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家》血衣煸笔

28、第 28 章

　　午饭时候大少终于能清醒着坐上饭桌，斜对面的陈劭奕被陈彦豪一番告诫过后不敢再多注意大少，倒是大少被点了睡穴醒来之后一直嘀嘀咕咕地讨伐三少。
　　“哥去哪了？”三少扫了眼饭桌，问在一边等候吩咐的付长贵。
　　“回三少，二少吩咐下来，过会就回来，不必等他。”付长贵认真回答着，语气像极了之前的老管家。
　　大少摆摆手：“好好说话，在马场你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哪能一样啊我的少爷？”被他这么一说付长贵也是苦笑，管理马场和打理家里长短是两个概念，好在梅二娘在这家里呆得久，帮了他不少忙。“得，您吃您的，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忙的。”
　　“顺便让竹园把等会要用的药送过来。”三少略略摸过大少和四少的脉门，淡定吩咐着，抬眼看了下乖乖坐着的陈劭奕，“手给我。”
　　“啊？”陈劭奕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伸过去，微凉的手指在脉门摁了一会，三少点点头：“根基不错，等会虎崽带他过去。”
　　“嗯。”四少知道又是药浴，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付长贵看没他什么事了，自行退下。
　　用过饭，照例是午休时间，大少才刚睡醒自然是不肯再继续睡觉，四少年纪小精力旺盛，陈劭奕也是鲜少午休的人，最终真正午休的也就三少一人。三人也被三少下了命令不准外出，最终也只能在府内找地方玩。
　　下个月就是腊月，几人里面也就大少已然被迫披上冬衣，其余二人还是一身单薄的秋衣。山水镇地处偏南，冬日最冷也就是结霜，从未有过雪景。
　　估摸着二少还有一会才回来，大少带俩人到假山上玩耍。
　　“用不用我带你上去？”假山的机关四少是领教过的，大少被三少下了药内力用不上，这才问他。
　　大少耍帅的一抖披风，兜帽被他自己扣上：“看着，让你知道什么叫不靠内力也能走上去。”又估摸下时辰，临行前丢下一句，“等着，一刻钟后就可以上了。”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四少和陈劭奕也只能在下面等候。一刻钟的时间不长，陈劭奕还能和四少搭讪几句，可惜四少待人淡漠，不做答应，几次三番下来陈劭奕只能作罢。
　　一刻钟已过，四少先行踏上假山，初行的几步并没有什么风险，假山顶多也就两层楼高，而且也没什么路可以上去，都是靠自己攀岩。四少还在奇怪大少怎么上去的，没想脑子还未跟上身体先行，差点就中了暗器的道。
　　“什么东西？”陈劭奕运气差点，暗器擦过他的左臂，只是擦破衣服，没有伤及皮肉。四少寻过去一看，是三少惯用的试毒银针，细细长长的，卡在缝隙里闪闪发亮：“没毒。”
　　“哎~记得帮我捡回来，不见了婕要骂我的~”亭子里大少的声音遥遥传来，四少只好认命把银针捡起来表在肩上，对同样收好银针的陈劭奕点头：“走吧。”
　　有了第一波，后面几波应对起来也不是多大的问题，只是四少还晓得空手接白刃，陈劭奕却是躲过之后再去寻银针，这对大少来说不过一刻钟的路俩人硬生生耗了近半个时辰才走完。一到顶端亭子，大少果然坐在栏杆上等他们，手里滴溜溜地转着□□。
　　“好慢啊你们。”大少随口抱怨着，伸手接过俩人的银针。
　　“你们的武艺是这么练出来的？”陈劭奕经由这一圈上来整个人狼狈不堪，但精神却是好了不少。
　　大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不过就是游戏而已，跟武艺何关？”说着就是一低头，藏在兜帽里的暗器直冲陈劭奕的双目而来，一旁的四少见陈劭奕闪躲不及，直接在他腿弯就是一踢，自己甩袖接下这两道银光。大少看得一清二楚，收好四少衣袖上的银针，笑得人畜无欺：“还是虎崽的反应快。”也不细数银针的数目，从栏杆下面摸出个竹筒，随手将少了大半的银针收回去。
　　“要记得，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相信的啊。切记，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学无止境。天下那么大，人那么多，不乏有能之士能扮成你最亲近的人的样子，所以啊，在没确认我是真的我还有我不会害你之前，切记，要有警惕心，不能放松。”
　　大少絮絮叨叨说着，四少就知道大少不是无缘无故带他玩的，这些老生常谈的道理也就将就听着，唯独陈劭奕依旧保持一个跪拜的姿势仰头聆听大少的教导，心下暗惊，习武多年，没一个人像大少这样直面跟他讲道理、领他在生死一线徘徊。
　　“虎崽你舞一次棍法，我看看你下盘是怎么个不扎实法。婕上次还在怪我没好好教你呢。”絮絮叨叨讲完道理，大少小短手随手指了个空地，让四少过去展示，“就那里了。你还跪着做什么？”
　　“你收我这个弟子如何？”陈劭奕就势跪伏，额头贴地，“师父在上请受小徒陈劭奕一拜。”
　　“有完没完，我收你干嘛？”从来只是教授弟弟武艺的大少被这突如其来的拜师礼吓了一跳，挪挪臀部离陈劭奕远点，“你还不管管？”
　　原来是二少带着陈彦豪一同上假山，没想看了一出好戏。
　　“奕儿你这又是做什么？”陈彦豪自打来了江家，越发不懂陈劭奕的想法，这会竟然要拜比自己小上几岁的大少做师父，真是荒唐。陈劭奕也不起来，继续跪伏在地面动也不动：“师父你要是不收我我就跪在这里一辈子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大少脾气也是吃软不吃硬，这样相当于是威胁一样的语气让他有些反感，干脆就随他去。四少抱着棍在一旁等了有一会，此刻看大少望过来，连忙蹑足屏息，掠到一旁的空地上开始舞棍。
　　棍法在于灵活，宛若灵猴耍棍一般的自如，身法棍法缺一不可。四少学这套棍法不久，已经是舞得虎虎生风，可见悟性难得。
　　起初大少还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看到后来却是耷拉下脸，头都不回嘴里在问二少：“我不在的时候是谁在看着他？”
　　“向来都是菊字的人督促的。”二少想也不想，亏得大少时常卧床，这些基本的日常练功就都是下人在看着的，就连他们以前也是有各厢房的丫头督促。
　　“没理由啊，你过来看看，这步法哪个菊字的丫头会？”招手让二少过去，大少余光瞥见陈劭奕居然目不斜视地跪着，就连陈彦豪在小声劝着都不管用。既然大少都这么说了，二少也知道他不拿这事说假，自然也是凝神细看，果然也是看出端倪。
　　四人的内力一家传承，招式各有所长，但是因为都是经过大少指导出来的，多少也有相似的地方，四少更甚。但是大少唯一没教过的就是步法，几人的步法多是随心所欲，四少这几步暗藏八卦，咋一看没什么，可是看多了就觉得四少根本就是踩着特定的点，就连落地都是圈定在卦象里。
　　“虎崽这是碰上高人了。”大少自认运气不差，比上四少这样能在自家碰上良人的却是逊上一筹，“在菊园弄个梅花桩吧，多少给那位提个醒。”
　　二少自是应下，既然四少有此奇遇，自然不能妨碍，多少也要给那位一点好处：“虎崽的运气倒是比你好多了。”虽说这位也是能碰上各类好事，但最心酸的是唯一碰到的正经师父当时命不久矣，空留下一堆藏书。
　　“哎呀别说了，这还有个麻烦呢。”聊得开心了大少才晓得这边还有个陈劭奕跪在地上，陈彦豪实在劝不动他，也是耍袖不再管他。
　　大少从栏杆上跳下来，三少给他下的药已然过了时辰，内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披风顺势从他肩上滑下，难得的白衣华服灼灼地反射着冬日的暖阳。恍惚间，谁家少年，宛若神祗。
　　“你真想拜我为师？”
　　“是。”陈劭奕没看到这番景象，陈彦豪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平时看着软绵绵懒洋洋的富家公子哥此刻好似诱人心神的神明，一步步诱骗别人成为自己的信徒。
　　“不收。”还以为大少会说怎样的话，没想红唇轻启，出来的却是这两个字。
　　“为什么？”陈劭奕还以为能有转机，惊得连跪伏礼都忘了，抬头看他。大少伸手轻轻掰过他的头，让他看一边空地兀自抱着棍子的四少：“你觉得，比之如何？”
　　陈彦豪在一旁见状想说话，却被二少拦住。
　　“为人师者，或德高望重，或功成名就，孔孟之辈也好，武林好汉也罢，多少也有令人敬仰之处。这是其一。”
　　“你我年岁相仿，说结交一回事，拜师是另一回事。何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担不起那么大的担子。这是其二。”
　　“再来你性子莽撞，与我不喜。我向来闯祸甚多，总不能带个徒弟也是闯祸。”
　　“所以，我不收你这个徒弟。”
　　大少俯身与他面对面说完，直起腰肢，四少乖巧地踮脚给他披好披风，在一旁候着。
　　“你且好好想想，寅时到竹园莫忘了。”大少言尽于此，终于可以潇洒地用轻功离开假山。
　　大少一走，四少紧随其后。陈彦豪手覆上陈劭奕的肩膀：“奕儿，方才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豪哥，”陈劭奕耷拉脑袋，也不起身，“当真是我做错了？”
　　这话一出，陈彦豪反倒笑了：“大少不收你，也不全然是你的错。如他所说，功不成名不就的，年岁又比你小，如若当真收你做徒弟，往后人家问你何方拜师，说出来也是伤了俩家的脸面。”
　　“可我拜师是学艺，又不是为了脸面有光。”陈劭奕还是想不通其中关节，大少的本事他是领教过的，拜他为师也不亏啊。
　　修长手指在他头上轻敲几下，陈彦豪简直要被这耿直的性子笑死：“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进各大门派的门下，为的不就是那百来年的底蕴？大少本事虽好，却是师出无名，你拜在他门下，莫不是折了他的寿？何况有一点他还是说得不错。”
　　“哪一点？”
　　“你啊，就是个闯祸精，这才出门多久，你给我闯了多少祸，真不知怎么和陈伯父交代。”陈彦豪故作惋惜，“如此以往，我只能遣你归家了。”
　　“豪哥别，好不容易出门一回，这就回去了我娘非挠死我不可。”说起陈夫人陈劭奕就是一阵胆寒，前段时间秋猎时刚好碰上他娘去还愿，回来听说他找人寻仇，不仅罚他跪了一天的祠堂还罚他抄了整整十遍的经书，现在想想都是痛苦。
　　回想起陈夫人那个严母的做派，陈彦豪也是含笑错开话题：“快到寅时了，还请二少带我们到竹园，给大少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