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阿诺和林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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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唱歌那么好听。"
林艾从洗手间出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循声回头，站在她半米之外的，是一个穿着二小校服的女孩。
林艾五年级参加了三届歌唱比赛。但抽到二小，还是第一次。
这让她很兴奋。
因为她很喜欢二小的校服裙——红黑条纹的格子裙，比她一身黑的连衣裙好看太多太多。
不过眼前穿着二小校服的女孩，却有些与众不同。
比林艾高出了半个头的个子，加上清爽的马尾辫，跳脱出了可爱的范畴。
看着她手上举着的小旗子，林艾知道她不是歌唱比赛的选手，只是来给二小加油的观众。
不过看起来，这位观众却被来自四小的她吸引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林艾这样回答眼前的女孩，就像回答所有其他人一样。
这是她唯一的答案。
音乐对她而言，好像没有那么多门道可讲。
女孩歪着脑袋，想不出能继续问什么问题，于是低下头，在书包里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两颗奶糖。
她走上前，伸开手掌递给林艾。
"本来我有一大包的，可是被我妈妈藏起来了。现在只有这么多，都送给你吧。"
林艾看向女孩儿拉开的背包，里面塞满了稀奇古怪的东西，颜色各异的小本子，套在手上的布娃娃，绑成了蝴蝶结的红领巾，几只二小的应援小旗子，还有一个可爱的拍立得…
虽然奇怪，但还挺可爱的。
林艾在心里这么想。
她接过了糖，说了声"谢谢"。
女孩儿笑起来，对她说，“不客气。”
林艾指了指书包里的拍立得，
“那个……能用吗？”
女孩儿低头，把拍立得拿了出来，
“这个吗？可以啊。我带了纸。”
“啊。”
林艾藏不住激动的神情，对女孩儿说，“那你给我拍一张呗。我一直想要一张这样的照片。”
“好啊！”
女孩儿一点不生分，落落大方答应了。举起拍立得对林艾说，
“你摆个好看的姿势吧！”
林艾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背景，卫生间门口似乎有些太煞风景。于是转头对女孩说，
“我们下楼拍吧。你们学校哪儿比较好看？”
女孩想了想，“那去游泳池那边吧。有一个小花坛。”
林艾点头，“好呀，好。”
“可是你等会儿不是还要唱歌吗？”
“啊……”
林艾拍拍脑袋。
“比赛结束，我在后台等你吧！”
女孩提议，摇摇手里的拍立得，
“放心，我不会食言的。但是我不想让别的同学知道我给四小的人拍照。他们肯定要说我‘叛徒’什么的。所以我不能去找你，你得来找我哦。”
林艾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女孩扬起脸，笑容特别好看。
可是这个“一言为定”，最后却落了空。
得了冠军的林艾，想要去赴约，却被朋友们闹哄哄地拉走了。
她还来不及说一句等一等，朋友们已经把她推上了车。
坐在返校的大巴车里，她贴在玻璃窗上向外看着，内心愧疚不已。
她想，也许那个女孩子等了她很久，等到心灰意冷，才带着拍立得离开。
越是这么想象着，她就越发遗憾起当时的自己做的决定。
然而，生活却总是充满惊喜。
林艾以为再也没机会见到的女孩。却在六年后，成了她的同班同学和邻居。
林艾转学到一中的那一年，她刚升上高二。家里人为了方便她上学，整理出了爷爷住的老房子，把钥匙交到她手里。
上学第一天，她还在刷着牙，就听到门外传来邻居的对话。
妈妈嘱咐着女儿“路上小心”。
女儿应了一句“好，我出门啦”，撑开雨伞。
她从窗户向外看去，瞧见一个打着透明雨伞的女孩子。
高高的个子，利落的马尾辫，被雨伞模糊了的侧颜。
一瞬间的熟悉感涌上来。
自认不可能那么巧合，她摇了摇头。
转学到一中的第一天，她跟着班主任走进了教室。
站在讲台上做完自我介绍，她就已经忘了自己进的是高二几班。
没有归属感的环境让她不自觉地立起了屏障。只是神情默然地扫视了一便陌生的面孔。
在她准备转身写名字的时候，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清晨经过她窗外的那个身影。
“我叫林艾。森林的林，艾草的艾。”
她写完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直直看向倒数第二排那个安静看书的女孩。
如果真的是她的话，一定记得自己的名字吧。
她这么想着，所以报名字的声音也变得响亮起来。
那个女孩听了林艾的自我介绍，从书中抬起头，撑着脸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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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一诺。”
“嗯？”
林艾记得她和阿诺的第一次对话，是在一节化学课之后。
她整理着笔记，一个身影经过窗外，停了下来。
于是她抬起头，想要让人挪挪开，就看到阿诺背靠在窗沿，仰头喝着水。
林艾抬起来的手顿了一下，停住了动作。
带着一抹小计谋的坏笑，她把手中的笔，轻轻扔向了窗外。
阿诺一直看着对面的教学楼发呆，并没有听到身后笔落地的声响。
于是林艾探过身子凑到窗边，轻轻拍了拍阿诺的肩膀，叫了眼前白衣校服的女孩一声，
“白一诺。”
“嗯？”
阿诺应声回头，原本自然地笑容，在与林艾目光碰撞之后，有了一秒停滞。
林艾看着阿诺抓着矿泉水瓶的手缓慢放下。鼻音的回应被阿诺纠正了一遍，又改口问她，
“有事吗？”
林艾笑着指了指阿诺脚边，
“我的笔掉了。能帮我捡一下嘛？”
阿诺向下瞥了一眼，立刻挪开脚，弯腰把笔捡了起来，递给林艾，
“嗯。给你。”
“谢谢。”
林艾接回来，自嘲地吐了吐舌头，
“都能把笔甩到外面。我好蠢啊。”
阿诺也笑着回应，
“我有时候也这么不小心。”
林艾正想再说些什么，阿诺却握着矿泉水瓶，迅速转过了身子。不一会儿离开窗边，走到林艾视线不及的地方去了。
她叹了口气，撑着脑袋，也向对面的教学楼呆望。脑袋里想的都是，
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2
一连三天没上学，林艾从医院出来，拿着五天的假条，想了想还是偷两天的闲，回家避一避班主任的监督。
门铃响得让她有些意外。
因为这间房子只有她在住，应该不会有客人造访。
放下吉他，她走到门边，对着猫眼向外打看。
阿诺站在门前，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艾开心地打开门，迎上阿诺看向她的目光，说，
“嗨！”
阿诺也笑着对她说，
“嗨。”
意料之外，阿诺敲响了她的门。
情理之中，阿诺是来送作业的。
没有私人话题，没有课后交集，只是，功课而已。
林艾拿着试卷，有些失落。
虽不知从何而起，但她知道这些情绪都来自于阿诺对她过于冷漠的态度。
抬头想要和阿诺聊些什么，看到的仍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
对面的关门声比她还要迅速。
失落感无限放大。她摇摇头笑笑自己，也关上了门。
再次坐回桌前，正在铺陈开的曲子，再无法进行下去。
她推开所有的东西，闷头趴在桌子上。一闭眼，脑子里都是那个背影。
清瘦的、白色衬衫的少女。
3
试卷可以毁掉一整个周末的美好气氛。
林艾厌恶地把眼前的试卷塞回文件夹里。过了一会儿，又似乎心有愧疚，从文件夹中把它们取了出来，一一摊平。
在一个炎热的下午，她决定推开门，到外面走走。
然而还没走出院子，她就看到了对面院子里，坐在秋千上低头打瞌睡的阿诺。
睡着的阿诺，没了平日的距离感。不再是一只提防着生人靠近的猫咪。安静地就像一个不会拒绝任何人的洋娃娃。
林艾带着莫名的勇气，悄悄靠近。但是靠近了，却又觉得不够近，抬头看了一眼树立在两人之间的院墙，攀爬上去。
腰上的铃铛叮铃叮铃，惊扰了阿诺浅浅的睡梦。
下面的人醒了，伸手揉揉眼睛，抬起头来。恍恍惚惚看着蹲在墙上的林艾。
林艾挪了挪脚，对阿诺说，
“嗨。”
阿诺没了以往的拘谨。如梦初醒的她，拥有一种来者不拒的友好，
带着迷茫的小表情，阿诺也回应她，
“嗨。”
那一瞬间，林艾心里的某一扇门，忽然被一位冒冒失失的红裙姑娘推了开。门外是阿诺坐在花藤秋千上对她微笑，于是夏日的花藤就这样倒流回春暖花开。
揣着莫名的勇气，林艾说出了乐队路演的邀请。
她不喜欢被同学们评头论足，所以从不向身边的朋友透露半点课后生活。
但是对于阿诺——林艾一直努力着，却不能与之交上朋友的阿诺——却让她有一种坦诚一切的冲动。
林艾也不知这冲动来源于何处。
也许是六年前的相识，早已在她心中拉近了距离。又或者，只是因为林艾觉得阿诺的安静，不会给她带来聒噪的负担。
总之，她发出了邀请。
而意外的是，阿诺竟然点头答应。
看着阿诺认真听她唱歌，看着阿诺笑容灿烂地鼓掌，看着阿诺撩起耳边的头发，看着阿诺忽然地低头沉思……
在音乐的氛围里，林艾恍惚发觉自己不再是表演者，反而成了阿诺的舞台下，唯一的观众。
这感觉有如在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填满了奶油。
叫林艾无比满足。
越发有了勇气的她，开始尝试一步步更加靠近那个，自己并不了解的阿诺。
因为并不了解，所以充满好奇。
而后，那句“你记不记得六年前的歌唱比赛”，以及“你记不记得六年前的我”，林艾一直没有问出口。
这本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可在这之后，渐渐变得无足轻重了。
因为林艾已经发觉，靠近阿诺得到的快乐，远比一两个问题的答案，让她更加欲罢不能。
4
林艾开始有了新的期待。
她不太确定那期待是什么。但她知道，只要遵循着心跳的方向，就能拨云见日。
有时候，那方向指向着阿诺的肩膀。
所以她从身后环住阿诺的肩，一半的力量都靠在对方的肩膀。
夏日的气温变化里，校服衬衫从长袖换成了短袖。
林艾靠在阿诺身上，感受着一如既往的阳光味道，心满意足。
有时候，那方向指向阿诺点击屏幕的手指。
于是她凑上去，偷偷拿过手机，让阿诺看向自己。
如果一定要和某个人聊天的话，那就和我吧。
林艾这样想着，却没说出来。
像个爱玩恶作剧的孩子，带着任性的笑容，做着任性的事情。
“以后有事你就能找到我了。”
林艾换了个不那么任性的语气，这么说出来。
可是阿诺却回答她，
“我……好想没什么事需要找你。”
心跳落空了一拍。突然的占有欲涌了上来。
林艾知道这很自私。
可那时候，她忽然想要阿诺所有的时间，所有的对白，都只归属于她。
于是，她开口问道，
“你晚上有计划吗。”
5
公交车上紧紧握住的手，林艾不想松开。
阿诺的掌心软软的。
打瞌睡的时候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像只依靠着人类的小动物。
林艾侧脸看着阿诺睡觉的模样，忽然觉得交通拥堵也并没有那么坏。
一边想着晚上要用什么方法，多拖住阿诺一段时间，陪她走走路聊聊天。手在背包里翻找起矿泉水。
比水瓶先出现的，是一个绿色笔记本。
林艾看着眼熟，恍然想起下午的一瞥，阿诺桌上那个绿色的小物件。
并不知道这是一本日记的她，翻开了第一页——
那照片上的人，是六年前的她。
带着惊讶，还有惊喜，林艾继续向后翻阅。
她撑着脑袋的课后发呆；她低头擦掉裙子上的白色粉末；她端着牛肉面穿行在桌子间；她蒙头盖着阿诺缴枪投降的化学试卷，睡在地板上……
林艾笑了，捂住嘴巴，才发觉眼泪滴落在了手上。
两个人，两名观众，两位主角。
放在一起，成了一场最最圆满的暗恋。
那一刻，就算世界的钟摆停滞，林艾也没怨言了。
她侧头看向阿诺，依旧安静的睡颜。
带着恶作剧的小表情，她从腰上摘下铃铛钥匙链，放到阿诺耳边，一阵一阵摇晃出声响。
“叮铃叮铃……”
“叮铃叮铃……”
6
阿诺如梦初醒，带着迷糊的表情，呆呆地抬头看向林艾。
一切好像回到了那个炎热的下午。
铃铛的声响，牵引着她抬头看向院墙之上。林艾蹲在那里，笑容安静。问候声回响。
“嗨。”
那天的林艾这么说着。
“醒了？”
此刻的林艾一如当时地笑着。
在阿诺还没来得及点头的时候，倾过身子靠了上来，一个吻轻轻落在她唇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阿诺和林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