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们家》血衣煸笔

26、第 26 章

　　二少说的不急，也足足让俩人等了整整两盏茶的时间。陈彦豪还能淡然吃茶，陈劭奕已经是暴跳如雷，几乎要砸墙。
　　“奕儿，你怎地还是如此？”深知自己这族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冲，陈彦豪带他在身边也是为了磨练他的性子，只是今日他自己实在没耐心好好教导他一番。
　　“豪哥你是不懂还是不明白，人家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还什么少爷呢，看着都烦，是不是真的有证据还不知道呢。”陈劭奕一甩下摆坐在陈彦豪对面，看他淡定吃茶也是气结。“你怎么还能吃下去呢？”
　　“既来之则安之，人家既有心考验我们，必然是大有文章。”这茶不同他以往的茶，即便没得到什么有利线索也不枉费他走这一遭。“你心气太浮躁，来，试一杯。”
　　陈劭奕原本想说不必了，却有另一个人爽朗回答：“大人果然是胆识过人，来，小子斗胆与大人讨一杯。”
　　“好好好，不必称我为大人，我这大人还没你这小子来得有气魄。”眼见正主终于出现，陈彦豪说话也是有些下套的意思。
　　门口慢慢走进四个少年，为首的正是二少，他还是那般勾唇笑，嘴里说着“不敢不敢”脸上却还是以往的三分讥讽三分不屑三分傲气。随后的三少依旧是抱着方才死活不肯喝药最后被灌药的大少，四少拽住三少的衣袖探头好奇地打量他们。
　　“是你们？”大少二少四少陈劭奕是见过的，还以为人有相似，没想这四人都有关系，最关键是大少这病怏怏的样子与那时秋猎相去甚远。“那时我打伤的？”他自己倒是好得快，十来天就可以继续练武。
　　“你们交过手？什么时候？”三少原本还在奇怪只是抽人一顿以至于经脉逆流的说法不靠谱，现如今看来在抽人一顿之前还大有文章。
　　“冤家，别说了！”突然想起来自己毒素未清还贸然动了内力的事，大少率先喝止他，三少却是先瞪他一眼：“让他说！”
　　“真是我打伤的？”陈劭奕先凑过来看他，大少本就比他矮一个头，三少和大少差不多高，两人就这样被笼罩在他身下。三少闪开他要来碰大少的手，示意四少去里间拿个卧榻。
　　看陈劭奕半点没人家嫌弃他的意识，陈彦豪终究还是过去把人拉过去做好：“奕儿别闹，先说正事。”又回头来看已然入座的二少，“还不知如何称呼？”
　　“小子姓江行二，同行的赏脸都叫二少。”二少也不算多客套的人，这点倒是像江老爷，只是面上总是冷色，少了几分生意人该有的热情。
　　“实不相瞒，二少，”陈彦豪倒了杯热茶递给二少，后者也只是沾下唇就放下，“不知二少对郭家灭门惨案有何看法？”
　　“大人不如开门见山的讲吧，这里没外人。”二少不好茶酒，四少乖巧地给他倒杯热水，然后乖乖退到二少身后。
　　对比一下弟弟的乖巧程度，陈彦豪实在羡慕对方有这样一个乖巧可人的弟弟，倒也不拘谨，理理头绪就开始讲述，
　　“郭家上下五十七口人命，除却在外喝酒侥幸逃脱的姑爷，其余五十六人一夜之间惨死家中。当地县衙起初断定是家贼，但苦于无凭无据无法定罪，可惜头七那天雨夜郭府起火，兼之姑爷从狱中逃脱，此案被定为无头案私了，不曾上报。这是前情。”
　　“两个月前这姑爷又来告冤，在下初初以为灭门惨案凶犯必不可饶恕，一时气起上报今上，今上命吾等年内必将凶犯绳之于法。这是其二。”
　　“然而这两个月来我却得知这命案内有玄机，算上郭家，这已经是第三个灭门命案了。手法类似，只是前俩家没有活口，也是头七那天火起，这案子也就成了无头命案。”
　　“不可能。仵作那边至少有杀人手法描述，大致能给出个方向。”缓了一下才把苦味压下去的大少终于忍不住开口，二少闻言望向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戏谑，“老大别这样，我只是有点经验而已，保证没闯祸。”
　　虽然不明白他管二少喊老大然后自己该称呼他什么，但陈彦豪更是惆怅地叹气：“话是这么说，可不巧县衙走水，所有的记录付之一炬，根本无从查起。”
　　“都是同个地方的？”这话倒是让二少听出关键来，“仵作是不是也是刚好病逝或者回乡养老了？就连那县官也是说不出个大概所以。”
　　“正是。”惊讶于二少的聪慧，陈彦豪看二少的目光多了不少赞赏。“这么多巧合，在下也是怀疑是否有人从中作祟，以扰视听。”
　　“敢问大人，今日前来除了令弟可有他人知道行踪？”二少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一句，陈彦豪愣了一下回答：“不曾告知他人。”
　　“嗯，你们谁去招呼一下客人？”既然有了肯定回答，二少也只是多问一句，三少看了眼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拿眼睛瞄大少的陈劭奕，淡定摇头：“我不去。”
　　那只能最听话的四少领命下去，几人继续说话。
　　“既如此，大人恐怕也是知道点什么吧？就算不知道，手里也是有点让人害怕的东西。”淡定给自己的茶杯注水，二少端起茶杯敬陈彦豪，“敢为民请命，大人是难得的好官。今上也是难得的明君。”
　　“二少言重了。”算是惊讶的收下这一礼，陈彦豪更惊讶于这小少爷的洞察力，陈劭奕虽不才，但也是陈老爷唯恐他有什么闪失才央他带在身边的，“奕儿若有你半分风度，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仰头饮下一杯，仿佛他饮下的是一杯烈酒，二少脸上依旧挂着笑，却是温暖了几分，少了几分疏离：“陈少这般性情，吾等强求不来。”
　　“豪哥你这是什么话？”终于被提及的陈劭奕嘟囔一句，不顾大少的瞪视凑过去，“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再与我打过一回？”
　　“哼！”
　　“奕儿！”
　　眼见陈劭奕又开始发武痴，陈彦豪和三少一人一句喝止他。
　　“把他带回去。”二少看陈劭奕还是一脸跃跃欲试，心下还是灭了让大少留下的念头，开口让二人先回家，三少得令抱起大少，却被陈劭奕先行夺去大少：“我来就是了，你带路。”
　　大少本就习惯被三少抱着走路，如今换了个硬邦邦的汉子也是不习惯，挣扎着要下来，反被陈劭奕一巴掌扇在屁股上，还附赠一句“看你不老实！”
　　“放下他！”在场的除了看惯陈劭奕这样对族中弟弟的陈彦豪，其余俩人皆是惊呆，二少反应较快，长身而立喝止他，“大人，令弟行事如此乖张，别怪我们对他不客气。”
　　“二少莫气，奕儿还不快放下人家。”陈彦豪也没往深处想，以为是江家家规甚严，对这种嬉闹看不惯，连忙做和。
　　他的话陈劭奕不敢不听，只好乖乖把人放下，没想大少一下来就是给他下腹一拳外加一句“下流”，随即跑得不见人影，三少也是瞪了他一眼转身去追大少。本身大少就只是喝了药撒下娇，这一拳半点力气不减，直把陈劭奕打到弓身疼得说不了话。这变故来得太快陈彦豪完全反应不过来，就好像看了场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嬉闹一样，半点都不真实。
　　“二少这……”陈彦豪回头想问二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大人别见怪，大少脾气阴晴不定，还望见谅。”二少只是轻描淡写说过，别的却是不再多说。
　　“可……”这反应也太女儿情态了，话还没出口，陈彦豪就看到之前离开的四少拖着个人从屋顶上下来，扬起一阵尘土，“二哥，大哥怎地生气了？”
　　“待会带点云片糕回去就是了。”随口揭过不提，二少等他把人拖过来，“大人过来认认，可认得这人？”
　　有了正事，陈彦豪看陈劭奕已经缓过一口气躺在卧榻上休息，这才低头仔细看被拖过来的人，这人长得大众，实在没什么能让人值得注意的地方，故而陈彦豪只是摇摇头：“不曾见过。”
　　既如此，二少也就不再强求：“方才几人？”
　　“三人。”
　　“还有两人呢？”
　　“逃走了。”
　　“与你胜算如何？”
　　“敌不过三人合围。”
　　二少这才看到他是用左手拖人，右袖子有丝丝红痕，还有逐渐扩大的趋势，掏出手帕：“抬起手来。”四少乖乖抬手，果然右手虎口崩裂，显然是对方三人合击气力胜他一筹。二少帮他略略包扎，摸摸他头：“这里用不上你，先回去找婕。”
　　“嗯。”也是难得二少摸他一回，四少应了一声也是离开。
　　“二少，这人……”看二少安抚完四少，陈彦豪才想到问怎么处理抓到的人。二少看了眼已经是昏死过去并且被同伴抛弃的人，一时也想不到处置的法子：“但凭大人处置。”
　　“如此,奕儿，你且带回去。”陈彦豪也是想不到如何处置这人，索性让陈劭奕带回去。可惜喊了一句也听不到陈劭奕答他，回头一看才发现卧榻上空空如也，陈劭奕已然不见人影。“奕儿？”
　　想也知道这人是趁人不注意跑了，二少最怕那人尾随四少，扬声喊：“戊壹戊贰何在？”
　　“在！”二人双双在暗处应话，不肯现身。
　　“送大人回衙。”二少又吩咐下去，陈彦豪就觉得身旁一冷，有个人站在他后侧，还有一人扛起本来由陈劭奕带走的人：“大人先行。”
　　“这……”陈彦豪再不济也明白陈劭奕这次恐怕是触及二少的逆鳞，心底那种还是闯祸了的想法挥之不去。二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一扫过来的两人：“戊贰呢？”
　　戊壹戊贰戊叁是难得的毫无关系却长得极像的三人，二少为了区分他们特地命他们在衣领绣上不同颜色的戊字，戊壹是红线，戊贰是白线，戊叁是黑线，大致一扫就知道是谁。
　　“追那位少……”
　　“嘭”
　　话语未说完，偷跑的陈劭奕被戊贰踢回来，后者一看戊壹戊叁都出来了，自己也抓紧跪在二少面前：“二少。”
　　“送大人回衙。”既然跑开的人被弄回来了，二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原本就想离开的身影一顿，左手抬起，手心一块与早先赠予那二人无异的腰牌，“这是赔礼。”顶着陈彦豪疑问的目光，“若有事，可直接到府上寻我四人。”
　　“送客。”多的二少也不会说，陈彦豪也只好作罢，由戊字三人护送回衙。