，今天却清净无比。云仙经过一株枝繁叶茂的百年樟树，崇敬于这参天古树的气宇，不禁放慢了步子，抬头向上望去。
树荫遮天蔽日，挡住了光和雨水，将这片空间隔绝成了一个昏暗的角落。两三滴雨水落下，刚巧滴落在云仙干渴的嘴唇上。
正晃神间，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姑娘。”
清脆温润的嗓音，让云仙应声转身。
树下的空气凝成雾气，在她眼前蒙上一片薄纱。十步开外的地方，一位女子撑着伞向她走过来。面容让她看不真切。
兴许是天老爷也腻烦了这场雨，兴许是庇荫着这株樟树的神灵也耐不住好奇。
忽而，一缕阳光从云层中透了出来，穿过层层阻隔的树叶，落在了那女子举着的油纸伞上。
云仙终于看清楚了走到她眼前的人……
云仙喜欢去街角那家的杂货店买东西。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家店的名字取得巧妙，也许是店里没有过分热情的大米，也许是柜台里站着的不是一位大腹便便的店老板，而是一位穿着朴素简单的老板娘。
云仙喜欢看老板娘一边同大米轻声讲着话，一边在货架上帮她拿东西的样子。
老板娘语气温柔，似乎无论同谁讲话，都是平和又沉静的性子，刚刚好的语气，讲着恰恰好的话。
“拿好哦。”
从来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带着笑说出来，包装好的扇子从她手里小心翼翼交付于云仙手上，云仙接过来礼貌地道谢，却结巴住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一两样货物摆放的位置乱了，老板娘总会好脾气地等客人走了，再要将它们摆回原位。有时候东西放得太高了，她也不会指使大米，总要自己搬来踮脚的凳子。
云仙想要帮忙，却胆小又顾忌。
明明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她却能能从老板娘身上感受到一种只有故友才有的亲近。
待她要走，老板娘总要浅笑着说一句，“常来啊”。
云仙也笑一笑作为回应。
明明还想再同她说说话，可似乎再没什么理由和话题，能让她在这店铺里多呆下去。于是可惜地作罢。
她就这样，每次带着遗憾转身离开，下了台阶走入来往的人潮……
所以这一日，能在普灵山上偶遇清和铺的老板娘，云仙多少有些惊喜。
“原本想说，雨伞虽小，也够两个人一起避雨的……”
清祥说着，正想要收伞，一滴雨水落下，湿润了她的鼻尖。
接着又是第二滴，第三滴……一场雨水像一个困倦的人打了个呵欠，一晃神的精神百倍以后，又进入阴雨绵绵。
清祥和云仙不约而同抬头望天，又不约而同相视笑起来。
清祥撑开伞，话里是欢快而非无奈。
“看来还是要邀请姑娘同路了。”
一把伞就这样出现在了头顶上方，骤然的雨水噼啪落下，扰乱了伞下一片静谧的空气。
云仙只觉自己无比幸运，痴痴点头，
“……好啊。”
清祥凑近云仙，掏出手绢替云仙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云仙有些受宠若惊，看着眼前温柔的女子，紧张地找话题，
“老板娘也今天上山拜佛么？”
“是啊。我来还愿的。”
清祥说着，低头收回了手绢。
“我也是呢。上山还愿。”
云仙惊喜着一个个的偶然和巧合，语气里都带着欢快。
清祥瞧着云仙开心，心情也从阴郁的天气里转晴了些。
“我俩都淋了雨。再不快些下山，要着凉的。”
下山的路上，水坑虽多，但有前人铺路在先，凹陷的坑里都铺上了石块。在大雨的日子里，高过水面的石块，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
此时，云仙和清祥两人，点着脚尖在一块块石头上小心地行走，似乎也成了一种乐趣。
清祥边走边说，又把伞往云仙那方匀了匀。领着云仙跨过一个水坑。
“太谢谢你了。”
云仙只能想出这句话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要谢谢老天爷，安排我们一起下山。”
清祥浅浅笑着，还是同在店里时一样的神态。
仿佛再糟糕的天气，再泥泞的路，都无法让她置气。
一路走一路聊，到了山脚下，聊得甚是投机的两人才注意到，原来天空早已放晴。
风轻云净的天空里透出金色的阳光，把原本灰暗的天色调配成了鲜亮的色彩。
清祥收回试探雨水的手，收了伞。才恍然想起忘了询问对方的姓名。
微不可查地摇头笑笑自己的失礼，方转头问云仙，
“还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呢？”
云仙也犯了同样的错误，懊恼地情绪在她表现起来，就成了用手拍拍脑袋。
清祥看着觉得可爱。忍不住笑出来。
云仙似乎与眼前人有说不出的亲近，竟忘了考虑动作否合乎礼仪，手已把对方的手拉过来，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
“我叫云仙。云淡风轻的云，一人一山一孤仙。”
“云仙啊……”
清祥握住手里的名字，低声重复了一遍。
看着眼前笑语嫣然的面孔，她说，
“不像是平常姑娘的名字，倒像是云游四方的诗仙了。”
“才没有。我连诗都作不好呢。老板娘才是仙女一样，可好看。”
清祥捂着嘴笑。对云仙坦诚又大方的性格，她没来由地喜欢。
云仙看着老板娘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笑容有如春日暖风，轻飘飘从她周身吹过，仿佛能让寂寥的树枝，开出一朵又一朵的的桃花来。
云仙见了美丽的人，总是要变得嘴拙，脑袋也跟着迟钝了。
所以这才想起来该请教对方的姓名。
“请问老板娘该如何称呼？”
“木清祥。清和铺子的清，吉祥的祥。”
清祥一字一句，不紧不慢款款答道。云仙也认真记着。
虽然云仙时刻期盼着这样的机会，能够认识眼前这个人。但真当这一天到来时，云仙仍旧有些不敢相信，感慨自己的幸运。
“你若不觉得突兀，就叫我清祥吧。”
清祥的话语声音清和，有一种久违故人的体贴与温暖。
云仙点点头。笑着答应，
“好。”
-春-
1
清晨的阳光，落上清和铺子门前的木台阶。将困顿于潮湿和雨水中的安平镇，带出了往日的阴霾。
台阶上残留着的水渍，将木色染得深浅不一。一只鸟儿，正落在上头啄食。
木门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惊扰了小鸟。它匆匆啄了两口，拍拍翅膀飞向了更高处的屋檐。
大米把遮挡的木板门拆了下来，整齐靠立在两旁。
又拿起扫帚收拾了阶前落叶，垫起凳子，擦拭招牌上的雨水。
店铺开张，静待新的一天，迎来送往。
清祥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黑而细长的头发，在清晨带着如梦初醒的慵懒。
靠墙安置的床榻，为了能瞧见窗外的景色，特别安放在了窗边。
天气舒爽的日子，清祥就卷起窗上的竹帘子，支起窗户。夜里侧卧于床榻，抬眼就能瞧见星光。清晨睁开眼睛，便能感受晨曦。
似乎在封闭在房间内，就会失去生命力的植物。清祥是如此依赖于自然给予的一切。
着一身淡绿衣裙的女子进店，选了一个竹筐付了钱。
大米送客到门外，清祥正掀开连同前店后院的竹帘子，探出半个身子。
大米回头，恭敬地鞠躬问候，
“当家的。”
清祥笑莹莹算是应了大米那句问候，问他，
“开张了？”
大米咧嘴笑，“刚开张。今儿个生意肯定也会特别好的。”
清祥知道大米人老实，锦上添花的奉承话不会说，一字一句都是实在的心里话。
也正是因此，她才放心让大米一人看店。得空做些别的事情。
“那你好生照料生意。一会儿云姑娘来了，你且请她进来。”
大米爽快地应下，
“诶！当家的您放心！”
清祥点点头，放下了帘帐回到后院。
与安平镇大多数的房屋一样，清祥院里的三栋房子，都是双层的木制房屋。
因为在南方，阴雨天气从来不是某个季节里的一时兴起。
而只有习惯了这里的潮湿与水汽，习惯了朦胧的雾，习惯了暗沉沉的阴天，才算是真的适应了安平镇的日子。
清祥对此这一切，都没有特别的喜恶……当然了，除了那一颗颗红如火焰，燃烧着味觉的胡椒。
——但云仙却对此无比热衷。
清祥想到这儿，不禁笑了出来。推开厨房的门。
自山上偶然相遇至今，也有小半个月的光景了。
眼看着枝头凋零了腊梅，又染上了桃红。店铺里迎来送往的日子依旧如故。
她总觉得日子平淡地有如一场梦——过去的时光总是会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细节，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些梦的细节，在醒来后仍旧历历在目。或欢欣或悲伤被一个个串联起来，在普通日子里，变成熠熠生辉的生活片段。
同云仙相识也是一场梦一般。
在泛着雾气的普灵山，恍惚有如神游太虚。
但看到了云仙，也就在阴郁的梦里遇见了光。
“光”。
清祥把它视为人与人的不同。
就好像每个人的身体里，都点着一根烛火。性格与故事的不同，让那蜡烛的烛光也或强或弱。
而云仙身上的烛光，是突然亮起来的。在普灵寺前，那株大樟树下。
忽然，烛光就亮了。微弱和缥缈。
所以清祥总是担心，会不会有那么一天，那烛光如同它突然地亮起一般，又突然地灭了。
在前店照看生意的大米，正招呼三位客人挑选竹篾。
一个姑娘姗姗来到店里。大米抬头招呼一声，才瞧见来人正是云仙，赶忙大声招呼道，
“云姑娘来啦！当家的请您去后院呢！”
三位客人也因大米的招呼，顺势看向云仙。
云仙左右有些不自在。赶忙摆摆手说，
“好的好的。大米你看店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大米正好脱不开身，点点头看云仙掀开帘子进了后院，才又回过头，因待客不周向身边的客人赔不是。
“那位是云大宅子里的小姐吧？”
等云仙走了，其中一位客人才发问。
另一位应和起声。
“这么一说，似乎是呢。”
大米费解，不明白为何大家这么在意云姑娘的身份。想请教一二，可话题却被客人结账的话题打断了。
2
云仙进了后院，正四下寻清祥的影子，就远远瞧见清祥从二楼下来。
清祥也瞧见了她，伸手打招呼。
云仙也踮起脚挥挥右手。拎着一个小包的左手藏在了身后，显然是一个暂时不想让清祥发现的秘密。
这是她第三次来铺子里。算不得轻车熟路，但至少不会迷路了。
不过云仙明白，无论来多少次她都是客人。该有客人的礼节。
清祥待她如故人，周到又亲近。让她倍感温暖，总想着该回赠些什么表达心意的东西。辗转反侧想了好久，才琢磨出这么个注意。
但此刻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只能藏在身后。
一会儿清祥捧着一盆衣裳走到云仙近前，眉目笑容间完全没有客套的距离，招待云仙就好像几日未见的姐妹。
“我备了茶，你先去堂下坐一会儿。难得天晴，等我晒了衣裳，再去找你。”
云仙笑着应了一声，面向着清祥向后退，指了指厅堂的方向，“那我先过去啦。”
“嗯。”
清祥点点头，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转身走向院子顶西边的撑衣杆儿。
云仙瞧清祥转了身，才敢把小包拿到身前，也迅速转了个身，跑向厅堂。
厅堂里头有些阴沉，故而清祥将桌椅都摆在了门外一侧，正好在屋檐下。
再往外头就是两个大水缸，地上一潭天井盛满了雨水。
云仙想了想，决定把小包先放在桌上。没来得及休息片刻喝口茶。又原路跑回到院子里，跑到清祥背后，说了句，
“我也来帮着晒吧。”
清祥听到云仙的声音，转过身，就瞧见云仙已经弯腰从盆里抓起一件衣裳，挤了挤残留的水，又把衣服摊开用力抖了抖。
“我以为大小姐不熟悉做家务呢。”
清祥颇为赞许云仙熟练的动作，话里没有揶揄的意思，说得语气轻快，仿若因为难得的好天气，心情也快活不少。
“不常做的，可是上手就习惯了。奇怪吧？”
云仙说话间不好意思瞧清祥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仰头把衣裳挂上竹竿。
自第一次来归还清祥手绢，她被邀请进了清祥后院里喝茶。两个人似乎从陌生人，变成了熟人，又渐渐变成了朋友。
清祥爱拉着云仙看她画的画，分享她收集的茶叶。
她说不上对艺术有多高的见解。也品不出茶里的滋味。可她喜欢看清祥偶尔沉默偶尔笑逐颜开，时而安静又时而快活的样子。
清祥拉开挂在竹竿上的衣服，手顺势碰上了云仙正伸上来的手。
云仙羞怯怯收回手。这动作在清祥瞧了，只觉得可爱得很。忍不住挪着身子凑过去，想刻意为难一下云仙。
云仙被清祥的小动作逗得笑出来，任由清祥往她这边挤，她也不挪窝，
“你欺负我。”云仙说破清祥的小阴谋。佯装生气的表情。
清祥这才停了动作，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做过似的，忍着笑一本正经。
“没有。地方不够了嘛。”
云仙又弯腰，拿起一件衣裳。听得头顶上清祥的声音发问，
“中午想吃点什么？”
云仙从未留下来吃过饭。对于突然的，不可推辞的邀约，她有些措手不及。话也想不出该说什么。
“上午太忙，中午想偷个懒。不如去外头吃？”
云仙嗯了一声，抬头对清祥笑，“好啊。”
在这笑容离，清祥仿佛看到了烛光的摇曳。
3
安平镇的春天，椿树发嫩叶，香气袭人来。故而椿菜也成了一道特色时令菜。
无论大小酒馆，后厨都会备上一筐，用作食材。爱吃的人赞叹这味道，不爱的人却掩鼻摆手，退避三舍。
巧了清祥云仙两位姑娘，似乎都不太喜爱那股香里缠着臭，臭里绕着香的味道。路过几家酒馆，都因为在门口闻到这股味道望而却步。
于是两个人好无意见分歧地进了一家面馆。
两碗素面端上了桌，热气腾腾一口面汤已经暖胃七分。再食一口面，卷着汤汁的面滑溜溜吸进了口里。云仙吃的腮帮子鼓鼓地，才一口口嚼起来。
桌上一大碗辛料是店家为喜食辛味的客人准备的。此时正迎了云仙的胃。一二三勺才作罢。
清祥吃惊地看着云仙往碗里添辛料，佩服的神色写在脸上。
她知云仙爱吃，若不是事情耽误了做饭，原本也预备着午饭时加一些在菜里。
此刻看了云仙耐辛辣的程度，不免吞了吞口水。把惊讶都咽回了肚子里。在心底慨叹，幸而没有炒菜。不然辣味满足了云仙，却要叫她难以下咽。
云仙瞧着清祥吃面的样子。斯文地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你很爱吃青菜呀。”
云仙看清祥夹起青菜来吹了吹凉，送进口里细嚼慢咽起来。动作不紧不慢正如清祥的性子。
正吃着，听到云仙这般发问，清祥点点头，咽下口里的面才说，
“很好吃。”
云仙笑起来。不客气地把碗推到清祥面前，
“那你多吃点。我的也给你。”
清祥没遇到过互相分享碗里食物的情况，也不习惯这般亲密的举动。显然对云仙意料之中的举动不知如何应对。
犹豫之间，云仙又怂恿了句，
“没事儿。你看，辛料都在这一块。没沾上青菜。”
云仙误以为清祥的犹豫是顾忌辣味。于是立刻解释。
清祥看着云仙热情的样子，心下觉得比喝了面汤还要暖。
她纳罕着为什么云仙总有办法让她心里洋溢快乐。手上也不自觉伸了筷子，夹了一部分到自己碗里。
“对嘛。”
云仙看着满意地点点头。挪回面碗，又吃了一大口。才抬头看着清祥说。
“你若爱吃，以后我就给你送青菜咯。”
“怎么说？”
“我家菜园里挺多的。好像都吃不完。”
云仙想起自家冷冷清清的院子，只觉得没趣，若是能同清祥分享，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吧。
清祥点点头，对主意总有些奇怪的云仙，她似乎除了接受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带来吧，我炒给你吃。”
她说着，伸手替云仙擦去溅在脸上的一滴汤汁。
“大米中午吃什么呢？”
最后一口面下肚，云仙吃饭速度比清祥快不少。此刻清祥还在一簇一簇慢慢地吃着。云仙忽然想到在店里忙碌的大米，给清祥提了一句醒。
清祥摆摆手，“不用担心，他有他爱吃的。”
吃完面，出了门，正走在回店铺的路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阻了她们的去路。
云仙想到了还在晾晒的衣裳，正想要加速跑回去，手上却被清祥用力拽住了。
清祥拉着云仙的手，带她跑进就在路边的茶铺里。
“这般雨大，跑回去身上该湿透了。”
清祥有些责怪云仙莽撞的语气，拿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把手绢递给云仙。
“我……担心衣服来着。”
“本就是湿衣服，不过再淋湿一次。”
清祥看得开些，顺势拉着云仙在临街的一条长凳上坐下。
“权且当做饭后消遣。看看雨吧。”
她对这自然的喜爱似乎痴迷到每一种天气里。晴天也好，雨天也罢，在她看来都有风景蕴藏其中。
云仙看着清祥认真的样子，颇有动容。在她看来，清祥的心平气和是一种独特的魅力。能让她这样一个浮躁的人沉静下来。
她也不再去着急那些衣服，拢了拢裙子在清祥身边坐下来。
她侧头看清祥，看她注视着雨天的神情。与在山上相遇时的神情有着相同的放松与惬意。
正巧眼前的人也正转头看向她，带着自在的笑容对她说，
“好像变成了雨滴一样。”
好像变成了雨滴，融进了这场春天的赞歌里。
好像变成了雨滴……
云仙重复着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普灵山·清和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