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潋夜未央》凝汐

3、醉入花丛宿

　　汪慈是苏瑾刚过门的嫂嫂，两人就读女校时便是挚友，交情自然甚好。苏瑜与汪慈去英国度蜜月，汪慈便硬拉上苏瑾同去。甫一蜜月结束，三人便乘米涅瓦号邮轮回程。
　　此时汪慈拉着苏瑾的手坐在床沿，笑嘻嘻道：“怎样？那位程公子可入得了我们苏小姐的眼？”
　　苏瑾双颊生晕，装傻道：“什么程公子？”
　　汪慈指尖一戳苏瑾额头，睨眼道：“还跟我装傻？那位梵婀玲王子程子勍啊！程家可是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程子勍是家中独子，刚从剑桥大学毕业，听你大哥说他俩也有些交往。苏瑜提起他赞不绝口呢，为人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胸怀大志，实乃人才。这次碰巧同坐一艘客轮回上海，可不是百年修得同船渡么？”
　　苏瑾道：“只不过他拉琴我跳舞，有什么？”
　　“唉，你这小妮子！你不知道，人家可是费尽心机来追求你，你却不当回事。”
　　苏瑾心尖突突一跳，“什么费尽心机？嫂嫂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汪慈笑道：“你不知道，三年前程家就托人来下聘礼了，可公公却说你还年幼，谈婚论嫁一事提起尚早，这事便搁下了。”
　　苏瑾问道：“嫂嫂你别说笑话了，三年前我才十四，一直在学校念书，怎会跟程子勍扯上关系？”
　　“还不是我们苏家小姐美名远播呗，豆蔻年华便有无数名门公子追求了……”
　　汪慈话未说完，苏瑾就挠她腰肢，愤愤道：“嫂嫂你再乱说我可不理你了！”
　　汪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哎哟哟，我的小姑姑，你害羞也不能这般啊！说不定一下客轮，人家就到苏家下聘礼去了，迟早也是要见面的是不？”
　　苏瑾理了理稍微凌乱的茜色长裙，摩挲着上面的蕾丝花边，声音轻的似乎自己都听不见，“谁要见他！”

　　苏瑾这几日愈发羞涩，一看见程子勍便垂首不语。苏瑜和汪慈乐得看笑话似的，频频邀程子勍前来聚餐，程子勍也不推托，苏瑾却愈发尴尬，常常就餐中途便借口溜走。
　　这日四人又聚在一起，苏瑾心不在焉地往嘴里扒饭，客轮上的饭食本就不合口味，苏瑾吃得甚是艰难。
　　苏瑜问道：“瑾儿，近日不舒服么？怎么愈发清瘦？”
　　“噢，可能……可能是有些晕船吧！”
　　“苏小姐晕船？我房里有甚好的晕船药，待会儿托人给你送去吧！”
　　一旁的汪慈忍不住哧哧笑了起来，苏瑾心中暗暗后悔，只觉得对面那道目光灼灼，似要将自己燃烧掉，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噢，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苏瑜却接口道：“这怎么行？你要是病了，回去父亲是要数落我的。子勍，那就麻烦你了！”
　　程子勍笑道：“嗯，我饭后便送去。”

　　回至房中，苏瑾坐立不安，船舱闷热，苏瑾拧开电风扇猛吹，但仍是消解不了心中的燥热。程子勍说托人送药过来，会托什么人呢？如果是亲自送药过来，那自己该如何面对？想起那人俊逸的脸庞，苏瑾又羞又喜，正当踌躇，房门却被敲响，苏瑾猛地一震，良久才调整好呼吸前去开门。
　　拧门一看，走道人影空空，失望之中，苏瑾瞥见一个桃红色锦盒端端正正摆置脚前。苏瑾蹲下身去将锦盒抱入怀中，打开锦盖，里面放了几盒晕船药，还有一包蜜饯和一包梅子，想是程子勍怕自己嫌药苦，特地放进去的，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明艳照人。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苏瑾这才发觉门口一道暗灰的影，烙在墨绿的地毯上，轮廓柔和温暖。抬头望去，程子勍斜靠在走廊的墙壁旁，一双眼睛似是要洞穿自己一般牢牢盯住自己，满是柔情。
　　苏瑾猛地一晃，手中的锦盒差点从膝上滑落下来，程子勍眼疾，飞步伸手，将锦盒接住，却不想苏瑾脚底一滑，直扑入胸口。
　　两人靠得这般近，她稍有紊乱的呼吸伴着衣间的幽香熏至鼻尖，丝丝的甜，令人不由想起幼时极爱吃的桂花蜜。羊脂凝露般的脸庞此时早已晕开一层嫣红，蔓延至白腻的颈项和耳廓，便是上好的胭脂红也不如这般瑰丽诱人。耳廓上的血管脉络分明，纤细嫣红，恍若严冬时玻璃窗上的冰凌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粉。颈部柔和的线条掩藏在浓密的发中，随着瑟瑟发抖的双肩牵动，令人顿生怜爱。
　　程子勍不由双臂收紧，将苏瑾搂在怀中，俯头下去，炙热的唇便印上了那白腻的颈。苏瑾嘤哼一声，反手就推，却被牢牢圈至臂弯，手掌的炙热透过后背传来，击得心房“砰砰”跳动。四周充斥着他薄荷般的清香气味，却夹杂着曾经没有觉察到的灼热烈烈，苏瑾像是溺水的人一般不由伸手搂住了程子勍的后颈。灼热的气息便喷在耳廓周围，“苏瑾，我爱你，嫁给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