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家》血衣煸笔

8、第 8 章

　　“姐也真是的，没有箭怎么用嘛。”四少干脆抱着弓坐在石凳上傻傻地盯着对面被风吹得一抖一抖的树叶。脑袋里好像突然有个疯狂的念头，手上的弓在这时显得有点沉重。好像，大姐说过，内力是可以聚起来用的，就像那个长鞭，不用力的时候是腰绳，可是注入内力时候又可以是长棍。他从能说话开始就被逼着跟哥哥们一起打坐，也就他小小一坨能坚持一天不动弹，会识字就开始练内力，如今更是每日都吸纳吐息，洗精伐髓的药浴更是每日例行公事。
　　手放在弓上微微拉开，内力聚在指尖，轻轻一弹，眼前的地面忽地出现一个小坑。这个发现让他眼前一亮，双手一分，对准远处一射。虽然余力不足以把树叶打下来，但是好歹让树的动静更大了，摇曳的弧度大了一倍不止。
　　唰唰的声音就好像是在给他的发现挥舞助威一样。
　　既然有了新进展，四少完全没有保留地开始苦练，那树就好似颤抖一样，好几片树叶都是自己抖下来而不是如愿被四少射下来。
　　“艾玛，这孩子是像谁啊，这么死脑筋的。”终于被允许放出房间的大少抱着新制的披风大大咧咧地坐在屋顶上看得津津有味。“哎呀那个谁，进屋里给我找把扇子呗。”
　　“大少你别闹，三少看到又要说你了。”路过的梅十五正在找他，一抬头看人一个没看住又上天了，连忙劝说。“你看啊，再不下来二少该起来收拾你了。”
　　撅起嘴唇，大少一甩头就是一句冷哼：“三少放我出来的，你让他找三少去。我不管，我就要扇子。”
　　“好好好，那你拿到了要下来啊。”梅十五看着耍性子的大少觉得好玩，还是进屋给他找了把扇子，提着裙角轻轻跃上屋顶，“喏，该下来了吧。”
　　接过以前做着好玩的扇子，手指微微划过几下，扇子顿时首尾相扣，变成一把极细看起来很容易断裂的弓，大少随手在头发里抽出一根头发做弦，手指轻勾，弓在他手中看起来是个易碎品，表情是一贯的笑脸：“哎，我们中午加菜好不好？”
　　“要吃什么？这会厨房还能给你加个蛋羹。”算算时辰，梅十五也才发现原来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是饭点了。
　　“不吃蛋羹，来个人肉羹吧。”微微一笑，手指已然放开弦，明明就是空无一物的弓却能发出隐隐作怒一样的低吼，一道看不见的箭宛若流星一样伴着另一道看不见的箭直直地射向外院，继而二少的房门终于由里面被打开。难得换上黑色锦袍挽上玉冠的二少冷眼一扫笑眯眯在屋顶跟他招手的大少，张嘴：“你，给大少换装。有客远来，哪有不扫屋以待的道理？”
　　“前几日新作的衣服不错，给我换上吧。”扶着梅十五的肩膀，大少一扫笑颜，抿着嘴学着二少的冷脸。
　　“是。”梅十五带着大少从屋顶飘下来，顺着风势滑入屋子。
　　不一会儿大少一身素白出现在院子里，罕见的没有用白色腰绳，而是正经用了腰带，质感十足的腰带泛着冷冷的寒光。
　　坐在院子中间用点心的二少看了他一眼，随意抹抹嘴起身：“走吧。”
　　“我也去。”特地赶过来的四少直接把弓背在身上，被二少眼神一扫就乖乖跟在大少身边，“我也去。”
　　“哎，没说你不能去。”大少好脾气地摸摸他的头，“十五，等会把午食放假山那边。”
　　“是，大少。”屋内的梅十五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答。
　　此刻的大厅吵吵闹闹的，就像集会一样各执一词，三少就好像买家一样站在显眼的位置，就那么冷眼看着，好似一切与他无关。事实上，三少从假山出来没多久管家就来禀告说是什么什么派来拜访，其实说不上拜访，三少知道的时候人已经出现在大厅了。
　　接着又是连着几个门派强门而入，自顾自地吵闹起来。就连突如其来的一声箭响也没能让他们休庭片刻。
　　“虎崽，哥哥今天教你个新词，叫做班门弄斧。什么意思呢？就是啊，这人有点本事就爱卖弄。本来嘛，本事是真本事，可惜禁不住人家这么爱折腾。人呐，要有点自知。在别人的地盘卖弄自己那点本事，还不如前儿个咱们酒楼的杂耍呢。”清清亮亮的嗓音由远及近传来，听得里面吵得不亦乐乎的人满脸通红，一口气憋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顿了一下一个软糯软糯的声音回应：“那是有本事还是没本事啊？卖弄是不好的吗？”
　　“不是说不好，本事还是有点的。但是你要知道，真正的本事不用靠自己说，真材实料才是上策。”清亮的嗓音带上笑音，听着十分悦耳，“好比你有内力，我不能说你没有是吧？但是你得承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对不知道的东西心怀敬畏。”
　　话说到这个地步，大少一手牵着四少，眼睛余光扫过大厅里的一票人，好么，都是些自称武林新晋好汉，这是要在他家里搞个武林大会不成？
　　“像什么话？主人不在就可以这样欺负吾辈年幼不成？”二少快速走着，话语却一字一句用内力填充整个大厅，就连门也被他袖风一扫“啪”地关上。
　　狭长的桃花眼一扫，二少端坐在主位，大少自觉抱着四少坐在副位，三少坐在右首，其余人见这几个少年这样做派，一时摸不清底细，只好依次按位坐下，坐不下的就站在各自认可的人背后。二少不说话，眼睛在屋顶的一个小窟窿打个转落在大厅地板中间的一个不足他一个拳头大小的坑上。
　　一堆人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随即又把目光落在无比乖巧的四少身上，又惊又惧。
　　“我说，列位与我江家从前互不来往，如今又是为何？”想了想，大少还是决定先开口，等二少开口这群人估计会被气死。
　　被他这么一问，一堆人又叽叽喳喳地吵开了。
　　“来人，”二少本来就不耐烦这些所谓的武林人士，见他们这样吵闹，二话不说，“送客。”随即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既然这么说了，各位对不住了。”大少也是不耐烦这些人，眼神示意三少。三少耸耸肩拍掌，屏风后面走出十来个菊字的小姑娘，先是甜甜地朝这些人一笑，二话不说一人扛一个外大门外面扔。扔完关门落锁，回来大厅里给几人行礼，咋一看还是些娇滴滴的小姑娘。
　　“乖，该吃饭了，先去吃饭吧。”大少点点头，先让她们离开。菊字的小姑娘别的可能比不上其他三字的丫鬟，但就力气奇大这一点是其他三字怎么也比不上的。
　　菊字的人才离开，兰叁就急匆匆跑进门,提着裙角先给大少行礼：“大少，我有事要和二少说。”
　　“不急，先和我说说。”三少拦下她，示意她到一边说话。
　　“那我先过去了。”大少放下四少，牵着他往二少离开的方向走。
　　兰叁看着大少带着四少离开，有心要留下大少说话，但还是喘匀气把自己最近发现的事情先和三少说，府里确实有几个细作，因着兰壹的事曝光，半夜还是被菊字的人逮个正着，可惜这些细作等不及被审查又被人放走了，这会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有府里的草木混杂着些艾草蒲公英，大少早先年身子不好，这些都是府里被禁止栽种的东西。
　　江家人顺承祖训，首要就是护短，家人为先。有人这样处心积虑地要大少消失，这一点成功激怒了性子最淡泊的三少。想来二少也是知道这些的，不然今日这脾气不会这般坏。
　　“三少，竹字的人已经把草木换上新的，就是那些人……”兰叁面色写满忧虑，话才说到一半就看着三少素手把椅背捏出个手掌的形状。
　　桃花眼微微挑起个弧度，三少侧脸写满邪魅：“你说，我们要怎么处理他们好？”
　　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眼睛，兰叁看见分明已经离开的大少凑在三少耳边轻轻开口：“乖，没事啦，该吃饭了。”
　　“就你心大。”三少没好气地拉下他的手，歪头蹭蹭他的肩膀，“走啦，吃饭了。”
　　“兰叁，你也去吃饭吧，二少让兰字以后还在他身边帮忙。”安抚好差点暴走的三少，大少才抬头对一边站着不敢说话的兰叁吩咐。
　　兰叁点点头，行了礼连忙离开。
　　“走吧。”看着兰叁离开，大少才牵起三少的手，一起往假山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