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糖》长歌日光

16、阿诺和林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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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综合楼，林艾抓着阿诺的手，一路跑到翘课专属的学校后门。
　　这时林艾才发现阿诺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林艾笑她，
　　"呆头呆脑的"。
　　说着把笔从阿诺手里拿过来，扔进了包里。
　　阿诺扫了一眼林艾的包，仿佛一个神秘的黑洞。

　　林艾从包里面掏出两套泳衣，两块毛巾，对阿诺晃了晃。
　　“放心吧。东西我都带齐全了。”
　　阿诺愣愣地说，
　　“你是不是对此早有预谋。”
　　林艾耍赖地眨眨眼，“知道就好。不要说粗来。”
　　说着又把东西塞回了包里。走到墙边，三两下爬了上去。

　　"喂。"
　　林艾跨坐在墙上，和那天在院子里的时候一样。
　　"手给我。"
　　她说着，前倾身子把手递给阿诺。
　　阿诺老实配合，拽着林艾的手上了墙。
　　她横坐在墙上，向下看了一眼，不过两三米的高度，已足够让她脸变了颜色。

　　这个时候林艾已经跳到墙外，仰着头对阿诺喊，
　　“来吧。跳下来。”
　　可阿诺的身体僵硬成了木棍，动弹不得。只能扭过头，憋红了脸挤出一句，
　　"妈的我恐高……"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艾笑得前仰后合。
　　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笑声，张开双手对阿诺说，
　　"别怕。我接着你。"
　　阿诺看着林艾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沉默半晌儿喊出一句，
　　“……不要突然这么自信啊！”

　　阿诺和林艾坐在泳池边上，看见她们水面上的倒影随水波晃动。
　　林艾用脚拍水，
　　"天气太热就不想在陆地上呆。"
　　阿诺说，"你是鱼么。"
　　林艾侧头对阿诺笑了笑，向下滑进了水里。
　　"是啊，我是鲨鱼，你下来我就吃了你。哈哈。"

　　林艾装着张牙舞爪的样子，把泳池边上的阿诺逗得乐不可支。
　　阿诺大喊，
　　"那我不下去了，我不想被鲨鱼吃掉。"
　　说着，阿诺把双腿抬上岸，转身就要站起来。林艾正要向泳池中心游去，瞧见了阿诺的动作，立刻游回来，拉住阿诺的手，“噗通”一声把她拖进水池里。

　　“下来咯！”
　　林艾得逞欢呼。
　　"噗！"
　　阿诺吃了满满一口水，探出脑袋把水喷了出来，抬手把额头上湿哒哒的头发往后捋。
　　林艾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一起一伏耸着肩。

　　阿诺又气又笑，
　　"你太狡猾了！"
　　林艾只是笑，又用上老方法，扑到阿诺身上，在水下的两只手不住地挠阿诺痒痒。
　　阿诺受不住这种折磨，一边笑一边躲，又吃了好几口水，呛得直咳嗽。

　　她张开嘴吸了一口气沉入水中，趁林艾不备，踢了一下她的屁股。
　　林艾大叫一声，也潜到水下，两个人一拳一脚，在水中慢动作过起了招。
　　几个回合后，一个轻敌，林艾的双腿就被阿诺抓了住。
　　林艾乐得藏不住笑，眼睛眯成了缝。双手抱拳认输，嘴里气泡一个两个地头顶飘。
　　阿诺赢了一盘，心满意足松开手。待林艾蹬腿出水，自己也跟着探头出水面。

　　"哈……你还说我狡猾，你这个小混蛋。"
　　林艾说着就要反扑过来。
　　阿诺大笑，没给她机会，调转方向游回水池边，撑着身子爬上了上去。
　　"我累啦，歇一会。"
　　她对林艾大喊。

　　“好！”
　　林艾一个人游回水中央，安静地仰面漂浮。
　　过了一会儿，传来林艾说话的声音。
　　"你以前在哪个学校啊？"
　　她加大了声调，问阿诺。

　　"二小。"
　　阿诺大声回答。
　　带着水的身体坐在水池边渐渐有些凉意。没过一会儿，她也再次入水，游到林艾身边。

　　"我是四小。"
　　林艾说。
　　因为阿诺的靠近，她降低了声音。
　　“四小的校服特别难看。上衣是黑和白，裤子是黑和白，裙子也是黑和白。走在路上，像瘦长瘦长的熊猫。”
　　“噗。你这是什么比喻。”
　　阿诺不知道林艾为何突然说起小学时候的校服，
　　“二小是格子裙。同样很难看。做广播操的时候，一片马赛克。”
　　“哈哈哈哈哈。”
　　林艾笑起来，
　　“可是那个时候，我特别羡慕二小的格子裙呢。”

　　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一群小朋友手拉着手从旁边经过。
　　其中一个小娃娃看见了林艾，跑过来抱住林艾的腿开心地喊她，
　　“小艾老师！”
　　林艾回头，看见小娃娃，也笑着打招呼。
　　“放学了呀？”
　　“嗯！”
　　小娃娃点点头，其他同学还在向前走，他不能多停留，伸出小手依依不舍地牵牵林艾的手，
　　“小艾老师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啊。”
　　林艾摸摸小娃娃的头，看着他跑回队伍。

　　“一次迅速的会面。”
　　阿诺笑着说。
　　林艾也笑，“他可爱吧。”
　　“嗯。太可爱了。”
　　阿诺点点头。
　　“你也是。我都不知道你还当做过小老师。”

　　“只是助教啦。”
　　林艾摆摆手。
　　“当老师很幸福啊。可以一直和孩子们在一起。”
　　阿诺说着，问林艾，
　　“你以后想做什么呢？”
　　林艾没有给出具体答案，只是说，
　　"做一个值得被爱的人吧。"
　　这似乎是她唯一的答案。回答得不需要一点犹豫。
　　阿诺问，
　　"被小朋友们爱吗？"
　　“不止如此，”林艾摇摇头，握紧阿诺的手。
　　"要被所有我爱的人爱。"

　　公交开了过来。
　　林艾说了声“走咯”，拉着阿诺上了车。
　　两个人肩并着肩，摇摇晃晃往后座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连笑声都无比默契。
　　"坐这里吧。"
　　阿诺坐进靠窗的位置，林艾也顺势在旁边坐下。

　　林艾看了一眼握在一起的双手，又瞄了一眼阿诺的侧脸，偷偷笑起来。
　　阿诺习惯性地抬起手，想要脱下背包，林艾却没松开。
　　"就这样吧，突然不想松手了。"
　　她说。
　　一如既往地耍着无赖。笑起来的样子让阿诺无法拒绝。

　　林艾从包里掏出手机，单手整理起杂乱的耳机线。
　　阿诺甘拜下风，放弃了脱背包的打算。伸出右手帮着她一起扯线。
　　公交开了一个站，耳机线才终于恢复自由。
　　林艾牵起一个耳塞，塞进阿诺耳朵里，又牵起另一个，塞进自己耳朵。
　　“听听歌。”
　　“好嗷。”
　　阿诺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模糊。
　　林艾挪了挪身子，更靠近阿诺。把肩膀借给她搭着。

　　公车行驶在市中心，停的时间比行进的时间还要长。
　　林艾看着人行道上的人们，或慢悠悠或焦急地行走着。
　　她的嘴里轻轻哼起耳机里的歌。
　　阿诺被林艾呼出的气呵地痒痒，抬手摸了摸脖子。

　　林艾怕扰了阿诺的梦，撇开头去。
　　打开书包想要寻找矿泉水。却翻出了一本绿色的本子——
　　恍惚想起来，是阿诺趴在桌前记录的本子。

　　她瞧了一眼阿诺，闭着眼睡得正香。
　　于是带着好奇，她偷偷翻了开来。

　　在扉页上，林艾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舞台上最中央的位置，她高昂下巴，带着自信的笑容歌唱。
　　这是六年前那场歌唱比赛的照片。

　　林艾笑了。抬手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