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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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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刻,丁壹提着食盒进门寻他,
“二少,这是您要的云片糕还有芙蓉糕。”
“丁壹,你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糕点都是拿回去哄大少的,二少示意他先放到一边的石桌上。
丁壹放食盒的手一顿,不曾忘记的久远在脑里回荡:“不敢忘记。”是了,今天和六年前二少救他那天是同一天来着,二少曾许诺,六年为限,放他自由。
“三天,三天后自来寻我。”二少扫了他一眼,大少说得不错,这人是个有本事的,这么养着算是废了,何况他其实也没想到一饭之恩值得他这么多年的尽心尽力。拿过食盒,二少拍拍他肩膀,“山水镇对你来说终究太小了。”余下丁壹一脸神色莫名。
隔日,陈彦豪依旧带着被他狠狠告诫一顿的陈劭奕上门拜访,这次江府门口多了一脸和善的丙柒和一脸冰霜的丙捌看守,看俩人走近了丙柒才问:“二位这是要找谁?”
“敢问二少可在府上?”眼前俩位都是新面孔,陈彦豪一时以为自己是来错府邸,才有这一问。
“还未请教少爷名号,我等好通报一声。”没说在也没说不在,丙柒四两拨千斤地要问清楚来人的身份。
“在下姓陈名彦豪,这位是舍弟表字劭奕,还望通报一声。”既然问不出什么陈彦豪只好作罢,乖乖把名号奉上,却还是不习惯拿刺史的名号压人。
“二位稍等。”丙柒回头看丙捌,后者领意之后进门通报。不到半刻钟丙捌就带着新上任的管家付长贵出来。
“二位请跟我来。”付长贵略略一看两人造价不菲的外衣,暗暗在想这又是哪家的公子哥,示意两人进门。
昨日付长贵才上任,今日听从梅二娘的叮嘱用纱幔把走廊跟外界隔开,咋一看这江府的九曲回廊亭台楼阁多了几分飘渺,仙气十足。因着二少事先交代,付长贵领着人往书房走,一路绕过主屋、兰厢院,才到达和菊园毗邻的书房。
“俩位稍等。”距离书房不到一步的距离,付长贵才略略阻止俩人向前,自行上去敲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句“进来”才退到一边让二人先行,自己先行离开。
此时阳光正好,大少三少各自拿了两条丝绸做秋千,沐浴在阳光底下一边荡一边看书,偶尔几句嬉笑声在空气中荡开。四少很是乖巧地给二少砚墨,二少也是捧着一本书在看,看有人进来也只是点头示意。
“兄友弟恭”四个字无端的就浮现在陈彦豪眼前,这样的场景不得不让人佩服江家的好教养。何况这满满四面墙的藏书量也足以让人咂舌,感慨不已。
书房因为几位少爷都不怎么喜欢坐椅子,也没准备椅子,顶多就是蒲团多些,就连案桌也只有二少用来堆东西的一张。因而陈彦豪陈劭奕只能学着二少盘腿坐在蒲团之上。
“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像是终于把书看完了,二少把书反面合上,抬眼看了下桌上的放着的刻漏。现如今寻常人家都习惯看天算时辰,像这样还在桌上摆一个小型刻漏的有点少见,陈彦豪心里觉得奇怪但面上不显,还是客气地回答:“昨日多有叨扰,特带奕儿上门赔罪。”
“大人不必客气,”二少像是不在意昨天发生的事,拱拱手,“这里没外人,大人还是敞开了说话吧。”
这样的话昨天二少也说过,陈彦豪也就不扭捏,“且别喊我大人,二少年幼于奕儿,且喊我一句大哥便是。愚兄不才,这些天一无所获,实在让人心急。”
“大哥莫急,我问你,你可愿信我?”既然陈彦豪这么实诚,二少信手抛出个饵,果不其然陈彦豪就上钩,面露羞怯:“实不相瞒,愚兄一见到二少倒是喜欢得紧,令弟也是乖巧可人。”
“既如此,虎崽。”东西放着也是放着,二少昨日见过陈彦豪觉得这人品性温良,值得交往。四少了然,从书柜的暗格里拿出昨日江老夫人给的图纸,当然不是原版,是他们连夜誊下的副本,故意做旧。
陈彦豪一看登时目瞪口呆,连连惊叹:“这、这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贤弟这,你是从何得来的?”
“大哥你可知道有句话叫莫问出处?”再看了眼刻漏,二少倏忽动身,旋身在半空中接住因为秋千到了时辰后自动松开随即掉下来的大少,安稳的落到地面,不再理慢了一分掉下来的三少,陈彦豪看三少宛若落叶一样轻飘飘的落到一边,兀自收好早一步落下来的话本,坐在一边不再言语。
陈劭奕看着大少这会又像是完全不会武艺的平凡人,好在是个少年,偎在别人身上看着也不别扭,只是这样的小儿作态却是他怎么也没看过的。二少挺烦陈劭奕这样眼睛老在大少身上扫个没完的,二话不说把人推给角落里的三少,三少领意,抬手把大少的睡穴点了,摁到自己怀里。
“奕儿你过来看看,”气氛一时凝固,也就埋头看图纸的陈彦豪不在意,低头仔细研究,还唯恐不够亮的凑到轩窗底下,一边喊着陈劭奕过去。“此处你可认得?”
迎面对上二少这样不加掩饰的不喜模样,陈劭奕也是老脸一红,扭头往陈彦豪身边凑,本来想着多半陈彦豪是在帮他解围,没想过来一看却是眼前一亮,劈手夺过图纸仔细研究。
带下去。二少朝三少抬抬下巴,三少会意,只好把大少抱回房间。
四少琢磨了一会,也是悄悄退下,隐晦地朝二少摆摆手。
二少也是无奈,平时招待客人的大少被他遣走,余下的也只能自己善后。
静默了一会,陈劭奕一拍脑袋:“豪哥你可记得洛家家徽的模样?”
陈彦豪也是一愣,回头看见二少已经铺好宣纸,侧身请他过去观看。仔细一看,纸上正是被害三家人的家徽。早先不注意,原来这三家的家徽看似毫无联系,边角的细纹却刚好可以合成一朵怒放的牡丹,而且好死不死还差了一角。
“还有一家人!”过来观摩的陈劭奕也是一惊,先前没觉得这有什么,等二少把三张图一凑才看出端倪。
“大人,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些也不是他多厉害,是昨夜临摹的时候才注意到这现场即使尸横遍野,挂着家徽附近的墙面却是十分干净,这才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管当讲不当讲,这么大的发现陈彦豪还是感激二少的:“贤弟不消说,我立马让人把各镖局的家徽收集起来。”
“镖局?”这下子轮到二少有些迷糊了。
“都怪愚兄来不及说明白,”陈彦豪这才意识到自己漏了什么重要东西没说,这才给二少作揖,“此次前来,愚兄有一不情之请。”
山水镇衙门是个神奇的地方,平日里摊位可以摆到衙门口,没有人出来驱逐也没人出来收税。按理来说门口应该有个鸣冤鼓,最少少也该有俩个衙役,可是这门前空空寥寥,大门紧闭。山水镇素来平和,邻里邻居的什么事都是有老一辈的来讲和,闹不出多大的场合,也就没人想着要去惊动官府。久而久之,山水镇镇民也就淡忘了还有个衙门的事,权当个威武点的宅子。镇民也没几个想着做衙役,该读书的读书,该考取功名的考取功名,半分没觉得做官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陈彦豪初来乍到还被这山水镇的民风吓了一跳,直到住进衙门才觉得这不为而治也是有几分道理的,好在这里民风淳善,没几件糟心的事。山水镇的镇官才能连年连任,闲杂时间也同镇民四处游玩。
姚天一原本是乡里的教书先生,考取功名后自请回乡,也好在上任镇官上书辞官,他这才填上空子。陈彦豪带着二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正碰上姚天一回府,俩下一对照,二少先行礼:“许久不见,先生可还安好?”
“安好安好,二少倒也是落落大方了呢。”姚天一笑着受了二少的礼,往他身后一看却看不到其他三人的踪影,“我听说四少早先……”
“商贾之家,会个识字就够了。”二少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脸不欲再谈。
“话不是这么说,江家家大业大……”姚天一还想多说什么,但二少已然是面露不耐烦,倒是陈彦豪过来解围:“姚县令,二少是本官请回来协同办案的,二位的私事可否暂缓几日?”
“打扰到大人办案下官惶恐,还请随下官进门。”虽说是无为而治,姚天一还是有几分眼色的,拱手请二人入内。
陈彦豪也不啰嗦,这次他连陈劭奕都不带,就带了二少回衙,兀自收拾了一波东西,连姚天一在一旁看着都觉得麻烦。
“大人您这是……”眼看陈彦豪把一些重要的文书都带上,姚天一摁摁额头,只觉有些头大。这陈彦豪据说是为了案子而来,才来几天就能说服向来软硬不吃的□□忙,如今这架势是搬空他这清水衙门不成。
“先生,这几日我随大人出行,还望大人多多照料家中幼弟。”二少又再一次打断姚天一的话,陈彦豪在他俩说话间已然收拾好东西:“二少我们即刻出行。”
“嗯。”二少也是个爽快人,应了一声随陈彦豪出门,门外已然有酒楼的伙计牵来西帅和东红,此前经常有东红借人出行的先例,众人也就见怪不怪。略略一抱拳,俩人并马前行,不一会儿就不见背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